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這么一想, 她都不想翻譯了, 晚上回來熬夜干活也愿意。
甘映安從臥室里出來,剛好看到媽媽正在把今早做的一些蔬果汁裝進保溫杯里, 綠油油的看起來像黑暗料理,至少……甘映安自己看著就一點食欲都沒有。
就連谷谷都對這些顏色奇怪的蔬果汁退避三舍, 一點興趣都沒有,躲得遠遠的,生怕外婆會拿她當試吃員。
足足分類裝了三個保溫杯, 趙夏蘭才發(fā)現映安從房里出來了, 忙問道:“不用忙活啦?”
“要忙的,但是剛才我看到他發(fā)了短信過來,說杜家的親戚鬧到醫(yī)院去了。我想過去看好戲?!备视嘲惨荒樥\懇地解釋道。
“那倒是也可以,剛好讓你也看看他喝下這些丈母娘為他精心準備的食物是什么表情。”趙夏蘭昨天特地問了一下杜川喜歡吃和討厭吃什么, 得到杜川喜歡吃葷食, 不愛吃蔬果的回答, 心里馬上就有了點子。
她特地做了一些營養(yǎng)價值高的蔬果汁,這樣杜川必須忍著對這些東西的厭惡喝下去。
甘映安看了看那幾個瓶口擰緊的保溫杯, 眼角抽了抽問道:“媽, 你真的要讓他喝這些嗎?”
趙夏蘭哼了一聲,“他不吃這個也得吃, 媽媽的口才你放心!說到他屁都不敢放一個!你就放一百個心吧,媽媽有分寸, 一定會一邊養(yǎng)好你的身體, 一邊折磨他的精神?!?br/>
對, 沒錯,現在這種情況對杜川施行肉/體折磨暫時是不太現實的,只能從精神方面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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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院病房里,杜川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床邊圍著五六個人,都是他的叔叔伯伯,一個兩個都在對他進行嚴厲的批評。
他的母親也在其中。
“怎么不說話?你能耐了是不是?以為有杜川給你撐腰,就給我們擺臉色?嗯?”說話的人是杜川的六叔,是杜川父親的堂弟。
當年他父親還在世的時候,經常找他父親出去喝酒,借了他父親的錢一般都不會還。
哪怕到了現在,要真的算起賬來,六叔還欠他們家大幾千塊錢,不過是被對方借由著‘杜川現在這么有出息一年賺個幾十萬也不會在意這幾千塊吧?’為由,就不了了之了。
偏偏杜川還就喜歡對方這樣恭維自己,就默許了六叔的說法。
但是他真的不知道這些親戚在對待映安的時候,是這樣的嘴臉。
不過 ,他覺得映安現在作為‘杜川’的身份為他撐腰是應該的吧?
因此,他梗著脖子,聲音虛虛地回道:“杜川不能為我撐腰嗎?”
就這么一句,再次點燃了眾親戚的怒火。
“你竟然還敢頂嘴!你只是嫁到我們杜家的,還沒生兒子,別以為我們不會逼杜川跟你離婚!到時候你就帶著你的兩個小丫頭遠遠的離開這里!”
“真是太氣人了!這是一個后輩對長輩應該有的態(tài)度嗎?我們哪怕就是說錯了,那你也得受著!”
“你竟然唆使你的母親對婆婆動手,你以為你母親能護你一世嗎!她遲早都是要走的,你婆婆盡心盡力照顧你,竟然還要被你這樣對待,真是白眼狼!”
……
……
一張嘴怎么說得過五六張嘴,杜川左右為難,插不上一句話,又委屈又心酸,最讓他納悶的是,他的母親一直都在一旁擦眼淚,臉腫的宛如豬頭,看起來真的很慘。
親戚們說的母親盡心盡力照顧兒媳,他這些天并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
“兒媳,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哪里做不對,你跟我說就好了,有什么怨氣要鬧這么僵?”就這委屈巴拉的態(tài)度,跟杜川前兩天所見到的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杜川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他的母親……這么多變的嗎?
而且他剛才偷偷給映安發(fā)了短信,她怎么還沒過來?
