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加悲歌（長篇小說）《印加帝國的覆滅》（下卷）張寶同

    這位名叫塞萬提斯的西班牙士兵裝扮成當(dāng)?shù)氐挠〉诎踩藖淼奖葼柨ㄋ剐℃?zhèn)潛伏著，試圖勸說和拉攏那些曾為皮薩羅手下的官兵?？墒牵靼嘌廊烁〉诎踩酥g有著非常明顯的差異，且不說語言不同，就是身材和衣裝都不同。雖然塞萬提斯穿著印第安人的服裝，頭上戴著鷹羽冠，腳上穿著絨毛布鞋，身上穿著具有印第安民族特色的披肩和掛毯?？墒?，他的身材和相貌，還有他的膚色和神態(tài)，卻很容易讓他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因?yàn)槲靼嘌廊藢儆跉W洲人種，而印第安人屬于中國人種，黃色的皮膚，黑色的頭發(fā)，鏟形門齒，面部較平。所以說，也不知是哪個方面的原因，把他的身份暴露了出來。

    那天下午，在塞萬提斯準(zhǔn)備與另一位騎兵少尉在小鎮(zhèn)旁邊的樹林里約面，正走在小鎮(zhèn)的街口，與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迎面撞在了一起。他當(dāng)時想躲開，可是，因?yàn)殡x得太近，已經(jīng)躲不開了，他就把頭低下，想從他們旁邊走過。

    這時，一名士兵可能是喝多了酒，想尋釁滋事，就朝他罵了一句，“你這個印第安豬狗。”

    塞萬提斯馬上閃開，要從他旁邊走過。可是，另一名士兵就對他喊道，“你聽到了沒有，他在罵你是印第安豬狗？”

    塞萬提斯只是抬起了頭，朝著那個士兵看了一眼，卻并不回話，因?yàn)樗荒苷f西班牙語，而且，他的印第安語也說得不很地道。

    可是，只是因?yàn)樗Я艘幌骂^，馬上有人朝他喊了起來，“你站住?！?br/>
    塞萬提斯一怔，就站住了。那個士兵走到他面前，朝著他仔細(xì)地打量了下，然后對旁邊的同伙們說，“你們看呀，這人不是印第安人，他是西班牙人?！闭f著，把他頭上戴的鷹羽冠打掉在地上，露出了金黃色的頭發(fā)。

    同伙們當(dāng)即拔出長劍，把塞萬提斯圍住了，質(zhì)問道，“你是何人，為什么要裝扮成印第安人？”

    塞萬提斯并不回答，但馬上就有人喊道，“他是密探，是密探?！?br/>
    于是，他們便把他帶到了位于小鎮(zhèn)中部的司令部。進(jìn)到司令部，他們見胡安·德埃拉達(dá)上尉正坐在司令部里吸著煙，便報告說，“報告上尉先生，我們在街上抓到了一名密探?！?br/>
    因屋里的光線較暗，埃拉達(dá)上尉見士兵們帶來了一位穿著印第安服裝的人，就說，“你們怎么知道他是密探？”

    報告的士兵說，“他是西班牙人，卻穿著印第安人的衣服?！?br/>
    埃拉達(dá)上尉一聽，馬上走到塞萬提斯面前，朝他仔細(xì)地打量了一下，然后就問，“你叫什么名字？”

    可塞萬提斯還是不肯回答。這讓埃拉達(dá)上尉有些不高興了，他對塞萬提斯說，“看來，你還真是個密探。不過，你不說話，沒關(guān)系，我會有辦法讓你說話的?！彼舐暫暗?，“來人?！?br/>
    一名副官從外面進(jìn)來了，說，“上尉先生，有事嗎？”

    埃拉達(dá)上尉指著塞萬提斯對副官說，“這位先生不肯說話，你帶人把這位先生好好地招待一番，讓他必須從實(shí)招供。”

    副官說，“是，上尉先生?！比缓螅瑢ε赃叺氖勘鴤冋f，“把他捆起來，帶到旁邊的屋室里。”于是，士兵們便找了一根繩子把塞萬提斯捆了起來，帶到了旁邊一間不大的屋室里關(guān)了起來。

    不一會，副官帶著幾位拿著皮鞭和木棍的士兵進(jìn)到了屋里。見塞萬提斯坐在地上，就用皮鞭指著他說，“姓名？”

    塞萬提斯說，“阿爾瓦拉多·德塞萬提斯?！?br/>
    副官問，“職業(yè)？”

    “軍人?！?br/>
    “在哪個部隊(duì)？”

    “在阿隆索·阿爾瓦拉多上尉的部隊(duì)?！?br/>
    “為何要裝扮為印第安人？”

