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隊伍再次起步,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氣氛的沉重。剛才葉乙兩人的沖突算是一只引線,心中有鬼的人都戒備著身邊他人。葉文軒也許不能感覺出什么,勾澤盛卻真實感覺到了,在葉乙被劍指著一瞬間隊伍中彌漫的殺氣有如寒冰狠狠的擊在他心中。思來想去,不能明白其中玄機(jī)。眼角瞥向隊伍后方唯一悠然的人,勾澤盛明白,怕是他才是所有的事情關(guān)鍵,此行看來不是那么簡單啊!
遙遙遠(yuǎn)方出現(xiàn)一天懸山式屋檐,繼續(xù)前行,不一會整座客棧呈現(xiàn)在眼前,樓分三棟,兩座副樓分布在主樓左右。出了隔水城往南快行,要有一日的腳程才能到達(dá)下座城鎮(zhèn),而隊伍出發(fā)本就晚了,后來又因為簡聰之事耽誤許久,今天之內(nèi)根本不能趕到,所以今晚就得在這荒郊野外的客棧休息了。
勾澤盛行事愈發(fā)小心,明中不能開罪葉文軒等人,暗中還要警惕葉乙和不知道底細(xì)的其他人。因此葉乙難得的自己分到了一間屋子,葉乙對此一笑,不置可否。此行目的只要能達(dá)成,那便要與葉家明火執(zhí)仗的放對!如果失敗,那便一切皆休!只是一間單間,現(xiàn)在在葉乙心中還真不算什么。
進(jìn)了屋內(nèi),再無人來打擾,葉乙盤膝而坐,默運玄功。天下生靈自母胎中出生之時,具都帶有一絲先天之氣,隱藏在周生筋骨穴脈之中溫養(yǎng)幼體,隨著年歲漸長,受外物侵蝕之后,那先天之氣便逐漸消失。而武學(xué)之途,便是要在那絲先天之氣消失之前,用吐納生息之法使其能長寸于身,之后再用肉身骨血精氣喂養(yǎng)它,使其壯大,化為真氣。不過此刻真氣已經(jīng)不是先天而生,雖然壯大,卻無先天之氣般玄妙,故武學(xué)上先天與后天乃有云泥之別!若想要再生先天之氣機(jī)緣與悟性具不可少。
江湖中以后天先天為界,又按真氣強(qiáng)勁與沖脈點穴分階而評。若能在三十歲之前達(dá)到后天五階實力,當(dāng)有機(jī)會進(jìn)階先天,若是不能,三十歲之后身體開始枯竭,更是沒有機(jī)會問鼎先天了,江湖多少豪杰皆是被困在后天之界郁郁而終。而步入七階之后若想進(jìn)階先天,武學(xué)功法、悟性和緣法皆不可或缺,悟性高而緣法深厚者,可能七階八階之后心中便有所悟從而成就先天之功,若無悟性和緣法者,即便能進(jìn)入先天也多是到了九階十階之后才有所頓悟。
葉乙也見過其他不少武功法訣,無一不是講授生息吐納、運脈走穴、溫養(yǎng)身心之法。而太衍訣與其他武功心法具不相同,葉乙初次觀讀之時,甚至以為這是一篇論述天地道理的道家籍冊,怎么也不像江湖中武學(xué)功法,書中更無一點關(guān)于穴位經(jīng)絡(luò)之言,侃侃而談卻空無一物。葉乙尋門無路之下,幾乎要放棄這所謂神功,直到某次葉乙因為他事沒能及時服用傅樹的解藥而痛苦垂死之際,那黑石第一次灑出金光,心中也莫名想起太衍訣口訣,經(jīng)脈中真氣才有所動靜,自那之后葉乙總算是摸著門路,重新開始修行此法。
所幸此法果然玄妙,葉乙在武學(xué)一途進(jìn)步神速,不只是體內(nèi)真氣逐步雄渾,葉乙更驚喜的發(fā)現(xiàn)自從修行此法之后身輕體靈、耳聰目明,尋常傷病不用醫(yī)藥只需一運法訣即可痊愈,偶爾葉乙運功之時甚至有感應(yīng)天機(jī)通徹地理之感,耳邊飛蟲、身外清風(fēng)無一能逃過葉乙感覺,要說葉乙也算見識不凡卻從未聽說有如此神奇之事,是以葉乙對此功法越發(fā)看中。此法雖好,卻也有美中不足之處,全篇皆是晦澀之言,葉乙雖能運其法卻不能明其意,修行之中多有疑問無從解決,且此法不似其他功法口訣以沖穴煉脈為階,是以葉乙修煉至今自量能比后天五階之人,卻著實不知自己境地。
轉(zhuǎn)眼到了午夜,葉乙停止運功,昨晚黑影前來找他未果,今夜必會再來。葉乙打開窗戶,見屋外繁星璀璨,毫不遲疑縱身往外騰躍而去,在林子里找了處幽暗地方坐下靜候。不一會,果見黑影從林中走出:“阿六!”