“那現在你們是要我們怎么辦?”杜川嘆氣,跟自家親戚硬碰硬是沒有結果的。
“當然是要讓你老媽和杜川都來給你婆婆磕頭認錯!杜川現在不是護著你嗎?你就給我們好好勸他!想必你媽媽為了你能在這邊日子過的好一些,也絕對不會跟我們過不去吧?”六叔帶頭說道。
又是磕頭認錯,剛才‘杜川’護著他還是缺點,現在就變成可以利用的優(yōu)點了……
杜川自己都對磕頭認錯非??咕埽墒?,如果能讓母親揭過這次的事情,或許還是有必要勸一下映安的。
他壓根就沒把映安所說的離婚當回事。
畢竟在他看來,女人一般都是不敢主動提離婚的,更別說映安當了這么多的家庭主婦,就算她現在用著他的身體和他的身份,她有能有什么能力?不把他的工搞砸就已經很不錯了。
杜川認真想了想,便態(tài)度溫和地打算應下來。
可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冷笑,接著便是丈母娘趙夏蘭的聲音,“呵呵,磕頭認錯?我打你都算輕的!如果我的女兒有什么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
趙夏蘭兇狠地剜了一眼裝可憐的吳藝蓮,把吳藝蓮嚇的差點腿軟摔倒。現在只要一看到這個人,吳藝蓮就覺得自己的臉更疼了。
不過,吳藝蓮現在仗著自己帶了親戚過來,人多力量大,因此硬是挺直腰板,回瞪了趙夏蘭一眼。
當然,因為趙夏蘭和甘映安的到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們二人的身上,谷谷抓著爸爸的手不知道該不該叫人,弱弱地躲在爸爸的腿后。
“親家,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三嫂她哪里不對了?你上來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你還有理了???欺負我們三嫂孤家寡人無依無靠是不是?”六叔帶頭交涉。
他之所以這么主動,主要還是因為吳藝蓮承諾這次教訓了兒媳兒子和親家后,會讓杜川給他一大筆錢。
不然沒錢誰愛參合這種破事,他們還巴不得杜家被鬧的雞犬不寧呢,誰讓杜川有錢不分點給他們這些親戚花。
“喂?你不要搞錯好不好?孤立無援無依無靠的人是我可憐的女兒好不好!你們這一群人,圍在一個剛生了孩子的產婦身邊,一人一句口水都快把她淹沒了,你們哪里來的臉說吳藝蓮她孤家寡人?無依無靠?”打嘴炮?趙夏蘭最擅長了。
年輕時候她也是跟婆婆一路斗過來的,戰(zhàn)斗力可不容小覷。
甘映安想出聲幫懟都被趙夏蘭悄悄攔了下來。
“現在病房里還有其他人,你們評評理,是誰在人多欺負人少?”說著,她望向其他產婦。
這重點一轉移啊,吃瓜產婦們就好像突然打開了話匣子,一個接一個地嘲諷道:“一群大老爺們集中火力罵一個剛了生孩子動了大手術不能動彈的產婦,還真好意思了。”
“嫁到這邊的家族真的是好可憐啊,為什么還不離婚?!?br/>
“離婚吧,離開這家人外面還有更廣闊的天空,重男輕女的人最惡心了,這一家子都這么惡心的人?!闭f這話的是呂佳,呂佳的丈夫在這邊照顧她,她才敢這么大膽。
李劍則冷冷掃了一眼甘映安,十分不屑,“連自己妻子都保護不好,這種男人就是廢物。”
這話明明是在罵‘杜川’,可床上的‘映安’反而顯得更加激動,“你才是廢物!”
“哼,果然是渣男配賤女,你就是被這家人逼死,那也是你活該!”李劍已經把‘映安’定為為賤女了。
眼看著馬上就要變成一鍋大亂斗了,甘映安頭疼地揉了揉額頭,撥高音量道:“我說,在病房里還有其他病人,你們稍微有點素質也不要在病房里大吵大鬧可以嗎?”
不出聲還好,一出聲那些叔叔伯伯就把火力集中到甘映安身上了。
“我們還非要在這里鬧!不鬧你都不知道你有多不孝,你媽做的再不好,那她也是你的媽!看到她被別人欺負的時候,你也應該義無反顧的上去給她擋著!而不是袖手旁觀!”
“就是,媽媽只有一個,老婆還能再找,你根本就分不清輕重!”
“我們今天就是來替你媽教育你的,看你還囂張!”
甘映安非常淡定地聯系了護士,讓護士帶保安過來把這些人請出去,當然還特地強調一下多叫幾個保安過來,不然壓不住這群極品。
他們看到‘杜川’叫了護士,更是瘋了一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杜川,你到底被那個女人灌了什么迷湯?”
“反正她也沒生兒子,又沒了子宮,趁現在趕緊離婚吧!”
