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明月姐姐,我倒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太后好奇問道:“何事?”
“明月姐姐年幼之時那般丑陋,連家里請來的道士都說明月姐姐是被妖魔附了身,爹爹便將她趕了出去。她現(xiàn)在這般美貌,到底是因為什么?”
太后敏銳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你姐姐回來,還代替你嫁入皇宮,你很不開心嗎?”
“云月沒有不開心,”伏云月連忙搖頭道:“我倒是感謝姐姐回來的及時,否則我就沒有機會嫁給九王爺了。我只是擔心姐姐……”
太后瞧了她片刻,仿佛了然了什么,問道:“你是覺得明月會為了當年的事情記恨你們,成了皇后之后報復你們?”
“我總覺得明月姐姐不喜歡我,”伏云月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否則為什么進宮之后,一次都沒有回去看過我們呢?”
“別胡思亂想,”太后握著拳頭輕輕敲了敲伏云月的腦袋:“明月畢竟是個后妃,自然不能時常出宮去。你要記得,她再怎么說,也是伏家的人,就算跟家族中人有些許間隙,也比不上整個伏家來的重要?!?br/>
伏云月挨了教訓,立即笑嘻嘻地摟著太后的胳膊道:“姑姑英明,姑姑這么說我就放心了?!?br/>
太后這才松了神色,拍著伏云月的手道:“你也一樣,你進了九王府后事事都要留個心眼,別急功近利,慢慢來,這九王妃之位遲早有一天是你一個人的。萬萬不可急切,不可惹惱洵兒?!?br/>
伏云月貼著太后坐下來:“姑姑就是太寵著九王爺了,看如今九王爺都不聽您的話了?!?br/>
“能不寵著他嗎?他可是我黎國大半個國庫啊?!碧髧@息道:“洵兒是個重感情的人,若是有朝一日,你能牽制住他,哀家就再欣喜不過了?!?br/>
伏云月微笑道:“姑姑放心,我會讓九王爺知道我的好,慢慢愛上我的。”
*
逼婚這件事殷洵自然是無法隱瞞的,他將事情告訴白君灼之后,白君灼意料之中的露出了滿臉不痛快。
她知道殷洵不是自愿的,也知道殷洵不喜歡那個伏家的女孩,就算她得償所愿嫁入王府,也不會有好日子過??伤睦镞€是憋屈的慌。
殷洵看了她良久,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認真道:“我們私奔吧,倒沒有人的地方就此過一生?!?br/>
白君灼聽了一會兒他的心跳,輕輕搖了搖頭:“我們還有很多很多事情沒做。”
“我三番五次忤逆了太后,這次她握著沈青要挾我……”
“我知道,”白君灼抬手捂住他的嘴巴,糾結(jié)了好一會兒,下定決心道:“娶她就娶她吧,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這便足夠了?!?br/>
殷洵默然,輕輕點了點頭。
次日天明,長安城的所有官員和百姓自然不知道這些日子發(fā)生的事情,猛然聽說九王爺將同時迎娶伏侯爺家的女兒和尚書省白大人,都羨慕他的好福氣。
外面看著九王爺一派喜氣洋洋,真正有意義的夫妻之禮昨夜已經(jīng)行過,今日只不過是做做樣子。殷洵格外配合,倒讓太后白操了一天的心。
直歡騰到入夜賓客才依次散去,白君灼坐在房中等著殷洵,不久便聽見有人敲門。
她連忙過去開門,可來人卻不是殷洵,而是與自己同樣穿著喜服的伏云月。
白君灼剛來長安的時候見過伏云月一次,她在滿目瘡痍的患城之中依然保持大家族小姐的風度,整天買買買逛逛逛。當時白君灼就覺得自己和這樣的女人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際,真是沒想到,如今她居然會跟自己同時嫁給殷洵。
白君灼甚至連裝模作樣表示友好的心情都沒有,冷聲問:“你來做什么?”
伏云月對白君灼的態(tài)度絲毫不惱,捧著一個外觀華美的檀木盒子,微微笑道:“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也是你的大喜之日。我有父母在身邊,悉心準備了我的一切,你卻什么都沒有。所以我將這個送給你,作為你的新婚禮物?!?br/>
白君灼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盒子,語氣疏遠地道:“多謝,伏姑娘的禮物我受不起。”
伏云月似乎沒聽見她的話,拉過她的手把盒子塞過去:“你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我說了不必?!卑拙朴謱⒑凶尤嘶厝?。
伏云月見白君灼如今抗拒,便自顧自打開盒子,將里面的東西拿出來,握在手中對白君灼道:“這跟玉簪素雅脫俗,我第一次看見你就覺得你跟這只簪子特別配。”
說罷,她便伸手過去要將簪子插進白君灼的頭發(fā)中,白君灼連忙向一邊躲開,蹙眉道:“我擔待不起,跟你配才是。”
伏云月見她如此,嘟了嘟嘴道:“我知道我硬生生的插入你和九王爺之間,你當然不痛快??晌矣趾螄L不是?你覺得你和九王爺先相愛,是我破壞了你們??晌覐奈鍤q時就認識了九王爺,我們在許昌生活了那么久,我還覺得是你突然出現(xiàn)破壞了我們呢!”
