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嚇得跪在地上,但嘴里卻還是在不停地念叨著:"娘娘,奴婢這不是為了替娘娘您抱不平嗎,那凌夫人不過一介區(qū)區(qū)臣婦,都敢頂撞娘娘,實(shí)在可恨。"
聽到晚秋的話,柳若昕表情更是嚴(yán)肅了。
"晚秋,你在宮里那么些年了,難道還不知道宮里面最忌口舌多,稍有不慎,都有可能惹禍上身。"
她又接著說:"到時候本宮要是保你,就會有人說本宮縱容一個目無尊卑的奴婢,本宮要是不保你,你便會落得個斷舌喪命的下場。"
晚秋似乎被柳若昕的話嚇到了,怔了一下才說:"奴婢明白,以后一定會多加注意的。"
柳若昕嘆了一口氣。
"本宮知道你對本宮忠心,但是那些話在心里面念念也就可以了,最好還是不要說出來,要是被有心人聽見了,可不是小事。"
"奴婢知道了。"
"你要是真知道才好。"
柳若昕看她一副明顯不把她的話往心里去的表情,心里面一陣無奈。
雖然晚秋話多易生事,但是柳若昕如何舍得棄她不用,她身邊總共也就晚秋一個可以信任的了。
第二日,旭日初升,宮里面早早就熱鬧起來了。
"娘娘,這是御膳房的師傅特意為你熬的燕窩粥,可以養(yǎng)容美顏呢,整個皇宮也就皇后、皇上和越妃以及娘娘您這有。"
晚秋正在伺候柳若昕用早膳。
她拿出一個繪綠雀紫玉碗,給柳若昕勺上粥,還跟她津津樂道今早在御膳房的事情。
"連宛妃那都沒有呢,誰叫我們娘娘受寵呢。今早那的大宮女也想要一碗,那御膳房的師傅直接說貢品就那么多,沒有了,她的臉都黑了。"
晚秋在她耳邊絮絮叨叨的,她也沒阻止,只是對她口中的皇帝寵愛微微不屑。
那是最虛無縹緲的東西,前世曾海誓山盟,最后也不過一場皇恩難消受。
"娘娘,外面有一個宮女請見。"
一個二等宮女走進(jìn)了里屋,打斷了晚秋的滔滔不絕。
柳若昕正在低頭喝著由御膳房精心熬制的燕窩粥,并不在意。
"讓她進(jìn)來吧。"
一個模樣俊俏的小宮女彎腰低頭走了進(jìn)來,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好料子,想必后面的主子身份不低,她也在主子面前頗得些臉面。
她向柳若昕行過禮,柳若昕優(yōu)雅地喝著粥,等她說話,卻久久沒有聽見聲音。
柳若昕挑眉,疑惑地看著她,只見那宮女面有猶豫地掃著柳若昕身后的晚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柳若昕心中一動,叫晚秋先出去。
只見那個丫鬟這才湊近,在離柳若昕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低聲說:"柳妃娘娘,皇后娘娘請你一個人去舒洛宮一敘。"
舒洛宮?
那是一座早已經(jīng)廢棄的宮殿,平日幾乎沒有人涉足,皇后為何要叫她去那里?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皇后娘娘本身也是有秘密的,尋她去那里可能是有什么事情想私底下同她講,不想讓別人知道罷了。
若是別人讓她去那里,柳若昕心中定會有幾分遲疑,但是皇后平日并沒有針對過她,甚至還幫過她,她心里對皇后多少是有好感的。
"你先去回娘娘,說臣妾用完膳就過去。"
得到準(zhǔn)信后,那個丫鬟告辭離開了。
用完膳,柳若昕喚晚秋進(jìn)來伺候她更衣,隨便換了一襲深藍(lán)色交領(lǐng)襦裙,化上淡妝,點(diǎn)上口脂。
外頭溫度不高,陽光卻頗盛,柳若昕喚一個宮女拿出一把繪白蓮黑白油紙傘,晚秋想上前接過,卻被柳若昕攔住了。
"晚秋,本宮一個人出去走走,你不必跟著了。"
"可是娘娘。"
晚秋下意識要跟上,柳若昕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晚秋,你要知道,不論本宮再這么信任看重你,也不能證明你可以不聽本宮的話。"
晚秋越來越不守規(guī)矩了,若是不再敲打敲打,以后必定會生出事端。
晚秋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立馬跪下。
"娘娘,奴婢不敢,奴婢知錯了。"
看她被嚇到了,柳若昕才暗自滿意。
"起來吧,回去好好反省。"
"是,娘娘。"
柳若昕接過宮女遞過來的紙傘。
在她前腳剛離開寢宮,后面就有宮女公公偷偷指著還跪在地上沒來得及起身的晚秋交頭接耳。
"平日仗著自己在柳妃娘娘面前得臉天天給我們氣受,主子現(xiàn)在也不愛她跟著,怕是有些厭煩了吧。"
"是啊,誰叫她平日總是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奴婢就是奴婢,還想左右主子的意見。"
這些閑言碎語就像一根根刺扎在晚秋的身上,她站起身,黑著臉,怒氣洶洶地瞪著站在不遠(yuǎn)處看她笑話的奴才們。
"你們這群蹄子信不信我把你們嘴巴縫起來。"
他們看她生氣了,一下子散開了,但嬉笑聲還是遠(yuǎn)遠(yuǎn)地飄了過來,讓晚秋一張精致的臉上青白交加,眼底閃過不知名的情緒。
從宮女來請到她到開始出寢宮,已經(jīng)有半柱香的時間了,柳若昕怕皇后等的時間久了,便加快了步子。
舒洛宮長年失修,外墻上纏著各式各樣的藤蔓,清風(fēng)微拂,有股子幽靜之意。
走進(jìn)前院,看見一個女人背對著她站在院子中央,柳若昕心里震驚,這背影明顯就不是皇后的。
聽到外面?zhèn)鱽砟_步聲,女人轉(zhuǎn)過頭來,正是昨天剛見過面的凌夫人楚云蓉,柳若昕覺得此事有古怪,秀眉微蹙。
楚云蓉露出驚訝的表情,緊接著就給她行禮,看上去十分和氣溫婉,仿佛兩個人昨天沒有鬧過矛盾。
這讓柳若昕覺得越來越古怪。
"不知娘娘來這舒洛宮所為何事?"
柳若昕不答反問,"本宮也想問夫人來這里做什么?"
楚云蓉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臣婦自是有事才會來這啊。"
柳若昕心里大叫不好,當(dāng)即想轉(zhuǎn)身離開,卻聽見一陣慘叫,她轉(zhuǎn)頭一看,楚云蓉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勢摔倒,恰好磕在了一塊大石頭上。
柳若昕瞳孔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