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克堡上,一頭巨大的無足長蟲自一旁的山壁上探出頭來。這條長蟲足有十丈粗細,它身體一半盤踞在山壁上,另一半已經探到了威克堡最頂層露臺中央。晨光整個被它護在身下,無數(shù)的巖石箭全都被它吸到了嘴里。這條長蟲卻是曾在圣都見過的地龍。
晨光看著這條巨大的地龍,不禁又驚又喜,轉頭一看,一只巨大的雷鳥自威克堡后方呼嘯而來,林克斯神使正端坐其上。
“晨光,怎會如此……哎呀媽呀!”牛二氣喘吁吁的自下面跑上來,剛剛開口問了一句,便被斜刺里突然殺出的一名米塔里昂士兵打斷,這個士兵拿著一把狼牙棒,追著牛二不放,晨光趕緊過去,從后面一棍子將米塔里昂士兵敲暈。
驚魂未定的牛二拍著胸脯道:“嚇死吾也?!?br/>
晨光搖搖頭,苦笑道:“米塔里昂借夜色、暴雨,用天舟發(fā)動突襲,希賽大帝被他們重傷,此刻已經逃往下層去了。”
牛二驚道:“吾自下層而來,未曾見到他啊……”
晨光道:“或許是人多嘈雜,護衛(wèi)們將他另送往他處去了?!?br/>
兩人正說著,孓嗣少君的天舟掠過兩人的頭頂,魔導士以金色的護盾護住天舟,林克斯神使則驅使著雷鳥,在后方追擊。
孓嗣站在天舟的舟頭,手中卻提著一顆首級,對著晨光高喊道:“晨光,希賽大帝的首級孤取下了,威克堡孤也很快就會拿到手中,你若是不想死,就趕緊回神州大陸去吧?!?br/>
他對晨光說這話,另有一人則以南碧州的語言向戰(zhàn)場中高聲叫喊著。貝倫的士兵們聽見這個聲音,軍心動蕩,而米塔里昂軍則士氣高漲。
晨光看著高高在上的孓嗣,怒不可遏,手中道韻流轉,金棍綻放出萬道豪光,一道金光自晨光手中沖天而起,孓嗣嚇得趕緊向后一躲,金光掃過天舟,竟然生生將天舟的舟頭切掉一塊,天舟失去控制,開始向下墜落。
正與林克斯神使纏斗的那名魔導士顯然沒料到晨光竟有如此戰(zhàn)力,他的金色護盾主要都用來抵擋林克斯神使雷鳥的攻擊了,此時天舟開始下墜,他只得收回護盾,全力控制天舟的運行,而林克斯神使則乘機重重的幾道雷擊,將天舟的舟尾也燒掉了一塊。
天舟冒著黑煙墜落在威克堡前的荒漠上,晨光遠遠的只見孓嗣少君信步自天舟中出來,對著環(huán)繞周圍的米塔里昂軍士兵們高舉起希賽大帝的首級,引得米塔里昂士兵們一陣陣歡呼。
牛二渾身顫抖,呆呆的看著這一幕,晨光卻一個轉身,對牛二道:“此地危險,你趕緊先離開,我下去找其他人?!?br/>
說著,就要飄身而下。林克斯神使卻來到跟前,攔住了晨光。林克斯神使對晨光說著什么,晨光卻苦于聽不明白,正在著急,牛二在身后說道:“林克斯神使說北士蘭和威士蘭的援軍距此不到十里,很快便會趕到,中土杰克圖大帝派遣的一萬援軍也將在天明時分左右趕到,此刻需要我們守住威克堡的后門,堅守到援兵趕到?!?br/>
晨光道:“你怎么還沒有離開?”
牛二還未答話,下方戰(zhàn)場上一陣喧嘩,引得三人趕緊站在露臺向下望去。
原來三皇子薩坦斯眼見自己的父皇遇刺,首級還被帶到敵營示眾,再也難以抑制心中的怒火,竟然帶著自己的數(shù)百親兵,打開了威克堡的城門,出城想要將父皇的首級奪回來。
威克堡的門外聚集著數(shù)萬敵軍,他孤身一人出城,哪里還有活路?