“小文來了,昨晚那人可曾解決了?”葉乙見黑影走近問道。
“那人跑的快耽誤了些功夫,不過他中了我黒木針定是不能活了!”黑影很難得的走到葉乙邊上坐下。
“那說說吧,你昨日來找我可是出了什么事?”葉乙神色不覺變的嚴(yán)肅,是在是此事重大不容有失。
“昨夜來找你本只有兩件事情要告訴你:其一,我們安插在傅樹身邊的人手突然不再有消息傳來,無法把握他的動向,要你小心些;其二,葉熊將死,不過幾日就要亡命!長老們要你務(wù)必攔下葉立洪一行!”黑影語言一頓,續(xù)而又道:“不過今天卻有新的消息傳來!”
“有何消息?”葉乙聽出黑影聲音里的異樣,心中已經(jīng)有幾分猜測,怕是葉立洪那里出了問題。
“昨天夜里破天槍百數(shù)人埋伏了葉立洪一行,起初雙方互有死傷,卜綠霞以為有機(jī)可乘,趁勢也動了手,我們的人無一活口!”
“不可能!葉立洪一行不過百人就算有葉氏奴役混雜其中最多不過二十幾數(shù),我們的人加上上百破天槍的人手就算打不過也不可能全死了”葉氏奴役雖然厲害,但要說殺絕百數(shù)之人,葉乙一點都不信!
“從尸體上看,我們的人傷口相似,而且都是在咽喉心臟等要害位置,殺人者劍法高絕,一招斃命。我猜測是有哪位高人混在葉立洪一行之中!”黑影心中其實并不肯定,江湖中有名有姓的高手就那么幾位,在此事上根本就沒有他們的蹤跡,剛才所說也不過都是推論罷了。
“卜綠霞呢?”葉乙閉目思索。
“沒找到她的尸體,生死不知”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女人!”葉乙狠聲道,“不去管她,葉立洪現(xiàn)在什么情況!”
“葉立洪身邊還有三十幾人,如今依舊留在錦里客棧,未有出發(fā)的跡象”
“這么說我們在紫江縣安排的人手很可能等不到葉立洪了?”葉乙眉頭緊鎖,若事情真如此發(fā)展下去,葉乙此行則完全白費了。
“長老們有兩種意思,其一,我們繼續(xù)守在紫江縣,只要把葉立洪攔著了,葉家自然敗亡;其二,我們的人馬立即行動,趕往錦里客棧...”黑影轉(zhuǎn)頭看了下閉目的葉乙,“其實長老們對兩法皆不能放心。前者,葉立洪遭了破天槍襲擊難保不會派遣心腹行暗度陳倉之計,如今在我們耳目盡去,很難防范;其二,那莫名的高手我們絲毫不知道根腳,去了也不見得能勝,若陷入纏斗怕是引來外人窺伺,反倒壞了大計”
“哼!第二條是唐長老提的吧!”葉乙面露不屑,“讓我想想...”
