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禾的牙齒深深的陷進時晟的皮肉里,幾乎要將他的肉都咬下來一塊。
時晟一掌拍開簡禾。
她在地上翻滾一圈之后,又提刀朝時晟砍過來。
這個時候,簡禾眼睛一片通紅,哪里還顧得上什么刀法,什么技巧。
她幾乎毫無章法的朝時晟劈砍,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殺了他,殺了時晟。
時晟雖被時晏所傷,但修為比簡禾還是要高上許多,再一次將簡禾掀翻在地之后。
他忍無可忍,上前一把掐著簡禾的臉頰,“你是不是瘋了?”
簡禾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口水混著血水吐在了時晟的臉上,看著時晟的眼神滿是厭惡,“別用這張臉跟我說話,我嫌惡心?!?br/>
“惡心?”時晟面容扭曲,看著簡禾的眼神充滿恨意。
“要不是你們,我能有今天?”時晟一把將簡禾從地上提起來,“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這里是什么地方?”
簡禾看向四周,眼神微動。
這個地方,竟然是東瑾國的皇宮,當年囚禁時晏的地方。
“看來你是認出來了?當初,為什么你就偏偏選了他呢?就因為他身懷龍脈?就因為你看他可憐?”時晟的語氣中滿是不甘和怨憤。
“你知道我那好弟弟對我做了什么嗎?他怎么可能那么輕易的放過我?在我被派去皇陵的那天,他就來取了我的命,否則,我又怎會怨氣纏繞,死后也不也得安息?”
“我這些年步步為營,從最低賤的鬼種,慢慢到鬼侍,鬼兵,鬼將,最后成為現(xiàn)在的鬼族之首,我每天都擔心一不小心就被其他鬼修吞噬掉,每天不見天日,每天都過得生不如死!”
時晟在簡禾的耳邊說著他悲慘的過去,簡禾心里卻沒有絲毫波瀾。
她冷聲道,“這些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咎由自取?”時晟放聲大笑,將簡禾的身體掰了過來。
他取下頭上的桃木簪放在簡禾的面前,“你知道為什么我一介凡人可以成為鬼修嗎?就是因為你這桃木簪,其中所蘊含的靈力可以聚怨氣而不散?!?br/>
“所以……”時晟近乎殘忍的看著簡禾,嗓音愈發(fā)的輕,“是你害死了丹心谷的人,是你害死了你師兄啊……”
簡禾心中劇痛,師兄身上的流出的血還殘留在她身上。
“你知道嗎?”簡禾也輕輕勾起了嘴角,露出一個微笑。
這個笑,讓時晟有片刻的恍惚,仿佛回到了當年,第一次見到簡禾的時候,仿佛看見九天仙女踏入凡間。
時晟連抓著簡禾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松了些,可簡禾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目眥欲裂,幾乎喪失了所有的理智。
簡禾靠近時晟的耳朵,慢條斯理的說著:“你現(xiàn)在跟他雖然長得一模一樣,但是你永遠都比不上他,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br/>
話音剛落,簡禾就感受到胸前傳來的巨大力道。
簡禾被打的重重的砸在墻上,又滑落在地。
“他不是哪哪兒都好嗎?我倒要看看,這一次,他怎么救你?”
時晟上前,抓著簡禾的肩膀,將她拖到了當初鎖住時晏的那個地方。
當初那兩個銹跡斑斑的鐵鉤還在原處。
他將簡禾整個身體都拎了起來,“求我,我便放過你?!?br/>
簡禾冷笑一聲,“畜生!”
“好!好得很!”
時晟氣極反笑,拉過那兩個銹跡斑斑的鐵鉤,穿過了簡禾的琵琶骨。
兩條重重的鐵鏈將她的手腕高高吊起,如此模樣,竟與當年的時晏別無二致。
簡禾此時切身體會到時晏當初所經(jīng)歷的痛楚,對時晟的恨意便又多了幾分。
鮮血順著她的身體緩緩的流向地面,只是少了地上的法陣,鮮血便只能無謂的往下淌。
時晟看著簡禾的這幅寧死不屈的模樣,心中的怒火越燃越旺盛。
索性閉眼打坐調(diào)理傷勢,眼不見為凈。
可隨著鮮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上,他的心卻越來越焦躁,根本就沒有一點報復的快感。
時晟強壓下所有的心思,心里想著,她總是會受不了向他求饒的。
時間就這么一點一滴的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簡禾終于開口了,她的聲音十分的虛弱,嗓音嘶啞,“現(xiàn)在是白天還是晚上?”
“你說什么?”時晟眼睛猛地睜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竟然會主動與他講話。
“現(xiàn)在是白天還是晚上?”簡禾又重復了問了一遍,這里是地下密室,不見天日,她分不清。
時晟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回道:“晚上?!?br/>
“有月亮嗎?”
“有?!?br/>
簡禾轉(zhuǎn)頭看向時晟的方向,因為失血過多,她的嘴唇毫無血色。
“能不能……帶我出去看看?”
時晟心中一動,這是?在向他示好?
他盯了簡禾半晌,外面所有的風吹草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想來也不會有什么問題。
最主要的一點是,他不想看見簡禾死,如今她好不容易服軟,他也可以依著她。
時晟將鐵鉤從簡禾的身體中抽出,簡禾整個人就軟倒下去。
時晟連忙將簡禾抱在懷里,簡禾沒有絲毫的掙扎。
他心里想著,要是她能夠一直這么聽話該有多好。
時晟將簡禾抱了出去,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圓。
月光照耀在簡禾的臉龐上,他看到了簡禾嘴角微揚,露出淡淡的笑意。
她的笑很美。
時晟的手臂不由得緊了緊,“要喝水嗎?”
簡禾卻沒有回答他,而是開口問道:“你知道月族嗎?”
“月族?”時晟搖搖頭,“未曾聽聞。”
簡禾轉(zhuǎn)頭認真的看著時晟,“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緊接著,時晟被一股強大的力道彈開。
簡禾的身體懸浮在半空中,瞳孔已經(jīng)變成了鮮血一般的赤紅。
她俯身看著滿臉錯愕的時晟,身上滴落的鮮血在她胸前緩緩凝聚成一個血球,就連地底密室中她之前流的血也變成一絲絲血氣與面前的血球匯聚在一處。
時晟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再次上前想打斷簡禾,但是總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道彈開。
詛咒已經(jīng)開始,就不可能停下,且無人可以打斷。
簡禾的臉上沒有一絲感情,嗓音還是十分嘶啞,但是卻字字清晰。
“月神在上,信徒簡禾愿以鮮血為引,生命為祭,詛咒時晟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br/>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