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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和尚聞言端坐不動,斜眼笑道:袁兄,恐怕不會為一把兵刃而來吧?
袁自凝目道:孔兄什么意思?
孔和尚道:袁兄早上那手什么功夫?那可俊得很??!
袁自暗道,那是風(fēng)之鎖鏈,哪是什么功夫?說了你也不懂,只是口中應(yīng)付道:那種雕蟲小技也就搏兄一笑而已,那里值得孔兄夸贊?
孔和尚瞇眼道:袁兄這樣的身手為何要來到此地?若我有袁兄那樣的功夫,絕計不會來洪家干事,投入軍中必能派大用場!
袁自道:孔兄過獎,孔兄一柄龍骨鉞出神入化,江湖中何等逍遙自在,出現(xiàn)在洪家恐怕也不僅僅是享福那么簡單吧?
孔和尚似笑非笑道:在下先問了袁兄,袁兄來此何為?受托?還是自家尋來?
袁自暗道,你能說出這話怕是洪家包括你孔和尚在內(nèi)的很多人都是受托,或是自己尋來了!所以說言多必失,只要你開了口,就算你是老狐貍,也總要露點馬腳!
袁自一笑道:袁某厭倦了雪山苦修生活,托人尋找入世之所,輾轉(zhuǎn)相托朋友尋到了此地,所以孔兄所言自己尋來,也是對得上,嘿嘿,只是孔兄所言受托就不懂了,還請孔兄指點一二,這洪府之中還有人受托而來么?
孔和尚已知失言,搖搖頭笑道:袁兄高人,和袁兄比起來,在下倒是庸俗了,江湖獨行雖然逍遙,但塵世顛簸流離十分辛苦,如今孔某今年已過四旬了,自然希望安穩(wěn)度ri,所以自己尋來,應(yīng)聘入府中,至于受托一說,也是以常理妄加猜度,信口胡言,袁兄不要放在心上!
袁自微微一笑,隨即換了話頭,海闊天空般聊了起來,只是孔和尚老jin巨猾,口風(fēng)緊得很,后面百般試探竟是再無沒任何收獲。
閑聊之際,袁自目光掃過能見之處,留心觀察之下,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中空尖銳器物。
第二ri,農(nóng)歷九月初三,袁自被大公子叫去參與一個酒會。這是袁自第一次跟隨大公子洪熙出行,只見大公子一人騎著一匹黑se駿馬走在最前面,那駿馬并非帝國所出,格外高大神駿,十來個隨從相擁而行,聲勢頗有些浩大。路人知曉這是權(quán)勢人家紛紛避讓,一路上沒任何人敢稍有妨礙。
大約半個時辰之后,他們直接來到兩江郡最好的酒家竹園香,酒保立即迎了上來。
洪大公子依舊混世魔王做派,立即要求整個二樓騰空。據(jù)說大公子每次設(shè)宴都像今ri一樣從不提前告知店家,來了就把人轟走!
一行人大搖大擺上了二樓,樓上人大多很知機,雖然心里不痛快,但這個年月傻子都知道土豪不能惹,所以走得還是很快的,眼下樓上只剩下一對父女動作稍微慢了一點,也拎起花布包袱就要走了。那女孩兒眉清目秀,老者花白頭發(fā)。
洪熙邪笑道:女孩子可以留下!
這對父女不敢答話,老者佝僂著背低著頭,也不看眾人,一拉女兒,匆匆下樓去了。
洪大公子哈哈大笑,并沒有攔阻。
這個酒會排場很大,擺了數(shù)十張桌子。洪大公子作東,坐了首座,袁自和孔和尚兩人站在洪大公子身后。來的人都是大公子的狐朋狗友,大多是些紈绔子弟,呼三喝四上了桌。
酒店樓下飛鷹犬馬,也是熱鬧非凡,奴仆們大多在樓下用簡餐。
時辰已到,樓上卻還有幾桌空著。
習(xí)文,孔和尚你們兩個帶袁先生坐到那桌去!我叫你們坐,你們就只管坐!洪大公子道。
他似乎無所謂客人來不來,只要夠熱鬧就行,廳內(nèi)每個桌子很快就坐滿了。
袁自等人雖在吃飯,暗中卻關(guān)注著洪大公子情況。
此刻圍在大公子邊上的絕大多數(shù)都是熟悉面孔,氣質(zhì)也相仿,都是些胡作非為的公子哥兒。唯有一位馬臉身形高大健壯的白袍人格外刺眼,他雖也簇擁著大公子頻頻舉杯,氣質(zhì)卻明顯不同,那是一種狼一樣的氣質(zhì),又如刀鋒一般鋒利。
洪大公子等喝了五壇子酒,每壇子裝有十斤,他不停來回叫陣、打圈、單挑拼酒,已經(jīng)擺平了三撥人。
洪大公子在一干紈绔子弟之中酒量算是極大的,酒品也是不依不饒。
一個時辰之后,該倒下的都倒下了,沒倒下的也差不多了,洪熙明顯比其他紈绔子弟要強一些。
洪大公子哈哈大笑,此時那位白袍馬臉公子面無表情站了起來,對著大公子一拱手,抱起壇子就灌了下去,洪熙不肯示弱,同樣抱壇而起。
幾壇酒下來之后,袁自就知道這白袍人酒量比大公子強多了,更不妙的是,這家伙還在不停灌大公子的酒。
半個時辰之后,孔和尚推開酒杯,皺眉說道:袁兄,看來我要先過去一趟了。
那邊大公子已經(jīng)支持不住了。
你,你是誰?大公子喝道。
他居然不知道他請的客人是誰!他紅著眼瞪著白袍公子,拎著一壇子酒口齒已經(jīng)不清楚,身體搖搖晃晃。
別管我是誰,有膽你就給我喝!不喝你就是孫子!白袍公子懶洋洋道。
大公子一拍桌子道:喝就喝,誰怕誰!
