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袁可立北上北京城,并沒有隱藏行蹤,甚至還向王琦去信,言明若是有事,會去叨擾一番。
而王琦亦很快回信,信上也只有寥寥數(shù)語:先生既來,學生王琦下階望盼,以表后進之敬意。
兩人之間的來信,也很快被邸報所探得,當日發(fā)出之后,引得整個京畿廣為討論。
很多人說,袁可立要進京入議會了,如此一來前朝大儒盡皆歸附,則議會大興。
也有人說,袁可立此番進京,是在等待機會,意欲一舉掀翻議會的桌子,讓天下重回帝制。
畢竟,當王琦向外界表達自己在第三屆不在參選大議員職位后,天下間有多少人在蠢蠢欲動?
你不要這個位置,多得是人覬覦,而你不想當皇帝,多的是人想當!
天下大勢,你王琦一個人摁得住一時,摁住的一世嗎?
很多人,都在黑暗中,默默等在機會。
北京城,首席執(zhí)政府。
“大人,葉向高最近并不安分,”作為,京畿守備總督,王守信掌管著所有京營一干事務,而前任大議員葉向高的動作,當然是重中之重!
“無妨,好好盯著便是,五年內,不會出什么大亂子,”科學學會最近搞出來了幾個顯微鏡,給王琦這邊送過來一個,所以這兩天王琦幾乎一有時間便拿著顯微鏡把玩一番。
好似拿起顯微鏡,王琦便有一種回到后世的感覺。
頗為神奇。
坐在不遠處的王守信聞言眨了眨眼睛:“五年時間內?”
小心的將顯微鏡放好,王琦才抬起頭看向葉向高:“也就是說等我真正離任的時候,他才會動手吧,給他五年時間.好好計劃一番吧?!?br/>
“大人,為何不直接將其扼殺在襁褓中?”王守信有些不明白。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王琦擺了擺手:“現(xiàn)在,只是一些小蝦米而已,沒關系的,翻不出什么大的浪花。重要的,是耐心”
“屬下明白了,”王守信重重點了點頭:“那袁可立此人,要不要監(jiān)視起來?”
“袁可立,”王琦的目光有了一絲猶豫:“伱可以聯(lián)系李青松,讓暗衛(wèi)出手,你這邊就不要再輕舉妄動了。”
“遵命,”王守信重重點頭,看到王琦已經(jīng)拿起手邊的書冊準備批閱公文,便開口道:“屬下告退!”
“去吧,”王琦點了點頭,當王守信走到門口時候,突然補充道:“對了,有時間多看看數(shù),成為大議員之后,要做的事情很多,不可懈怠了?!?br/>
“屬下明白.”王守信深深一躬。
書房中,王守信離開之后,王琦便一直低頭翻閱著手中書信,不時提筆批閱一二。
其實,關于葉向高的事情,王琦的內心有那么一絲的憤怒,也有一絲的無奈。
讓葉向高退位,是大議會進一步深度掌握兩京十三省的必須道路。
只有讓更年輕,更有沖勁,更能做事的人上來,才能更快的把華夏從原來的帝制中剝離出來,完成換代,完成改革。
從議會成立到如今五年多的時間了。
不論是田畝改革,還是沿海開商,不論是攤丁入畝還是工廠開花,不論是學會發(fā)展還是治平貪腐,一件件一樁樁,大都是徐光啟,盧玉,王化貞,孫承宗等人去推行去做的。
而且是堅定不移的,支持王琦的改革行動。
而這幾年來,葉向高唯一做的一件事,出使科爾沁,還是在王琦的再三要求下,才極不情愿的離京北上——半年時間,結果平平。
現(xiàn)在,正是議會進一步發(fā)展的關鍵時候,王琦不能容忍任何人在這個時候拖后退。
斂財或者安插自家親族在議會中,只要不太過分,王琦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敢壞議會大事!不論是誰,都要承擔后果。
人心不足蛇吞象,孫承宗經(jīng)過武漢城遇刺一案,急流勇退,落得身前身后贊譽漫天,這才是老臣該有的覺悟。
“天下熙攘,皆為利來,葉向高也不能免俗,”王琦嘆了一聲,整個書房彌漫著一股無奈的氣氛。
————
京城科學學會,見微知著司。
司內負責格物的畢增林幾乎已經(jīng)半個月沒有出房間了,更別提回家,或者洗澡了,渾身臭烘烘的根本無法近身。
不過,整個司內,除了自己的師弟之外,也沒有人肯過來了。
“天地渾圓論,地心引力!”師弟沈尚一將食盒放在桌子上,看到桌子上的信紙,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什么意思?
師弟緩緩將信紙從桌子上拾起,而后坐在椅子上,數(shù)息之后,只見沈尚一雙眸劇震,顯然已經(jīng)被論文中所提及的事情所深深震撼。
“啊呋!”此時,畢增林長長的伸了一個懶腰,從睡夢中醒來:“師弟你來了?!?br/>
“師哥,這東西.你可做過求證?”沈尚一從小形成的世界觀念,此刻已經(jīng)徹底崩塌:整個世界是一個圓球,這事情早有傳言,但是萬物引力,這是什么意思?
豈不是說,所有東西都是被世界摁在地上?
不不不,
沈尚一搖了搖頭,改口道:“應該是,被吸附在地上?”
這怎么可能?
“嘿嘿,”看到師弟已經(jīng)被駭?shù)臐M頭大汗的模樣,畢增林仰天大笑道:“師弟,你可看過月食?日食?”
“自然見過,從漢到前明時期的各種天狗食月的記錄,就在資料庫中,只要有心,便可查到?!鄙蛏幸稽c了點頭。
“那么根據(jù)月球,太陽和地球的運行軌跡,以及從漢代到前朝所記錄的所有日月星食,上面的圓形影子,可以推論出世界是圓的,而且根據(jù)正午射向地球的太陽光和兩觀測地的距離,便可以算出世界的長度——由此推論,可不就是萬有引力?”畢增林眨了眨眼睛:“明日,我便將此文發(fā)表在科學學會的下一期報紙上”
“嘶,”沈尚一驚道:“若是有人質疑呢?”
“質疑?”畢增林嘿嘿一笑,眸中盡是堅定:“我自會證明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