可惜三皇子早已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根本不顧身邊將士的勸阻,身先士卒沖了出去。
城外的米塔里昂軍更加沒有料到,城內的貝倫軍居然敢開門出戰(zhàn),擁擠在城門口的幾個士兵們還沒回過神來,就被三皇子的利劍斬成了碎塊。
三皇子領著數(shù)百親兵,如同狼入羊群,直插米塔里昂大軍腹地,所到之處,似快刀斬亂麻,劈波斬浪一般,在米塔里昂大軍中殺出一條通道。
米塔里昂軍哪里見過如此神威,圍堵在威克堡門口的上萬士兵紛紛避讓,竟然就這樣讓三皇子沖了過去。
在米塔里昂軍的前部與中軍之間,有一條數(shù)百丈寬的空地。孓嗣遠遠的在米塔里昂中軍看著三皇子向自己沖了過來,并不驚慌,反而露出一絲笑容。
米塔里昂中軍一陣響亮的號角聲透過暴雨,遠遠地擴散開去,接著,中軍向左右分開,露出一塊巨大的空地,空地的盡頭便是孓嗣所在之處,而另一頭,三皇子已經帶著親衛(wèi)騎士們來到中軍陣勢面前。
一隊奇形怪狀的騎兵緩緩自左右兩邊踱到孓嗣少君面前,將他與希賽大帝的首級掩在后面。
這隊騎兵所乘的并非馬匹,而是一些古怪的異獸,晨光他們曾在迷霧森林中痛毆過的那種巨齒猛獸還算是比較正常的,還有一些更加奇怪,有一種異獸,生著雙頭,每一個頭都如同一條巨蟒,相互纏繞著,吐著芯子。又有一種異獸,全身似乎披著一層精鋼鎧甲,鎧甲上到處都是突出的尖刺,雖然行動緩慢,卻令人不敢招惹。又有一種異獸,直立著后腿,身高二丈有余,前肢似一對彎鉤,口中獠牙森森,背上的騎士則手執(zhí)長槍,背著勁弩。
這些異獸共約數(shù)百,領頭的卻是一名勁裝女騎士,女騎士的坐騎通體雪白,形如駿馬,只是在額頭處突出一支螺旋狀的尖刺,竟然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神獸獨角獸。
獨角獸相傳乃是雙碧州大陸高山森林的守護神,他們通人言,懂得高深的魔法,特別是火焰和雷電的魔法,曾經在萬載之前與人族并肩作戰(zhàn)。這種神獸極其罕見,已經有近百年沒有出現(xiàn)在世人面前,如今居然能夠在此地見到,而且還成為了米塔里昂軍的坐騎,就連林克斯神使也是驚詫不已。
三皇子已然沖到距離孓嗣不足十丈之處,坐著獨角獸的女騎士將手中寶劍一揮,異獸騎士們迎著三皇子,直沖過去。
這是力量與力量的碰撞,狂暴的風雨都被交戰(zhàn)的雙方激蕩開去,在閃電的映照下,猙獰的異獸、怒號的駿馬、無畏的騎士們令天地都為之動容。
刀劍在閃爍,人馬不斷的倒下??v使三皇子與麾下的騎士們擁有無匹的勇氣與過人的實力,奈何在源源不斷涌來的異獸騎士們面前,他們仿若汪洋中的一葉孤舟,在巨浪中被拍打、零落。
當三皇子孤身一人面對環(huán)繞一圈的異獸騎士們時,他依然向著孓嗣所在之地奮勇沖去。
晨光遠遠的在威克堡上只能看見三皇子所在之處,劍光一閃、再閃、三閃之后,終于消失無蹤,而米塔里昂軍中一陣長久的沉默之后,轟然爆發(fā)出巨大的歡呼聲。
晨光緊握著拳頭,忍不住渾身顫抖,一旁的林克斯神使則長嘆一聲。在下方,威克堡第一道城墻的大門洞開,米塔里昂的大軍正在蜂擁而入,而在更遠方,米塔里昂中軍的巨象號角又一次吹響,更多的米塔里昂軍正在向威克堡而來。
第一道城墻上的戰(zhàn)斗也已經開始分出了勝負,米塔里昂軍士氣高漲,援兵不斷登上城墻,而貝倫守軍則傷亡嚴重,最重要的是,他們已經失去了統(tǒng)帥,失去了斗志,僅僅憑著求生的意志在進行最后的抵抗。
一道鵝黃色的身影飄然來到頂層,卻是艾米緹斯。她看著一動不動的晨光和林克斯神使,急切的道:“為什么不戰(zhàn)斗了?難道這威克堡就這么完了嗎?”