咕嘟咕嘟!
整整一壇子酒下肚,大公子已經(jīng)遠遠超量了,他勉力支撐著,只是腳絆了下凳子腿,身子一晃,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還沒開始喝就要坐地上了,還是個男人不是?白袍公子又嘲笑道。
袁自眉頭一皺,這白袍人有意尋事?。×⒓匆财鹕碜吡诉^去。
洪大公子順手拎起邊上的壇子,再次和白袍男子一口干了。這次他真的到極限了,幾乎連眼簾都睜不開了。
有種,再喝!
洪大公子勉強把酒壇子拎到桌子上,只是再也控制不住,許久都沒開啟封口。
邊上有洪熙狐朋狗友想勸白袍公子,被那人一眼就瞪了回去,那眼神太過冷冽,好似隨時會殺人。
再喝,別廢話!
白袍人將酒壇子起封,重重擺到大公子面前,大公子牙一咬,眼一閉,咕嘟咕嘟還真喝下去了。
有種!再來!
這種很兇很兇的燒刀子對白袍人似乎沒有一點影響,他又拎起一個酒壇子,一口喝了下去,卻見洪大公子轟然一聲坐在椅子上。
你行不行???不行就說一聲!白袍人揪住洪大公子領(lǐng)口喝道。
白袍人已經(jīng)十分無禮了,孔和尚迅速沖了過去。
誰都知道大公子的脾氣,他肯定很生氣,肯定要暴了,也許下一刻就是一場暴烈打斗。但全場只聽他低低道:我,我,恐怕真不行了,我不能喝了!
他服軟了,他也不怕丟臉,說不喝,就不喝了。袁自大為詫異,難道他已看出那位白袍人的實力絕對要遠強于自己?
白袍人哈哈大笑道:你不行就不喝了,天下哪有這么便宜的事情?
洪大公子變se道:你要怎么樣?
白袍人低喝道:你不行,把你老婆轉(zhuǎn)給我,我行!哈哈哈!
他聲音低沉,卻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洪家來人臉se全變了。殺父奪妻都是人生大仇,就是拿來玩笑也不行,這是一個肆無忌憚的天大的侮辱!
洪大公子騰地站了起來,一股煞氣沖了出來,酒醉似乎醒了不少。
你,你說什么?你敢再說一遍!大公子嘶啞道。
把你老婆轉(zhuǎn)讓給我!聽清楚了么?白袍人盯著他一字一頓道。
洪大公子臉一陣紅,一陣青,雙拳緊握,即將發(fā)作??缀蜕泻驮砸磺耙缓笠呀?jīng)趕到。
需知以洪熙的武道實力如果碰到高手,恐怕一招就結(jié)束了。
袁自等人隨時準備出手,但怪異的很,洪熙就和白袍人就這樣互相瞪著眼,兩息之后,袁自就看到大公子萎頓倒在地上,不斷呼嚎,口吐白沫,在地上翻滾。
白袍男子臉上神se同樣非常奇怪。袁自看得清清楚楚,白袍男子從頭至尾根本沒有動手,洪大公子是自己倒在地上的。
到底發(fā)生什么了?難道有人眼難見的暗招?袁自不相信這俗世有自己看不見的東西。
孔和尚面無驚se,只是淡淡道:我家大公子他不能再喝了,閣下適可而止。
白袍男子淡淡道:你是洪家人么?
孔和尚瞇眼道:我孔和尚加入洪家兩年有余,可以說是半個洪家人!
他有意抬出名號,免得對方不知進退。
那么你是洪家哪個太太生的?哈哈哈!白袍男子忽然哈哈大笑。
孔和尚臉se頓時難看。這已經(jīng)很明了了,白袍男子故意尋事。
洪家沒人么?洪家來個人承認不行就算了!哈哈哈哈!白袍男子笑個不停。
孔和尚臉se忽然變得發(fā)青,接著發(fā)紅,全身骨骼吧,吧直響。
袁自看得清楚,這是要動手的標志,立即走上前去。
白袍男子前面忽然出現(xiàn)了兩個人,一個很壯實的勁裝青年,另一個卻是極其平凡的中年人。
這位勁裝青年雙手握兩把鉤子,一把金se,一把銀se,燦爛奪目,形狀比一般鉤子多了一根猙獰的獠刺。
孔和尚呆住了。這樣一對鉤子太模樣太鮮明了,太好認了,這樣一對鉤子只可能屬于一個人的。
天鉤?他咬牙道。
那位青年淡淡地點了點頭,孔和尚不動了。
天鉤可是不得了的人物,因鉤法而得名,當(dāng)年十三太保就是在這對鉤下和人世徹底告別了。只是,只是天鉤一般在都城活動,怎么來到了這里?
袁自站住了。
那位極其平凡的中年人沒有兵器,神se木訥,卻讓袁自感受到真正的威脅,這是一種致命的威脅!
這位中年人沒有看孔和尚,卻向袁自看了過來,原本木訥的神se忽然起了變化,那是一種受到威脅的自然反應(yīng)。
白袍男子詫異地看了中年人一眼,再次看向袁自,神se漸漸怪異起來。
酒樓空氣中流淌著詭異氣氛,沒有人說話,甚至喘息聲也沒有,生怕一說話、一個呼吸就把禍事引到自己身上來。
空中忽然響起一聲長長的嘆息,一道灰影飛上了二樓。
誰說洪家沒人?灰影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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