?“五哥,你可是有好長時間沒有回過家了,娘親和大家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br/>
楊五郎騎著馬,俊美的五官在朝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聞言心中也是十分欣喜,但他一向清心寡欲,情緒并不輕易外露,所以也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眉眼越加柔和下來。
楊七郎與楊六郎騎著另一匹馬與楊五郎并肩,對他二人的話并無太大興趣,心里的思緒卻在翻飛。
相思和漪云坐在身后的馬車上,要說這次回去,說不定給佘賽花等人的沖擊最大的會是她們。
說起來,楊七郎其實對這事也有些不滿,相思是自己找來的麻煩他自會想辦法解決,但那個漪云,實在是個麻煩人物。
來歷不明也就算了,偏偏對楊五郎那是死纏爛打,他在五臺山解蠱毒的那一個月,這個女的就直接在山下住了下來,天天往山上跑,每天都帶來些自己做的吃食,寺院里的和尚也不好把人打發(fā),于是這一來二去,感情什么的或許沒有什么,但人一番心意自是拒絕不了。
楊五郎在五臺山的時間很長,對這樣的情況顯然不懂的應(yīng)付,加之出家人慈悲心腸,倒是為那女子所為有些感動,于是在又一次巧遇漪云被流氓欺負(fù)時,順理成章把人救了下來后,也就把她也帶在身邊了。
楊五郎自然是沒有什么其他心思,他不過是看著那女子可憐就打算把人帶回天波府去,想來依佘賽花的性子,必然會為漪云找到一個好去處。
楊七郎自然也是看出了這一點,但是天波府正值多事之秋,相思他可以把人往自己的地方帶,可是漪云卻不行了,他雖然沒有太多惡感,但總覺得這一切就像一個精心設(shè)計的局,一切都合情合理,但就是太巧合了,反而總讓他有一種違和感。
不過沒有證據(jù)也不好戳穿,楊七郎只能暗中警惕,心里琢磨著回到汴京就想個辦法把人打發(fā)了,不管這女子身世是真是假,有沒有目的,他都不希望出現(xiàn)不在自己掌控中的事。
這般想著,楊七郎就沒再注意漪云的舉動了,反而想起京中局勢。
自那天見過智光和尚后,楊七郎的精神就一直繃得緊緊的,雖然心里早有了打算,但多少還是有些不安的,在這個世界的時間雖然并不長,但不可否認(rèn),他心里早已把天波府的人當(dāng)成了真正的家人,在五臺山的這一個月,他想了很多,直到智光說了那句話后他方才覺悟過來。
當(dāng)聽到那句話時,他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自己的未來如何,而是對楊家人的擔(dān)憂。腦海里浮現(xiàn)的,是佘賽花慈愛的臉,是楊二郎吃癟時看著自己的那種無奈又寵溺的表情,是楊四郎為自己披上狐裘時那張溫和的臉,是……
那一刻他就已經(jīng)知道,楊家的那群人,雖然固執(zhí)又有些愚忠,卻早已在不知不覺間進駐了他的心里,大約沒有人拒絕的了,那種不帶一絲目的的至誠關(guān)心吧。
楊七郎并不是喜歡逃避的人,既然已經(jīng)確定了他們在自己心里的位置,那么不管這個世界是否真有宿命一說,他都要盡力一搏。
不過楊家人有時候的好也是讓人吃不消的,楊七郎看著緊摟在自己腰上的手,心里的別扭不是一點半點,他的身體已經(jīng)痊愈,也不想和兩個女子坐同一輛馬車,這才想著自己騎馬,結(jié)果卻被這兩位哥哥一致反對,最后只得和楊六郎共騎仙土仙途全文閱讀。
這種方式他以前和楊四郎也不是沒有過,但是比起他四哥,這位六哥卻更加高大一些,這也難怪,楊四郎年少時受過傷,因此身材稍顯瘦弱,也就自己這個老幺才會比他還瘦小罷了,不過楊七郎堅信這是年齡的緣故,大抵是把自己前世那個身體成年后也沒多高大的事忘了。
這么和楊六郎共騎一匹馬,那種被人摟在懷中的感覺實在太過清晰,他甚至都可以輕易感受到身后的心跳聲,莫名的就有些不自在,早知道這樣,他還不如和相思她們一起坐馬車呢?
