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出了辦證大廳,走到停車場。
李慕頎走向一輛銀色的奔馳車前,掏出車鑰匙按了按。
開鎖的聲音響起后,他便攬著楊昕玥走到副駕那邊的車門處,開了車門,手隨即搭在門框上方,扶著楊昕玥坐了進去,又給她系好安全帶。
楊昕玥坐好后,見他把文件袋放到后座,又把掿在手上的外套拋向后座,又走到駕駛位上坐了上來。
扯著安全帶系好,啟動車子……
直到車子動了,楊昕玥才覺得好像神魂歸位了。
她努力的回想她上午這段時間都做了些什么。
如同她每晚睡前,躺床上對她這一整天的工作復(fù)盤一樣。
今天一早她上了網(wǎng)約車,到了普東區(qū)的民政局……
她覺得天氣很好,風(fēng)清,日朗……
然后呢,她在大廳里面轉(zhuǎn)了轉(zhuǎn),有來辦結(jié)婚的,也有辦離婚的……
然后她給鞏武發(fā)信息,鞏武沒回她。
她又出來給鞏武打電話,一直沒反映……
她著急了,說要去交管局查查是否鞏武開車出事了……
然后鞏武說他不來了,對她說他還要考慮一下,他還要去見客戶……
最后怎么樣了?
哦,最后,她哭了,一個人坐草坪上哭了很久……
然后呢?
然后一個男人跟她說他也被放鴿子了,還問她敢不敢跟他一起去登記?
后來怎樣了?
后來,她說她敢,然后跟著那人去拍了照,跟個才見了第一面的男人去登記結(jié)婚了……
結(jié)婚了!
她以后不再是一個人了,她結(jié)婚了!
她在海市再也不是孤單單的一個人了。
那個男人叫什么來著?
楊昕玥偏了頭去看那個正專注開車的男人……
那個叫李慕頎的男人開車很是專注,很認(rèn)真的樣子,轉(zhuǎn)彎的時候,手在方向盤上轉(zhuǎn)了個很好看的弧度……
她又回過頭來,從單肩包里掏出新鮮出爐的大紅本……
她還沒仔細看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大紅本上的兩個人笑得很是甜蜜。
兩個人穿著白襯衫,背襯著大紅背景,竟是份外和諧。
楊昕玥,李慕頎……
多新鮮啊,在這之前,她都沒見過跟她一起拍照,一起被蓋鋼戳的這個男人……
這是一個怎樣的人啊……
楊昕玥無意識的摸著那枚鋼印……
李慕頎一邊開著車,一邊分神留意楊昕玥那邊……
方才楊昕玥看他的時候他有注意到,但沒有回看她,說實話,他也有點不知道怎么暖場。
這會見她出神的盯著那兩本結(jié)婚證,心里也是萬般滋味。
他凌晨六點才從杭城開車往海市趕,一路上都沒顧上進服務(wù)站歇一歇,就徑直開到普東區(qū)的民政局來了。
就結(jié)婚這個問題,他一個月前就跟崔媛媛說好今天的日子了,特地選的她生日的今天。
這一個月反復(fù)叮囑她,最后還是出變故了。
為什么一個人能那么善變呢?
這都幾次了?
李慕頎有點無力吐嘈。
他累了,再也不想慣著她了,就這樣吧,各自安好吧。
楊昕玥看著遞到她眼前的工作牌,回過神來。
“我車上的名片用完了,這是我的工作證。”
楊昕玥接了過來,把兩本新鮮的還帶著熱呼氣的大紅結(jié)婚證放回包里。
拿起他的工作證看了起來。
“海市元從科技有限公司,李慕頎”,沒有崗位信息,上面還有一張兩寸的彩色工作照。
穿著正裝,打著領(lǐng)帶,帶點微笑,不是很嚴(yán)肅,很是平易近人的樣子。
楊昕玥是金融服務(wù)公司,工牌上會有部門和崗位信息。
她還習(xí)慣把寫字樓的門禁卡和食堂的飯卡塞在工牌掛袋里。
所以,她習(xí)慣性的把李慕頎的工牌翻了翻。
“咦,你跟我是一幢樓的?”
橫生銀行大廈?
楊昕玥疑惑的看向他,這么巧?
剛好遇到紅燈,李慕頎緩緩把車停了下來。
沒有急剎。
楊昕玥在心里點了點頭,他應(yīng)該不是很急躁的人。
“是啊,你35層,我在26層。”
李慕頎回看她,笑了笑,說道。
“???你還知道我在哪個樓層?你之前是不是見過我?”
楊昕玥萬分疑惑,她覺得今天盡是遇到一些奇事。
李慕頎笑著點頭。
他當(dāng)然見過她,在樓梯里都遇上過好多次,他還陪著他的朋友去過她們的公司。
那時候他朋友被一個銷售說動,準(zhǔn)備投資一個項目,都打完款了,又覺得后悔,想去把錢要回來。
覺得可能會被打,聽說他也在這個樓里上班,特地過來請他吃了一頓,讓他陪著去壯膽。
那個業(yè)務(wù)員不是很專業(yè),沒能打消他朋友的疑慮,又不同意退款,兩個人就僵在那里。
后來那個業(yè)務(wù)員就叫了他的主管過來……
他當(dāng)時在他朋友身邊聽她把項目解說了一遍,又聽她分析了當(dāng)前的金融環(huán)境,所投行業(yè)的情況,以及所投項目的具體情況,管理團隊情況,財務(wù)報表分析,極端情況分析……
非常詳盡,非常專業(yè)。
他當(dāng)時因為新公司投的資金挺多,手里余錢不多,不然也會跟朋友一起投資那個項目了。
他只知道她姓楊。
當(dāng)時他朋友聽了受益匪淺,本來想問她要名片的。
被她委婉的拒絕了。
說有人接待了的情況下,不向客人遞同個公司第二人的名片。
他是見多了,很多同個公司的業(yè)務(wù)員向同個客人塞名片的行為的。
他當(dāng)時對她的印象很好。
有了印象之后,感覺在電梯里碰見的機會都多了起來。
李慕頎便跟楊昕玥說了他陪他朋友到她公司的情況。
楊昕玥聽了,努力的想了想,是真不記得了,沒有印象。
她每天不僅要接待她自己的客人,要跑她自己的業(yè)務(wù),還要經(jīng)常幫她團隊的小朋友接待客人,有時候還要幫同個公司不同分部的小朋友接待他們的客人。
每天忙忙碌碌的,腦子里真塞不了太多的人和事。
“不好意思,我都沒印象了。”
李慕頎笑了笑,道:“沒事,我當(dāng)時也沒有自報家門。我只知道你姓楊,具體叫什么并不知道,電梯里見過你幾次,后來在頂樓的日料店也見過你一次,看你好像不記得我的樣子,就沒打招呼?!?br/>
楊昕玥尷尬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對男人一向目不斜視,可能海拔比較低,也不太習(xí)慣仰著頭看人?!?br/>
李慕頎笑著說道:“你海拔還可以。不過你工作中是不是一直比較高冷的樣子?我見過你幾次,好像都是一副高冷范?!?br/>
“我沒有??!”
楊昕玥見李慕頎分出神看向她,有點不好意思道:“也還好啦,我工作中可能比較嚴(yán)肅了一點,跟不熟的人可能會有些距離感,但平時下班后還好啦?!?br/>
說完摸了摸頭發(fā),有點尷尬。
見李慕頎沒有說話,抬頭問他:“所以你連我名字都不知道,你在草坪那里是怎么知道我是外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