“你剛才說什么?”葉乙苦思良久,猛地張開眼睛盯著黑影道。
黑影皺眉,想了會兒道“若陷入纏斗怕是引來外人窺伺,反而壞了大計”
“嘿,引來外人窺伺,就是要引來!抽回我們的人,所有的人!”葉乙冷聲道,“就此一役決勝負(fù)!”
“好!”黑影雖然心中有疑問,卻很肯定的答應(yīng)下來。
“葉立洪身負(fù)重任卻被破天槍襲擊,葉府必有所動作,既然要動作我們就推一把,讓他動作大些!”葉乙開口解釋道:“放出舍利和我們要阻殺葉立洪消息,到時候舍利消息一出必然引得江湖動亂,葉府必要派出葉氏奴役前來護(hù)駕,如果葉府還不動作,那就把農(nóng)紹時的人手布置泄露出去!”葉乙神色冷峻,“我們往葉城去!”
“泄露農(nóng)紹時的布置?”黑影聲音有些猶豫,“蕭長老怕不能答應(yīng)!”
“他是官我們是賊!”葉乙聲音更冷。
“明白了,我立刻就抽調(diào)人手...往葉城去!等人手安排得當(dāng)后,我再通知長老們!”黑影不再猶豫,既然如是說了,當(dāng)然是要承擔(dān)下這份罪責(zé)。
“小文”葉乙一頓,“你終究才是我唯一信任之人”
“我的命是你救的,就算要死也該是把命還給你,別人取不得!”黑影起身,舉步離開,“你要的人明日晚上能到”
葉乙一直注目著黑影消失后,默默躺下數(shù)著天上繁星“紛紛擾擾賭百年,善惡生死不由人”伴著星光漸漸睡去。
一覺至天明,張開雙眼舒張腰身。葉乙動作突然一僵,猛地抬手,袖中利箭劃破濃霧,狠狠的釘在地上,箭尾羽毛兀自顫抖。
“小子反應(yīng)很快嘛!”聲音自身后傳來,葉乙心中一驚,知曉再要反應(yīng)已經(jīng)來不及。
葉乙緩慢的轉(zhuǎn)過身體,見濃霧中一道人影漸漸清晰。心中一跳,葉乙無邪一笑:“賈大叔不在葉城賣茶,如何來這荒涼之地吃晨霧來了”臉上雖然在笑,手卻已經(jīng)摸到腰間軟劍劍柄。
“撿了個麻煩,來找你幫忙的”賈明臉上無奈,指了指遠(yuǎn)處。
葉乙隨他所指望去,只見遠(yuǎn)處地上躺了名女子,葉乙細(xì)細(xì)打量片刻認(rèn)出正是那生死不知的卜綠霞。
“我不識得這人是誰,更不知賈大叔何意”葉乙冷下臉,在葉城中葉乙也與賈明有過幾次會面,從未發(fā)現(xiàn)他是個習(xí)武之人。如今來了也不知是敵是友,由不得葉乙警惕。
“小子別裝!我本不想這般早就來見你,不過這丫頭太過精明,怕和她呆久了要被她掏光老底,只能把她送你這來了”賈明絲毫不顧忌葉乙戒備的眼神,自顧自的走過來,還從腰間去下酒壺沖葉乙搖搖,“要不要來口?”
“喝酒前先練練腿腳吧”葉乙見賈明一直打諢,知道掏不出什么話便緩慢的抽出腰間軟劍。
“哎呦,這可不像以往的你!咦,這劍怎么落你手上了?”賈明眼神停留在葉乙軟劍之上,面露驚奇。
“哦,賈大叔認(rèn)識這劍?”葉乙一舞劍花,擺了個中規(guī)中矩的起手式。
“劍分兩頁,是名雙葉”賈明感慨道,“這劍倒也合該你用,至柔至樸殺人不沾血又帶了個葉字,果然合你性情,難得難得!”
