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心園依舊是昨夜的杏心園,但人卻不再一樣。
這里說的不一樣,是指人數(shù)與氛圍。
昨夜賞月的只有十幾個女眷,以及她們帶來的幼小子女或下人,顯得格外清靜安逸。
可今晚,人滿為患,門庭若市。
廖刺使與羅夫人對于突如其來的如此多客人,始料不及,窮于應付。
而且但凡前來的客人,或是背景顯赫,或是來自名望家族,或是大人物名帖推薦,大部分都還不好拒絕。
更要命的是,客人每每還是一家子或一群人結伴而來,弄得廖刺使與羅夫人焦頭爛額。
好在有個意外之喜,抱月樓佟掌柜也聞風前來,帶來許多店伙計,幫忙維持秩序,招待客人,并主動請纓,愿意擔下今晚蔬果茶酒的籌備,又從抱月樓搬了許多桌椅過來,甚至琴師歌姬也叫了過來。
廖刺使和羅夫人哪里還又不應承的道理,趕忙接下這個人情。
很快羅夫人和廖刺史就明了,這些客人嘴上說是“十五月亮十六圓,愿與明公共度十六之夜”,“風聞杏心園賞月極好,慕名而來”云云,但其實大多是沖著高子御而來,也有的是哪里熱鬧就往哪里鉆。
至此,今夜與昨夜相反,抱月樓冷清,而杏心園熱鬧喧囂。
只是,能進杏心園的人,都有一定身份與地位,普通平民和文人,全被拒之門外。
還有就是,女眷數(shù)量竟比男子要多。
對此,佟掌柜又使出分隔之法,在杏心園用屏風、盆栽等,大致進行男女分隔。
外頭人太多,只有羅夫人起居的內(nèi)院,算是鬧中取靜,平日里必然不會再內(nèi)院接待客人,但今天被逼無奈。廖刺使與羅夫人只能聽從佟掌柜建議,在內(nèi)院招待高守等主要人物,避免被外人打擾,當然,佟掌柜也把自己算做一名主要人物,留給自己一個位置。
高守剛被迎進杏心園,園內(nèi)陡然騷動起來。
跟在一旁,負責保護高守的折彥野,咂舌不已,他從未想到,平日里冷清幽靜的杏心園,會有今日這番景象。
高守對于今晚的人數(shù),也頗感意外,心想,看來魯達、馬興、楊志他們幾個,宣傳得夠賣力了,短短幾個時辰,就搞得全城皆知的樣子。
如今,在高守眼中,眼前的這些人,都是白花花,金閃閃的錢財,所以每個人看起來,都相當可愛,特別是那些在屏風后面,探頭露腦的女人們。
被幾百雙眼睛盯著,走在路上,如果再加上不停閃爍的閃光點,這感覺就是明星走紅地毯了。
高守目光掃向人群,認出幾個熟悉面孔,他現(xiàn)在記憶力很強,見一面就有印象。
那不是申家?guī)烷e嗎?
昨晚在抱月樓,除了皮五之外,他叫得最兇,看來申家人也混進來了。
誒,那個小帥哥和老頭很面善,應該在哪里見過,他們看過來的眼神,好像與別人很不一樣,感覺特別明亮犀利。
“子御公子,請這邊走?!?br/>
佟掌柜堆笑的圓臉,擋住了高守的視線,恭敬的做個請的動作,引導高守行走路線。
佟掌柜也在,此人倒是無縫不鉆,很有能耐。
高守點點頭,在佟掌柜等人的引帶下,進入內(nèi)院。
剛才被高守注意到的小帥哥和老頭,互相看了一眼,神情怪異。
小帥哥正是荊霜夜,今晚他換上一件寶藍色衣裳,臉上稍作調(diào)整,沒有昨夜那么美貌,但依然英俊。
荊霜夜呼出一口氣,沒自信的說:“阿爺,他會不會認出我們了?”
“應該還沒有,但他要是再多看我們幾眼,就難說了。”
荊十九目光閃爍,又像是自言自語道,“在破戎寨時,就知他眼力非凡,可他不是愛出風頭的人,今夜會來杏心園,出乎意料?!?br/>
“他行事,總是出人意料,難以猜透?!?br/>
荊霜夜撇了撇嘴唇,又冷冷補上一句,“但是不管怎地,他本質(zhì)還是個登徒子。”
……
……
杏心園內(nèi)院。
雖說都吃過晚飯,但佟掌柜在內(nèi)院亭子里的石桌上,除了蔬果點心外,還擺滿豐盛的菜肴。
一路走進來,幾句言談交流后,高守推測出佟掌柜討好自己的目的。
佟家想通過自己這條線,得到經(jīng)略府與種家的支持。
佟家是純粹的經(jīng)商家族,家族中沒有人出仕為官,除了家底,地位也同申家相差甚遠,根本很難跟勛貴攀上關系,何況還是西北數(shù)一數(shù)二的將門種家,或是掌管一路軍事民政的經(jīng)略府。
無孔不入的佟掌柜,似乎從自己身上,嗅到了某種機會。
這樣也好,說明自己有利用價值,反正自己也要利用佟家的行業(yè)渠道。
高守爽快答應,明晚去抱月樓。
看到高守到來,正在涼亭內(nèi)閑聊的廖刺使等,起身迎接,相互寒暄與介紹。
羅夫人羅氏,令高守影響深刻,果真如王雪如所言,強勢爽利,基本主導了所有交流。
不過,王雪如沒有說她是個雍容華貴的美艷少婦,目測不到三十歲的羅夫人,身材豐盈,顧盼生輝,就是目光過于炙熱,掃在臉上,有一種火辣辣的感覺。
相比近日所見女子,這位大姐算是十分大膽。
羅氏的丈夫廖刺使,看起來像個老好人,五六十歲,話語不多,舉止上有一定架子,不似章楶與種師道那樣對自己平易近人。
這也能理解,邀請高守,本就不是他自己的意愿,完全是愛妾的強烈提議,他才勉強接受,再加上,今晚這么多人聚集到杏心園,好好的杏心園,現(xiàn)在鬧哄哄一片,哪里還有賞月和談詩論道的閑情逸致,雖有佟掌柜幫襯,心里難免不痛快。
老夫少妻,性格又一弱一強,廖刺史有“懼內(nèi)”雅稱,也就不奇怪了。
不多的言談中,廖刺使透露出,想要觀賞青漩劍的意圖,說他最是喜好名劍。
青漩劍已拿給賴豹,叫他轉(zhuǎn)交申都監(jiān),沒必要隱瞞,高守直言告之。
其實高守之前是打算賣掉青漩劍當盤纏或本錢,他目前武藝不算一流,相差魯達都挺多,寶劍放自己身上,是懷璧其罪,被人惦記就不好了,那就是個燙手山芋。
作為見識過,后世槍械威力的人,高守覺得所謂寶劍也就鋒利一點,好看一些,真正廝殺起來,除非是用劍高手,否則不一定實用。
而前世隨意拿出一件手持火器,在這里都是容易上手的神器。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