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柳家月這件事情，柳大媽早就想問問柳1的意見，看有什么法子能夠快速解決，但柳1已經(jīng)沉默了好幾天，且一直沒表態(tài)，她也知道沒到時候。

    現(xiàn)在柳1主動說起來，那就是真的到了火候了，她很相信柳1的判斷。

    “姑姑，原來我看你也是舉棋不定，但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決定離婚，那要再堅決一些。”

    柳家月有些慚愧的看著所有人，眼中泛出堅毅的目光。

    但是對于去法院的事情，柳家月有些發(fā)怵，她不敢自己去法院，這個地方在她的心里還是太過于威嚴和神秘了。

    柳大媽也不放心這種事情讓柳家月一個人去面對，于是帶著柳1，抱著柳七七陪著柳家月一起去了縣城法院。

    在村口，柳大媽帶著一家子人上了公共汽車，這個大部隊一上車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的目光主要還是落在了柳七七和柳1身上，這兩個孩子的長相太過于出眾了，就連氣質(zhì)也和車上的眾人格格不入。

    柳大媽帶著柳家月坐在了最后一排空位上，一家子正好把后面一排的四個位置坐滿了。

    看著車輛緩緩的駛向翠微山的方向，柳家月緊張的挽著了柳大媽的胳膊，“嫂子，你說咱們的證據(jù)夠嗎？”

    柳大媽拍拍自己身上的小包，安慰柳家月，“放心，你上次去鎮(zhèn)醫(yī)院治療的時候，我把病例都留著呢，上面寫的清清楚楚的?！?br/>
    “我知道，可是法院他……”柳家月一時語塞，她心中亂糟糟的。

    柳家月倒也不是覺得證據(jù)不足，她就是擔(dān)心，單純的擔(dān)心。

    她擔(dān)心法院不會管，她擔(dān)心法院偏向王志恒，她還擔(dān)心法院不判他們離婚。

    就在柳家月胡思亂想的時候，坐在前排的人回頭看著柳家月，隨口一問，“這是你嫂子？”

    柳家月被問得莫名其妙的，條件反射似的點點頭。

    那人贊道，“你真是有個好嫂子啊，還帶著小姑子去法院離婚，現(xiàn)在這種好嫂子已經(jīng)不多見了?！?br/>
    柳大媽被陌生人夸的臉紅，抱著柳七七把臉擋著了。

    就在這時，車上的人都知道了他們的事情，一個個的看向了坐在最后一排的一家人，紛紛向他們投去敬佩的目光。

    其中有一個人認出了柳大媽，轉(zhuǎn)過身子問：“這位大嫂，你是不是供銷社賣罐頭的??？”

    柳大媽見沒法繼續(xù)躲在了柳七七小臉后了，只能把臉露了出來，“對，你還能認出來我呢？”

    “我咋不認識你啊？你家罐頭真是可好吃了！又新鮮量又足，我家兒子總是吵吵著要吃呢！”

    柳家月自從回了娘家，還是頭一次聽見娘家生意上的事情，她沒想到自己哥嫂做的罐頭竟然如此暢銷，此時，她更加敬佩自己的哥嫂了，對于離婚，心下的底氣也足了很多。

    為了表示支持婦女維護自己的權(quán)利，公共汽車司機破天荒的把他們送到縣法院的門口。

    臨下車前，全車的乘客都給柳家月加油鼓勁，這讓柳家月很是感動。

    她默默的站在法院門前，一個勁兒的揮手，直到看見公共汽車消失在視線的范圍內(nèi)。

    柳大媽帶著孩子們和柳家月到了法院的門房，伸頭往里瞅了瞅。

    就看見一個五十多歲的門房大爺窩在凳子里，腳翹到了天上。

    兩只眼睛瞪著像銅鈴一般，絲毫沒有眨眼睛的意思，嚇的柳大媽往后挪了一步。

    “同志，我想問問這里哪個辦公室是負責(zé)離婚的？”

    見門衛(wèi)不說話，柳大媽鼓著勇氣又問了一遍，門衛(wèi)被這突然提高的語調(diào)下的一哆嗦，直接打了一個激靈，差點從凳子里掉下來。

    看著他隨手抹了一把臉，柳大媽這才知道這個人剛才是在睜著眼睛在睡覺，他回頭和柳家月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覺得很神奇，竟然有人睜著眼睛睡覺？

    門衛(wèi)被打擾了好夢，心里煩得要死，他不耐煩的看著眼前的幾個人，尤其是個兩個女的，一看就是農(nóng)村人。

    他的語氣就不怎么好了，“你們農(nóng)村的就去村里面調(diào)解！別什么事兒就來法院，法院是你家開的??？”

    柳家月心里一沉，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法院是不會管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的。

    她往后退縮了幾步，扯著嫂子柳大媽的衣裳，“嫂子，要不咱們先回家吧？”

    柳大媽知道這是門衛(wèi)有意刁難的，他這就是嫌麻煩，能哄走一個人就是一個人。

    柳大媽把柳家月拉到一邊，把自己的觀察和柳家月說了，“他就是看準了你的猶豫，家月，想想你未來幾十年吧？你情愿在王家那個爛泥塘里憋死嗎？”

    柳家月死命的搖頭，都快哭了。

    “那咱們就去，一定要在法院起訴離婚！”

    柳家月點點頭，這次，她走在了嫂子柳大媽的身前，目光堅毅的看向了門衛(wèi)，“同志，請告訴我們，這里哪個辦公室是負責(zé)離婚的事情的？”

    門衛(wèi)剛剛的好夢被驚醒，正煩的不行呢，一見這兩個農(nóng)村女人又回來了，心里煩也懶得理，他轉(zhuǎn)過身子端杯子喝茶，一口茶入嘴直接噴了出來。

    “??！”

    門衛(wèi)要瘋了，明明這茶杯里的茶已經(jīng)涼了好一會了，怎么現(xiàn)在一喝就成了開水了。

    他覺得肯定是這兩個倒霉的女人害的，看著她們就更加不爽了。

    “你們怎么還不走？！我不是說了嗎？趕緊回你們村子里去！”

    柳家月被他呵斥的有些怕了，但為了堅持離婚，她還是努力讓自己不要往后退。

    她的手上帕子已經(jīng)絞成了麻花了。

    柳1看出了姑姑的心情，他也有些佩服姑姑了，明明那么害怕，還要站在最前面，用自己弱小的身軀他一家子擋在身后，這是付出了多大的勇氣。

    柳1忍不了了，他站到了柳家月身邊，指著法院門前的牌子質(zhì)問保安，“你認識字嗎？”

    保安被這個小孩子問笑了，氣的一時間沒了脾氣，“你以為都像你們農(nóng)村的？抓一個就不認識字！？小朋友，這是縣城！是縣城，你知道嗎？”

    茅盾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