葉乙不再廢話,見賈明在前絲毫不戒備,軟劍往前一刺,賈明矮腰躲過。葉乙手腕用力上提,劍身彎曲,劍尖向下一點,叮的一聲,卻是被賈明用手指彈開。葉乙只覺虎口疼痛,所幸軟劍受了六七成力道,若這一指直接彈在手中,怕是手都要廢了!葉乙忙抽劍撩腳,賈明也不閃避,抬手一掌蓋來,兩人一觸即分,葉乙飛出三丈有余,駐劍在地。只覺虎口疼痛,腳心發(fā)麻,反觀賈明宛若庭前信步,輕松非常,葉乙心中漸冷,“這老家伙至少七階實力!”
“持劍不穩(wěn),腳功無力,想來是這些年你動的手少了,荒廢了功夫!”賈明口中恥笑葉乙,心中卻有些欣慰,“至少比我當(dāng)年強(qiáng)多了”
葉乙不理會賈明話語,真氣往虎口與腳心一渡,不適之感瞬間消失。又提劍前撲,“截生!”劍由平持向上斜劃,真氣附在劍身之上,印出淡淡金光,賈明上身后倒,避開劍鋒,待葉乙劍勢一去,欺身而進(jìn),掌劈劍柄橫手就要把葉乙手中之劍奪?。∪~乙見閃避已經(jīng)不可能,手腕往側(cè)一抽,軟劍一彎,劍尖往賈明手背點來。賈明絲毫沒有退卻的意思,葉乙眼中陰狠‘你奪我一劍,我廢你一手’,賈明手握上劍柄時劍尖也已經(jīng)刺來,就在這時賈明手中黑光騰起,劍尖點在其上只是叮的一聲卻被彈開,賈明既得葉乙之劍,抽劍蹬腳與葉乙拉開距離。
“黑玄掌!你究竟是何人?”葉乙見那黑光一冒心中已經(jīng)有了猜測。
“你別管我是誰,既然來找你幫忙,自然不會讓你白忙”賈明挽了個劍花,“且看好了,我只做一遍,能學(xué)多少看你自己!”說著,獨自在那擺出架勢,揮劍演練起來。
一時間只見劍光四射,賈明整個人騰云走霧般在劍氣中閃現(xiàn),葉乙看著不覺就癡迷其中?!皠Ψ謨身摚豁撦p若雪,一頁重比石!”賈明語畢,葉乙只見雙葉劍在他手中化為兩鋒,劍刃分錯兩光,一挑一削竟然同時使出兩招劍法,葉乙驚奇不已‘這才是雙葉劍!’。
時間流逝,轉(zhuǎn)眼賈明劍勢已收,來到葉乙面前遞過雙葉劍:“你試試”
葉乙看著手中之劍,沒有著急動手,閉目在心中又重新回顧了一遍賈明劍法之中奧妙,這才起手作勢,葉乙沒有運動真氣,只是演練著劍招,賈明見葉乙似模似樣的舞劍,心中驚奇‘果然是個習(xí)武的好材料!’。劍勢轉(zhuǎn)眼至尾,葉乙依著賈明手法,先行劍挑之法半途轉(zhuǎn)挑為削,“啊”手腕一震疼痛,軟劍離手飛出,葉乙捂著右手,盯著掉在地上的軟劍皺眉深思。
賈明眉頭一蹙,揮手召回軟劍遞給葉乙:“再想想”
葉乙低頭深思良久,‘劍分兩頁,一頁輕若雪,一頁重比石!’心中一動,依舊削挑同時使出,在削劍之時真氣爆發(fā),兩招用勁不同,一挑一削兩招同時使出!
“好好好!悟性果然高!”賈明拍手稱贊,又遞過一本書籍“此法名為分劍訣,你既然學(xué)會了此法,我就去了,這丫頭....乃我故人之后,莫讓她受了委屈!”
葉乙不語,心中對他身份已然有了猜測,對著賈明離去的背影拱手行了一禮,轉(zhuǎn)身去看卜綠霞去了。
推薦閱讀:-----------------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