他們就這么當著一個產婦的面說出這樣的話,杜川聽在耳中,雖然不是在罵他,但是他卻覺得心里梗的難受,幾乎喘不過氣。
為什么不管是他媽這邊還是丈母娘那邊都在勸他跟映安離婚?說好的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呢!?
他捂著胸口,費勁兒干咳了好幾聲,蒼白的臉漲的通紅,不停地干嘔,痛苦地幾乎縮成一團。
“你們這是搞什么呢?病人需要靜養(yǎng),你們在這里吵吵鬧鬧還有沒有公德心--天呀,你怎么了?”護士終于來了,看到病床上的病人蜷縮著身體,十分痛苦的樣子,立即撞開圍在床邊的人,為杜川做急救。
過了好一會,杜川的臉色才恢復正常,只是整個人看起來懵懵的,好像還沒完全緩過來。
甘映安和趙夏蘭都非常緊張,當然她們不是在關心杜川,只是擔心那具身體會出事。
谷谷眼淚都流出來了,可是礙于那些很兇很兇的爺爺不敢上去。
那些一個親戚一看可能要鬧出事,這才假惺惺地說:“我們這不是才說你一兩句,我們也是希望你們家和諧……唔!?。 ?br/>
甘映安皺著眉頭,毫不猶豫一拳頭揍了過去,六叔被揍的差點摔倒,后退了一兩步撞在隔壁病床上才穩(wěn)住身形。
六叔捂著下巴,目露兇光:“媽的,杜川你個小兔崽子,連你六叔也敢打,為了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你……”
甘映安嗜血的目光驟然落在六叔身上,目露兇光,仿佛隨時都會沖上去把他撕碎,她像一頭野獸,低吼了一聲:“滾!”
護士小姐也當媳婦的人了,知道產婦委屈,便很兇地罵道:“都安靜地離開,不要再在醫(yī)院里吵鬧,不然我等會就喊警衛(wèi)過來了。真是的,病人差點就被你們氣死了,你們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說罷,護士小姐又小聲吐槽了一聲:“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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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分鐘,病房就恢復了安靜,吳藝蓮帶著她那一群親戚灰溜溜地走了。
這事兒有沒有結果?誰也不知道。
反正甘映安是絕對不可能主動低頭認什么錯的,大不了就老死不相往來一輩子,就吳藝蓮每天都出去打麻將賭錢的勁頭兒能有什么錢?還不是要看她臉色過日子?
看誰熬的過誰,也不看看現在是誰在她兒子的身體里。
病床上的杜川總算是回過神了,臉上還有未褪去的潮紅。
趙夏蘭好聲好氣地伺候了杜川喝了一碗稠米湯,看到杜川喝了七分飽好似舒坦了,便沒好氣地從布袋里取出一個保溫杯,打開了其中一個保溫杯,里面的氣味就飄了出來。
一股子芹菜味,聞著像苦澀的中藥味,非常濃郁。
趙夏蘭取了一個一次性杯子,把保溫杯里綠色的芹菜汁倒了出來,非常慈祥地說道:“映安啊,吃抱了就喝點蔬菜汁,攝入一些膳食纖維,可以促進腸道蠕動,通便以防便秘。等會啊,你還要下床走動走動。”
首先杜川不愛吃蔬菜,其次他受不了芹菜的氣味,最后,他聽說芹菜汁屬于魔鬼級別的超難喝飲料,一口讓你瞬間失憶,恐怖到令人發(fā)指。
霎那間,杜川目露驚恐,臉上的血色光速褪盡。
拿起手機一看,來電是備注信息為‘老婆’的人,也就是杜川。
今天可真是稀奇了,杜川居然第二次主動給她打電話,這次又是有什么事情要求她呢?
甘映安劃到接通鍵,把手機放到耳邊,語氣淡淡,“喂?什么事?”
杜川支支吾吾地說:“你現在有空嗎?”
像是擔心她一口回絕,不等甘映安說話,他又急急忙忙地說下去,“我媽來看過我了,但是她送來的飯菜不太合我的胃口,所以……我還沒有吃午飯,你可以做點飯菜給我送過來嗎?我記得你應該要到下午三點半才有課的!”
