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殿上,帝后共同敬一杯醇酒,歌聲漸歇,舞姬散去,一同高喝大沅福與天齊。
宴席散去了,唐世言與容嫣非暫時留宿宮中,直到二人完婚。
雪夜里,白茫天地。
芷蘅步履匆匆,一言不發(fā),一直往棲霞殿的路上,她皆不曾看李昭南一眼。
她早承認,她是極小氣的女人。
她從不掩飾,她愛吃醋,愛嫉妒。
棲霞殿里,褪卻了繁華,唯有煙氣蒙蒙,典雅而莊重。
云兒迎著二人進殿,李昭南才踏進大殿,便自身后,突地將芷蘅抱住,芷蘅掙扎,李昭南呼吸溫熱:“很冷嗎?你在抖?”
芷蘅冷聲說:“何必管我?你的溫暖不是披在了別人身上?”
云兒輕輕關(guān)掩上殿門,殿門一道縫隙,露出殿內(nèi)高燃的燭火。
李昭南更緊的禁錮住她,不令她掙脫,細吻低落在她雪頸便,一陣淡淡梅花香,在冬夜里,甚是清冽。
“不是說……納娶嬪妃本便是該的,卻無需隱晦嗎?”一陣暖意自雪頸直燒臉頰,芷蘅臉上倏然滾燙,“當然,你是皇帝。”
李昭南抱著她輕笑,卻不語。
芷蘅見他不說話,轉(zhuǎn)眸看他,卻對上他情意深刻的眸光,芷蘅一驚,李昭南已收斂了眼中笑意,那深黑烏眸,只余留下一縷復(fù)雜的糾結(jié),他喉頭滾動,似乎有話想說,卻又不知要從何說起。
芷蘅一怔,隨而亦沉下了眸光:“那女人……到底是誰?為何,你第一次見她,就……”
他沒有說下去,她驀然聯(lián)想到自己,自己何嘗不是第一次見李昭南,便情意暗許?
李昭南緩緩將她的身子放開,卻又扣住她的肩,扭過她的身子,迫使她的目光與自己相對。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他緩緩的貼近她,也許,她不信,此時此刻,他只想要吻她。
唇上突地一涼。
李昭南定睛看去,只見芷蘅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了他的唇上。
她目光堅決:“先告訴我,她是誰!”
她似乎,并沒有那么生氣。
只是,李昭南不敢肯定,若他說出口,芷蘅的唇,是不是還肯接受他的吻?
可是,終是不能瞞住的。
適才,他已令人將江沄帶去芙安宮,他知道,他又一次被江沄料準了,她明知道,她回來了,他便不會令她離開!
李昭南輕輕放開芷蘅的肩,走向大殿的另一端,窗外的月影,仿佛便是昔日那一輪,靜謐而溫柔……
芷蘅心中更加揪緊,只等著他的一句話。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李昭南終是長嘆一聲,閉目說:“芷蘅,她……便是我的發(fā)妻,江沄!”
芷蘅身子大振,那曾被遺忘的種種疑竇,甚至孫如妍陰笑的臉,透過重重月影,悉數(shù)清晰在眼前。
第一位奕王妃,江沄!
那曾被傳說,被李昭南親手殺死的女人嗎?
她幾乎不能相信,她顫顫搖首:“什……什么?”
李昭南回眸看她:“她是江沄,我的發(fā)妻,當年,我的確曾一劍刺向她,可那一劍并沒有刺中她的要害?!?br/>
李昭南的聲音平沉而幽靜,那極遙遠的記憶在眸中回蕩。
“當年,興龍幫老幫主江洪其實乃我大沅名將,卻被人誣陷而滿門抄斬,我便求娶他的女兒江沄為妻,明著乃為江老幫主留下一脈骨血,可其實,對于江沄,我早已有所好感,她有絕倫的智慧,博覽群書、琴棋書畫,幾乎集所有女性的優(yōu)點于一身,只是性子清傲,過于好強,不愿屈就于人,以為我只是可憐她而已,而我那時,更不似如今這樣,那時候的我,冷酷,不喜歡說話,也不喜歡解釋……”
李昭南說著頓了一頓,芷蘅目光仍然驚異不已,她怔愣在當?shù)乜粗钫涯希坪跽f到了痛處,眼神凝澀了,他緩步走近芷蘅,輕輕低了眉:“直到有一次,我們共同奏一曲《胡笳十八拍》,才彼此覺得是遇見了知音,可以說,我與她有過一段平淡的感情,說不上有多么深刻的情意,卻是有情在的,直到……”
言及此處,李昭南眸色里暗淡幾許。
殿內(nèi)高燒燭色,一點點融化成鮮紅的淚,仿佛滾熱的流淌進心里,凝結(jié)了往昔的傷痛。
芷蘅凝眉,他的神情,似乎是憶起了極不堪的一段,他抬眼看著她,終究道:“直到我親眼看見,她背著我,與她曾經(jīng)青梅竹馬的未婚夫私會!我當即便拔刀相向,她似乎想要解釋,可我的劍卻已收不住,我一劍刺穿那男子的心臟,血流了滿地,她嚇住了,江沄是極倔強、又有些許驕傲的女子,見狀,她卻不再解釋,只問我是否信她,我自然不信,我一劍直向她,雖然我明明親眼看見了她擁抱著那男子的情形,可我刺向她的那一劍,仍然有意避開了要害,她倒在血泊里,冷冷的看著我,我至今仍然記得她當時的眼神,她憤恨,冰冷的說,她再也不欠我的!”
李昭南忽然長嘆一聲,這些過往,在記憶里已被深深掩埋了,如今要他挖墳掘墓的將這一切都暴露出來,他縱然鐵石心腸,亦不會毫無感覺。
芷蘅聽得有些驚駭,心間不免有一絲痛楚,不知為何,那一句,再不相欠,莫名令她心痛。
似乎,感同身受一般。
似乎,她便親眼看見了血泊當中絕望的女子。
李昭南說得清淡,可她卻能想象當時殘忍不堪的場面。
李昭南若是發(fā)怒,是絕不會如他此時的平靜,他的性子,是絕不會聽任何一句解釋,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而已!
那么江沄當時,又是不是被冤枉的?
她不自覺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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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沄,我很喜歡的一個女子出現(xiàn)了,當然不是所有人都會喜歡她,記得一個讀者說過,她和昭南太像,所以不能做夫妻,他們都沒有錯,只是不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