晨光搖著頭道:“希賽大帝和他的皇子們都已經倒下了,貝倫已然群龍無首,援軍還未趕到……”
艾米緹斯打斷他道:“縱然如此,也不應放棄,你難道看不到威克堡的百姓都已經拿起武器,保衛(wèi)自己的家園了嗎?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命喪米塔里昂軍之手嗎?”
晨光回身看看身后,米塔里昂的天舟上的數(shù)千士兵已經全部登上了威克堡,這些士兵全部是米塔里昂軍的精銳之師,大多都是騎士、武士和魔法師,貝倫雖然在頂層也有數(shù)百騎士和魔法師,但在數(shù)量上卻難以與米塔里昂軍相匹敵,防線已經岌岌可危,很多米塔里昂軍已經奔向了下層。
晨光再透過通道看向下層,卡卡母女全身披掛著鍋碗瓢盆,手中拿著大鋼叉,已經站在了通道口,與更多相似裝扮的平民們一道,同貝倫的守軍們并肩而戰(zhàn)。
卡卡母親的話回蕩在晨光耳邊,威克堡,家園,生不棄,死不離。不能放棄戰(zhàn)斗,不能放棄她們,不能放棄希望。晨光眉宇中燃起了堅毅的信念之光,手中金棍光芒四射。
就在這時,一個嘹亮的聲音回響在威克堡上,這個聲音雖然不如希賽大帝一般滄桑深沉,卻另有一種通透人心的力量。
晨光與艾米緹斯驚詫的看著走到頂層露臺邊緣的牛二,看著他拿著那塊金牌,如同希賽大帝一般向貝倫的守軍們傳送著新的力量。
牛二說了一段,突然回身對晨光道:“晨光,帶我到天上,到威克堡的上空去?!彼f這話時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晨光帶著牛二漂浮到威克堡的正上方,牛二手中的金牌在昏暗的夜空中光芒四射,宛如一個小太陽,在這狂風暴雨的夜晚照亮了人心。
牛二依然在向貝倫的守軍說著話,原本已經疲憊不堪,節(jié)節(jié)敗退的貝倫守軍又再度爆發(fā)了斗志。他們不再一味拼死抵抗,開始有組織、有秩序的向第二道城墻撤退。
第一道城墻和第二道城墻頂端兩側各有一條通道相連,通道依威克堡兩壁的絕壁而建,全由巨大的條石插入山壁,再在其上鋪設枕木,通道寬丈余,戰(zhàn)馬也可以在上面奔馳。
隨著貝倫守軍全數(shù)退至第二道城墻,牛二在空中一聲令下,貝倫軍中的數(shù)百名魔法師齊齊發(fā)力,同時向兩條通道中央放出強力的攻擊,隨著轟隆隆隆一陣巨響,兩條通道自中央開始,不斷崩塌,最后只留下了兩段不過數(shù)丈的一小段。
第一道城墻與第二道城墻相隔百丈,連接兩道城墻的通道坍塌,一下子將米塔里昂軍前面的攻勢化為了烏有。他們沖進第一道城墻的大門,面對的卻是一道更加高大的城墻。而且原本聚集在第一道城墻前,可以遠程攻擊的各類攻城器具,此刻也都難以發(fā)揮作用了。
米塔里昂也看出了貝倫守軍的變化,中軍中再度響起沉悶的號角,一團烏云猛然自米塔里昂中軍中升起,向空中的晨光和牛二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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