喲,裝不了了,要撕逼了嗎?
白君灼揚了揚眉,“所以呢?”
“所以我們就不能好好相處嗎?”伏云月有些委屈地說道:“太后昨日交代了我,一定要與你一起好好伺候九王爺,若是你我二人不和睦,九王爺心中也不舒坦,傳出去還叫別人笑話。”
白君灼雙手環(huán)胸打量著她,剛才自己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的敵意的確有失水準,可現(xiàn)在冷靜下來想想,就算自己再厭惡這個“小三兒”,礙于太后和一系列的壓力,她也應該在表面上做出一團和氣的樣子。
她太不理性了。
想明白之后,白君灼伸手接過她的簪子,勉強露出一絲笑容道:“謝謝你?!?br/>
伏云月嘴角微微一彎,熟絡(luò)地牽著白君灼的手走進去,熱情地問道:“你今年多大了?。俊?br/>
“十七?!?br/>
“才十七歲就在尚書省任職,還在太醫(yī)院身兼要職,你好厲害!”伏云月夸贊著她,又道:“我今年十九了,所以你是妹妹,我是姐姐。”
白君灼臉上半點表情都沒有,仔細打量伏云月,莫非這人真的如同她看起來一樣真誠大度?
伏云月也不在乎白君灼不理她,自顧自的說了好多話,最后靜下來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道:“看樣子賓客們都走了,估計九王爺一會兒也要到你這兒來,我先回房了?!?br/>
白君灼巴不得她趕緊走,便連忙站起身來將她送了出去。
她走后,白君灼走到梳妝臺前坐下,拿著那根玉簪翻來覆去地看。她從別人口中聽到的關(guān)于伏云月的消息來看,伏云月絕對不會像她表面上那么單純,想著她是不是在簪子里塞什么毒藥了。
可這跟簪子就是通體如一的漢白玉,頂端刻著一朵惟妙惟肖的白蓮花,真的毫無可疑之處。
正想著,殷洵推門進來,看她拿著跟簪子出神,便過去問道:“想什么呢?”
白君灼把簪子遞給他看:“伏云月送來的。”
殷洵一聽說是伏云月的,便接過簪子重重的拍在臺子上,“她的東西你也敢要?你不怕她暗中害你?”
“我也是這么想的,可她實在熱情,我也不好太過分,便收下了這個。而且經(jīng)我仔細檢查之后,這根簪子的確就是根普通的簪子?!?br/>
“你是說她有心跟你示好?”殷洵懷疑地問道。
白君灼點了點頭:“至少從剛才的情況看來是這樣,而且她還表現(xiàn)的一副識大體的樣子,大方的將你讓給我,倒讓我覺得是我不懂事了?!?br/>
殷洵輕輕擁住她:“什么叫將我讓給你,我本來就是你的。”
白君灼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微笑,輕輕點頭道:“沒錯,是我一個人的?!?br/>
殷洵將她圈的更緊了些,道:“若真如你所說,那女人老老實實不惹事的話,九王府多養(yǎng)一個閑人倒也無所謂?!?br/>
“嗯,我也希望如此。”
她依偎在他懷中,聽著他比平時快了許多的心跳,和他身上淡淡的熏香味道,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猛然抬頭道:“是不是從離開洛陽之后,你身上的寒毒就再也沒發(fā)作過?”
殷洵仔細計算了一下,搖頭道:“是還未離開洛陽的似乎,我身上的毒就已經(jīng)不再發(fā)作了。”
“那么看來的確是你之前所用熏香的問題,而你說過你的吃穿用度都是由陸抗一手操辦的……”
“但是陸抗絕對不可能加害于我?!币箐驍嗨脑挕,F(xiàn)在沈青已經(jīng)背叛了他,陸抗和莫鷹,他絕對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個。
“我知道啊,若陸抗是害你的人的話,他自然不會在我說過便將你用的熏香換掉?!卑拙颇艘粫海溃骸翱傊@些年來下毒害你的絕對是你身邊的人,不管他是誰,我勢必要將他揪出來?!?br/>
殷洵微微一笑:“好,我等著你揪出那人?!?br/>
“你可也要好好的,對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防著些?!?br/>
“好,都聽你的?!?br/>
“嗯?!卑拙茲M意地點點頭,周身都埋在他的氣息之中,越來越心猿意馬。
“子溯。”她喊他的名字。
“嗯?”
“子溯~”
“怎么了?”
“我們……”白君灼雙頰滾燙,紅著臉小聲道:“我們?nèi)ゴ采险f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