這么想著,忍不住回頭往馬車上看去,卻見相思那女子也在看著自己,眼神是說不出的怪異與復(fù)雜,因為簾子半掩著,他沒看清另一邊的漪云的表情,但是卻隱約看到少女姣好的下巴微抬,嘴唇抿得緊緊的,竟有些冷漠的感覺。
他還想細(xì)看,卻被身后的人壓下了腦袋,楊六郎的聲音很清朗,楊七郎能感覺到,他這六哥似乎心情不錯。
“小七,你看什么呢,女孩兒家的,你可不能對她們太失禮?!?br/>
楊六郎自然知道小七對那兩個女子沒有什么特別的,但是少年正處于對什么都好奇的年紀(jì),看到小七不住往身后望的神情,楊六郎覺得有些不悅,小七還太小了,看他現(xiàn)在坐在自己前面,一伸手就能抱個滿懷,實在不能這么早接觸那些女人。
他摟著少年的手不著痕跡的緊了緊,心里滿是愉悅,原來兄弟之間的親密相處,是這么讓人快樂的感覺?。?br/>
“六哥,你可別胡說,我只是想著,回去要怎么和娘解釋呢?!?br/>
楊五郎在一邊正愜意的看著往來的風(fēng)景,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下山了,這會兒眼里帶了些懷念,卻也時刻關(guān)注著自己的弟弟,聞言不由好奇的問道;“要怎么解釋,直說就好了,娘親自然會為漪云做安排的,不過相思姑娘……”
他皺了皺眉,忽地想起兩個弟弟至今都沒和他說清楚那女子的由來,想來想去也只有最開始的那一句“她是我的朋友?!?br/>
一般的普通朋友怎會和他們一起過來找他,而且還是孤身一人的妙齡女子,宋朝雖然民風(fēng)開放,卻也沒有到這個地步的,當(dāng)下收斂了表情,有些嚴(yán)肅的看著小七,聽這語氣,她是小七帶來的?
楊七郎一看這情況就知道不妙,他不過是想轉(zhuǎn)移話題,誰知道又扯上了這個,老實說,他也確實要為相思的存在找個借口,當(dāng)初他同意帶上她,未嘗沒有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反正自己當(dāng)時也沒多少時間好活了,還是想辦法把可能的危機解除掉。
現(xiàn)在他好了,卻也不為此糾結(jié),他在京中也有了點自己的勢力,要把人收著也不是不可以,因此壓根沒打算把人帶回天波府,這下卻讓楊六郎兩人提起,不免有些犯難。
總不好說自己欠了她一個人情吧,更重要的是,到時候追究起來,當(dāng)時的事怕也瞞不住。
好在楊六郎也看出了他的為難,當(dāng)下轉(zhuǎn)移話題,和楊五郎說起了家里的事來。楊五郎也是個聰明的,雖然好奇,卻也不想硬逼著他們,于是也不動聲色的附和起來。
楊七郎松了口氣,暗怪自己越來越不淡定了,這么兩個毛頭小子的問題都得琢磨過才剛回答,難道真是越在意的人越不想欺騙嗎?笑話,他騙他們的次數(shù)可絕對不算少了呢?
想到有朝一日,如果自己被發(fā)現(xiàn)不是原裝,還不知道這些人會怎么看自己呢?楊七郎一時有些煩悶,想著果然還是應(yīng)該離開的,即便幫助楊家躲過大劫,他終究不是楊七郎,難不成還真要演一輩子的戲不成。
只是這么想著的楊七郎,永遠(yuǎn)也不會知道,這一切的軌跡,冥冥中早已注定,而它的第一個拐角,就在不久后即將回到汴京的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