言外之意就是現在甘映安絕對有足夠的時間回家一趟做一頓飯,再送到醫(yī)院去。
所以不能用沒有時間為理由拒絕。
甘映安聽后頓了片刻,從喉間發(fā)出一聲輕笑,輕的就好像秋日里一陣風,涼中帶冷。
這讓杜川沒來由的慌了。
身體互換之后,先是被身體上的病痛折磨,第一次奶孩子手忙腳亂,再被自己母親對映安截然不同的態(tài)度所沖擊。
他隱隱之間似乎已經意識到接下來他無依無靠的生活,如果映安對他不好的話,那他的日子一定會過的很苦。
但他慶幸的想,還好映安一直對他很好,是一個典型的賢妻良母。
甘映安目光落在擺在辦公桌上面的一些翻譯資料上,根據她到學校這小半天的了解,這是杜川月初接來的任務,翻譯一篇科技論文,里面涉及了很多專業(yè)術語,翻譯起來很麻煩。
當然麻煩都不是重點,如果有足夠的時間,原文材料有多晦澀難懂都不是多大的問題。問題就在于,現在已經月底,距離截稿時間就剩五天,杜川這份文稿的翻譯工作只起了一個頭。
按照一般能力的人去翻譯這份文稿,一天工作八個小時翻譯五千字,這份文稿粗略估計兩萬多字,那也需要翻譯至少四天,而且還要保證翻譯質量。
這么算起來,時間勉強還是夠的。
可問題就是甘映安根本不可能每天都能花八個小時在這個翻譯上面。
她才跟杜川互換了身體,還在適應這個身份,繼續(xù)適應教學情況,做課程教案課件等等都需要時間,情況再不好一點,就看婆婆那德性,她還需要去照顧坐月子的杜川。
根據甘映安原本的打算,她是想瞇一會,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在下午的課上課之前,抓緊時間通讀一遍這篇文稿,為接下來的翻譯做準備。
并不是杜川理所當然認為的她很有空,她很閑。
她長達半分鐘的沉默讓杜川語氣變得小心翼翼,“映安……老婆?可以嗎?”
甘映安平靜地反問:“你那篇科技論文還沒有翻譯,還有五天就要截稿了,你覺得我真的有空?”
最讓甘映安心寒的是,杜川想必已經領教了婆婆的‘好’,可他對此絕口不提,甚至還是偏袒婆婆。
看來是苦頭吃的還不夠多。
“我……可是我就快餓暈了。”杜川理所當然地認為現在他在一個產后婦女的身體里,是理應要被照顧的,映安也應該是要讓著他的。
“杜川,你知道嗎?谷谷出生后的第三天,我在家里坐月子,你媽就是像現在對你那樣對待我的,我當時給你打電話,你說了什么,你還記得嗎?”甘映安的語氣非常非常溫柔。
溫柔地令杜川毛骨悚然。
好幾年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怎么可能還記得。
正是因為不記得了,所以現在更加不敢出聲,哪怕是想狡辯都詞窮。
“不記得了對嗎?那我?guī)湍慊貞浺幌潞貌缓??”甘映安這一刻的語氣還是非常溫和的,下一刻,她疾言厲色,“我忙著呢!我媽照顧你也會累的,就讓她稍微休息一下吧!你體諒一下不行嗎!”
驟然變化的語氣把杜川唬的一愣一愣的,還未能給出任何回應,手機已經傳來“嘟、嘟、嘟”的斷線聲。
病房里還有其他小孩哭鬧的聲音,同病房的產婦們正在哄孩子,時不時對杜川投以同情的目光,還有悄悄話。
-被老公罵了吧?婆婆送過來的飯不能吃,餓一天了吧?真可憐,為什么還不離婚?
-別說人家可憐了,我都想離婚了,老公明知道我預產期近了還要去出差,又不是非去不可,唉……
-在家里都當好幾年全職太太了,要錢沒錢,要工作沒工作,離婚怎么活?唉!我爸媽都勸我能過就過,怎么能隨隨便便把離婚掛嘴邊,婚姻又不是兒戲,離婚的女人就什么都不是了。
杜川心情復雜的同時,聽到產婦們的竊竊私語,心里萌生一個可怕的猜測。
難道……映安暗地里也像這些產婦一樣曾想過很多次離婚,卻因為種種顧慮忍了下來?
他沒有接觸過寶媽的圈子,一直認為男人在外面打拼賺錢養(yǎng)家就已經是好男人了,女人就是要在家里相夫教子的,帶孩子照顧月子什么的都是婆婆的事情,婆婆會待兒媳如親女兒,家庭非常和睦。
但是現在在這個病房里,彌漫著負能量。
什么家庭和睦,什么婆媳關系親近,似乎不過只是表象。
杜川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干脆利落地餓了一個下午,躺在病房里像一具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