    “受巴卡·德卡斯特羅總督先生的指令，裝扮為印第安人來到你軍營偵察。”他不想讓他們知道他是來說服和規(guī)勸一些人脫離阿爾馬格羅的陣營。

    副官說，“說說你都偵察到了什么，還打算要偵察什么？”

    塞萬提斯有些答不上來，因?yàn)樗⒉皇莵韨刹燔娗椤?br/>
    副官見他不肯回答，就對士兵說，“這位先生不肯回答，你們要用皮鞭來迫使他回答?！?br/>
    兩位士兵掄起皮鞭就朝著塞萬提斯的身上打去。不一會，就打得塞萬提斯撐不住了，他哭喊道，“別打了，我說?！?br/>
    副官讓士兵們停下，對塞萬提斯說，“好，你說啦?！?br/>
    塞萬提斯說，“我偵察到你們部隊(duì)共有500多人，有騎兵100多人，步兵有400人，還有十多門火炮。”

    副官搖了搖頭，說，“不會就這些吧？”

    塞萬提斯說，“我知道的就這些?！?br/>
    副官說，“看樣子，你還是不肯說實(shí)話?！?br/>
    塞萬提斯說，“我說的都是實(shí)話。”

    這時，阿爾馬格羅帶著埃拉達(dá)上尉和托雷斯中尉過來了。副官把審訊結(jié)果給他們做了簡要匯報。埃拉達(dá)一聽，就對副官說，“那位總督派他來偵察我們的軍情？不對吧，看樣子這位先生還是沒有說實(shí)話?！?br/>
    塞萬提斯馬上說，“我說的都是實(shí)話。”

    埃拉達(dá)上尉冷笑一聲，說，“那位總督根本就不懂得軍事。他派你出來一定是在執(zhí)行著一項(xiàng)比打探軍情更重要的任務(wù)?！?br/>
    這話當(dāng)即讓塞萬提斯無話可說了。

    埃拉達(dá)上尉對副官說，“你必須要想辦法讓這位先生說實(shí)話。”

    副官說，“是，上尉先生。我會讓他說實(shí)話的?！闭f著，便對士兵說，“給我再狠狠地打。”

    可是，還沒等士兵開始揚(yáng)起鞭子，塞萬提斯就對埃拉達(dá)上尉說，“別打，我說實(shí)話?！?br/>
    副官說，“很好，你說吧，但必須是實(shí)話?！?br/>
    塞萬提斯說，“總督先生派我來是搞策反的，要我勸說那些皮薩羅部下的官兵效忠國王和國家，反戈一擊，脫離阿爾馬格羅的軍隊(duì)?！?br/>
    阿爾馬格羅一聽，大吃一驚，就朝塞萬提斯問道，“你都對哪些人進(jìn)行了策反？”

    塞萬提斯說，“有凱倫斯·德福拉米格少尉，還有佩德羅·德坎迪亞少尉，還有一位叫麥肯羅·德托尼卡的騎兵?！?br/>
    阿爾馬格羅說，“就這些？”

    塞萬提斯說，“是的，就這些?！?br/>
    阿爾馬格羅又問，“他們是怎樣回答的？”

    塞萬提斯說，“凱倫斯·德福拉米格少尉說他要看局勢發(fā)展。佩德羅·德坎迪亞少尉說他會考慮考慮再說。麥肯羅·德托尼卡說他愿意聽從總督的召喚。還有那位達(dá)萊馬尼騎兵少尉，我還沒有見到他?！?br/>
    阿爾馬格羅讓塞萬提斯在供詞上簽名。塞萬提斯便在口供記錄上簽了名。阿爾馬格羅和埃拉達(dá)回到了司令部，開始討論如何處置塞萬提斯和那些被策反的人員。托雷斯中尉說，“應(yīng)該馬上處決塞萬提斯，再將凱倫斯·德福拉米格少尉、佩德羅·德坎迪亞少尉和麥肯羅·德托尼卡立刻逮捕?！?br/>
    阿爾馬格羅搖了搖頭，說，“塞萬提斯是那位總督派來的密使，不能輕易殺了。殺了總督的密使就等于與總督徹底決裂了。凱倫斯·德福拉米格少尉、佩德羅·德坎迪亞少尉和麥肯羅·德托尼卡也不能馬上逮捕，因?yàn)檫€沒有切實(shí)的證據(jù)表明他們已經(jīng)倒戈叛變了?！?br/>
    埃拉達(dá)也說，“目前，戰(zhàn)事正緊，如果逮捕凱倫斯·德福拉米格少尉、佩德羅·德坎迪亞少尉和麥肯羅·德托尼卡，會造成軍中的不穩(wěn)局面。特別是那些原來皮薩羅手下的官兵會感到人人自危，如果他們在戰(zhàn)前引發(fā)叛亂，就會給那位總督以可乘之機(jī)。他正在盼望著我們的軍中出現(xiàn)自亂，好讓我們不攻自破。而且，軍中有不少官兵原來都是皮薩羅手下的人?！?br/>
    此時，有人送來了一封巴卡·德卡斯特羅總督給阿爾馬格羅的親筆信。阿爾馬格羅把信打開一看，馬上就皺起了眉頭。信中措詞嚴(yán)厲，不但要求他解除武裝，還要他交出刺殺皮薩羅侯爵的兇手和要犯，甚至還將胡安·德埃拉達(dá)、盧卡斯·托雷斯、梅里喬·索布里諾、馬丁·洛佩斯等共13人列在刺殺皮薩羅和武裝叛亂的名單之中。可這13人都是阿爾馬格羅身邊最忠誠和最信任的人物。

