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化年拍拍腦袋上的泥沙,手中抓著一柄未開鋒的古怪兵刃,長柄短刃,他撐著兵器起身,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來,總算從那個古怪地宮中攀登上來,手中此刻握著的兵刃就足夠叫人吃驚,這絕不是一般的兵器,而是一把上佳的兵器,劍刃一段鋒芒畢露,懾人的寒光閃耀。
可是他此刻的心思卻不在這,因為面前有兩個超凡絕塵的人物交手,劍氣揮灑下來,在他周圍炸起塵土,于化年不敢作聲,心中確實大驚失色,因為這兩個人的本事都太高,兩個人都踏空而行,且行手中的兵器卻硬生生碰撞著,劍氣縱橫,兩個人猶如神話中的仙人交手,連于化年都只覺得周圍每一道劍氣都足夠殺了他,可幸好這只不過是二人交手之間的余波,并非真正的劍氣針對他。
“這狼狽模樣的人,怎么瞧著像是萬劍門的老劍仙?”于化年定神去瞧,兩個人中,那衣衫襤褸,衣冠凌亂的老劍客,分明是萬劍門的大長老,此刻逃難似得被人追殺,身上血氣濺起,顯然負(fù)傷不輕,恐怕已經(jīng)被劍氣卷中了。
老劍仙蘇絕此刻真是九死一生,他口中大喊,憑借百年劍意苦苦支撐,萬劍門的弟子們也呼嘯而過,逃命的下山,沉煌劍霍倧?fù)黄疲K絕心中知道,以為不過突破了劍道上的小境界,又或者是真氣上的小桎梏,沒想到,從老槐樹前起身,竟然入了半步神行,太過可怕,勉強撐過十余招,霍倧淡淡喝道:“斬!”
他揮動恢宏劍光,居然撐了半刻才利落的劈下,劍氣如同天幕劃過,絞殺在一處。老劍仙心中叫苦,手中的名劍朔里銀花竟然被這沉煌劍,這一劍的劍氣劈的斷成兩截,劍光如同催命判官,被他好險躲過,只不過他的手縮的慢了,右手被天幕劃中,三根手指被一劍斬落下來,被風(fēng)卷成粉碎!
十指連心,此刻蘇絕疼的滿頭汗珠都顫巍巍的落下,他不敢停留,手中的銀劍已斷,右手的五指更是斬斷了三根,他口中叫道:“霍倧,饒我一命!”
說著,腳下卻沒有停留,繼續(xù)逃跑,踏著憑空,想要活命。
“此刻求饒,不覺得太晚了嗎?”
霍倧冷聲說,他一步踏出,縮地成寸,半步神行的境界,使得他有近乎當(dāng)年陸未生的實力,一步便是數(shù)十丈,就算普普通通的踏空,也比是這人間第一的輕功身法。
不用回頭,蘇絕便已經(jīng)能夠察覺身后追殺上來的老劍客霍倧,他活了一百多歲,遇到過多少比這還兇險的境況,可是如今,霍倧攜帶殺氣騰騰的沉煌劍,聚集真氣,這一招他避無可避,他之前如何淡然,如今皆不同。
底下的于化年看在眼中,他瞪大眼睛,這種氣勢,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那便是二十多年前,他還在凌天門外門之中成學(xué)時,見到的陸未生,陸未生憑借天下第一人的名聲,在當(dāng)時的師授大會上,坐鎮(zhèn)上座其中,于化年記得,那便是他第一回見到陸未生,只覺得,那時的江湖上,有陸未生那樣的人物,世上獨一無二的劍客,比劍道第一的于劍境界高,張狂一世,就是坐著都能覺到他的一身傲骨。
而如今,眼前這人雖然沒有陸未生那樣的霸道,也能覺得到他骨子的那種清高。
這一劍聚氣凝神,他身法變化,這幾息之間便是數(shù)個變化,蘇絕看在眼中,他已經(jīng)用盡了手段,可已經(jīng)晚了。
霍倧身上黃杉擴散真氣,不再有機會了,劍氣凝聚于他手中的沉煌劍上,劍身流光溢彩,隨著他身法伴隨著伸長劍刃,劍光如同一到光柱,激射而出,瞬息便跨越大半個空間,細長的劍光筆直的沖著蘇絕的身上貫過去,蘇絕瞪大眼,凝聚周身功力,化神真氣涌入掌中,憑空做氣盾,卻沒有撐得了半刻。
蘇絕嘴角有血低落,這位老劍仙活了一百多歲,多少也算是江湖上少有的劍道高手,如今被沉煌劍的劍氣,刺入了胸口。
“半步,半步神行……”蘇絕伸出斷指的右手,大口的血從口中噴涌而出,吐到弟子,身子重重墜在地上,這百歲老劍仙此刻命隕于此,他眸子中的光華黯淡,再也沒有了過往的傲氣,他咬著牙:“霍……”
他念著一個字,胸口的傷口撕裂開,鮮紅的血流淌而下,霍倧從天上落下,腳踏地面,看著地上的將死之人,淡淡道:“活了這么久,也該死了,總要給后輩留點機會?!?br/>
老劍仙嘴巴顫了顫,蒼老體態(tài)再也沒有了動靜,他死了,成了一具普普通通的死尸,塵歸塵,土歸土。
霍倧抬頭,隨后身形變化,一會兒落葉似的站在一棵老松的樹枝上,他臉上波瀾不驚,剛剛他去捉左師,雖然他突然出手,可是左師反應(yīng)奇快,加上那鬼魅般的輕功,就算是霍倧入了半步神行,也遠及不上。
“真是個人物?!被魝彽吐曊f。
左師一直沒走,就藏匿于遠處,方才他殺蘇絕,他才露出馬腳,一息顯露,被霍倧察覺。
卻根本追不上,這輕功,難怪當(dāng)年也只有陸未生難怪與他一戰(zhàn),畢竟不是人人都有這樣的輕功,追不上,又談什么對付。
于化年藏在遠處屏息凝神,不敢大意,他剛剛見到這人將劍門的老劍仙刺死,如今在那處站定,他握著手中那把古怪的兵器,留心這人的動作。
只見眼前這人再次消失在眼前,他吃驚的看向四周,這人卻已經(jīng)不在原地了,就像是本就不在這里一樣。
“走,得離開這?!庇诨暄柿丝谕倌?,這人的武功也太高了,他不敢再停留一刻,起身從那挖出的地坑之中爬出,手抓著那長柄斷刃短刃,踩著風(fēng)逃走了。
沉煌劍道此刻再見不到一個劍門弟子和天書閣的高手了,所謂的高手,遇到自家大人物敗逃,根本就不敢繼續(xù)停留,只是丟下劍門、天書閣的大旗,倉惶逃命。
甚至連同門的尸首也丟在原處沒有理會,散落一地,霍倧并不理會,只是一躍,落到山門頂上,盤坐下來,聚神調(diào)息。
還有高手要到,他不敢大意,盡力鞏固修為,真氣涌入體內(nèi)各處脈絡(luò),半步神行,霍倧要將境界穩(wěn)固下來,也不是容易的事,他盡力而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