    阿爾馬格羅把信遞給埃拉達(dá)看，埃拉達(dá)邊看邊氣憤道，“這個該死的總督看樣子是盯上我們了，想拿我們開刀了?！比缓笥职研胚f給托雷斯。托雷斯著完，把住往桌上一丟，說，“他想讓我們死，沒那么容易，我們非要跟他拼個魚死網(wǎng)破，你死我活?！?br/>
    正說著這事，索布里諾從外面進(jìn)來了，看著屋里的三人一個個怒目圓睜，就問，“你們是在對誰發(fā)火呢？”

    托雷斯把著桌上的那封信，說，“你看看就知道了。”

    索布里諾把信一看，也發(fā)起火來，說，“前幾天咱們派人跟總督談判，總督只說要交出刺殺皮薩羅的兇犯，沒想到他說的兇犯就是咱們這些人。這不是在逼著讓咱們跟他拼命嗎？”

    托雷斯說，“拼就拼，還不一定誰勝誰敗，誰死誰活呢?！?br/>
    埃拉達(dá)則說，“這一仗是非打不可，可是，他卻用這種強(qiáng)勢逼迫的方式來耍弄咱們，讓咱們咽不下這口氣。”

    托雷斯說，“他讓咱們心里不舒服，咱們也讓他不好過。要不，咱們就殺了那個密探，讓那位總督看看咱們的決心?！?br/>
    索布里諾說，“殺了那個密探?！?br/>
    埃拉達(dá)對阿爾馬格羅說，“對，殺了那個密探。咱們明天就趕往瓜曼加，好與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總督一見高低?！?br/>
    阿爾馬格羅猶豫了一會，說，“那就殺了那個密探，進(jìn)軍瓜曼加，徹底擊敗那個狂妄的總督?！钡R上又說，“殺了那個密探，可那些被他策反的官兵咋辦？”

    埃拉達(dá)沉思片刻，說，“我們不要打草驚蛇，不要讓那些皮薩羅手下的官兵有任何的察覺，就像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一樣。但我們要給他們身邊派上一位監(jiān)督他們的人，看他們在打仗時是不是有倒戈或是叛變的行為。只要一發(fā)現(xiàn)他們有這樣的可疑行為，當(dāng)即就將他們處死。”

    大家都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于是，大家開始分頭行動。

    半小時之后，隨著一陣集合號聲，500多人的隊(duì)伍在司令部門前的街道上集合起來。這時，阿爾馬格羅拿著那封總督寫給他的親筆信，念著讓官兵們聽。信剛念完，部隊(duì)立即跟炸鍋一樣，開始紛紛地議論起來。這時，埃拉達(dá)走到部隊(duì)前面，揮了揮手，讓士兵們安靜下來，然后用十分嚴(yán)峻和氣憤的口氣講道，“官兵們，你們都聽到了吧？那位法官先生濫用國王的命令，要對我們處死那個皮薩羅惡霸的人進(jìn)行清算和嚴(yán)懲。顯然他已經(jīng)完完全全站在那個惡霸的一邊，可我們不是隨便任人擺布和任人宰割的。所以，我們要向那位法官表示我們的義憤和決心，要用我們手上的武器向他發(fā)出最猛烈的回?fù)簟！?br/>
    他的話還沒講完，士兵們已經(jīng)群情激奮，怒不可遏，高聲喊著要與那個法官勢不兩立，血戰(zhàn)到底。

    埃拉達(dá)讓士兵們安靜下來，繼續(xù)說道，“為了向那位法官表示我們的義憤和怒火，我們現(xiàn)在把他派來的一位密使施于絞刑，現(xiàn)在執(zhí)行?！?br/>
    他的話剛一落音，就見幾名士兵把一根繩子甩在了路邊的樹上，緊接著，一名身穿印第安衣裝的西班牙人被人從屋子里押了出來。他被蒙上了眼睛，嘴里也被一團(tuán)布塞著。當(dāng)他被士兵們押到了樹下，有人把一個套索套在了他的脖子上，隨著指揮官的一聲令下，這個人就被士兵們用力拉動著繩索，整個身子被慢慢地從樹上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