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后,勞特斯坦的清肅行動正式開始。
勞特斯坦也在等待,他要等證據(jù),這種擺在政府以及元老院面前血淋淋的事實證據(jù)。他要做到師出有名。
現(xiàn)在,機會來了,反抗軍給了一個讓整個世界為之反感的機會。他要做到的就是要趕盡殺絕,絕不給上層那些溫和派和反抗者任何機會。
他所部署的數(shù)支裝備精良的部隊在裝甲車的掩護下,很快便突破到了十七區(qū)。他對部隊所下的命令是對反抗軍戰(zhàn)士一律殲滅,頭目盡量活捉,他準備好了公開審判。這次情報部的任務是將釋放過的人員再次捉回,特別組將十三區(qū)幾個酒吧的人全部帶到執(zhí)法部審訊,特種部隊則是帶領普通部隊主攻十七區(qū)以及十八區(qū)。其他爆炸地點任由執(zhí)法部安排普通部隊去處理。他的目標是整個地下反抗軍總部、
橙黃色的燈光下,整個地下城到處都是槍聲、爆炸聲,一個世紀以來的和平被打破了??諝庵袕浡鵁熁饸?、硝煙氣,大街上到處都是哀嚎、叫喊的聲音,公民們四處逃避,驚恐、絕望的氛圍瞬間籠罩住了這個脆弱的世界。
菲斯對于突如其來的進攻顯得有點無措了。他低估了政府的反應力,更加低估了對方的強硬。但他很快回過神來,相信自己的部隊還能夠抵抗,足夠他撤離的機會。有點擔心的是伯德和艾拉目前還沒有個人消息。
事已至此,他迅速將身邊各種情報資料點燃、焚燒。
門突然被一個滿臉鮮血的人撞開,拿著一把槍,看見屋內火光熊熊,倒是愣了一下!他定睛一看,是老馬。老馬跌跌撞撞的說道:“隊長,他們已經(jīng)突破十七區(qū)了,很快便到這里了!……我安排好了車……有……有一條隱蔽的路線,咱們趕快走!”
菲斯呵斥道:“慌什么!大不了一死,拼他個魚死網(wǎng)破!”
重要文件基本都扔進了火堆中。伯德拿起手槍,站在窗前看見身著黑色戰(zhàn)斗服的政府軍慢慢逼近大樓,自己的軍人們逐漸撤退,不時有人在彈光搖曳中倒下,一種悲壯感慢慢在他胸膛內升起。
他轉過身,拉開抽屜,拿出了一個遙控器放進口袋,這是他放在房間內還沒來得及安放的一個遙控炸彈的開關。
他知道,這次已無逃走的必要,自己的一生,為之奮斗的一生,今天就要畫個句號了。他突然明白了敬愛的導師為何一直小心翼翼,甚至丟掉性命去成全于漫長的反抗道路。自己的沖動,葬送了所有人的心血,附帶著滿世界的愛著的、關心的和憎恨的人的鮮血。
他望著老馬,慢慢問道:“伯德呢?”
老馬站在門后,哆哆嗦嗦、語無倫次的說道:“對不起,對不起!隊長,……是他們控制了我……”隨即舉起槍,對準自己的腦袋,顫抖著扣下了扳機,“砰”的一聲,一簇鮮血混合著腦漿濺到了門上,老馬宛如一根腐朽的木樁,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菲斯來不及勸阻的右手僵住在空中,這個變故使他愣住了!他瞬時便明白了,“這個狗娘養(yǎng)的……”他喃喃罵道!
門口走廊內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政府軍沖進來了!
“親愛的艾拉,伯德,來世再見吧!”菲斯舉起手槍,對著門口。
一個冒著煙的東西骨碌碌地滾進了房間,“砰”的一聲,菲斯瞬間便失明了。隱約著,一群人沖進了房間。這時,他摸索著按下了口袋中的遙控器開關。
整棟大樓搖晃了一下!一團火光裹挾著濃煙,在整個三樓傾瀉而出,漫天的玻璃碎屑、水泥小塊如雨點般灑落在了地上!
一剎那,菲斯的整個世界便定格了!
四區(qū),政府辦公大廈。
地下城建設的獨特之處,在于數(shù)十年的不斷挖掘和巧妙的空間利用。重啟日之后,世界政府數(shù)次選擇辦公地點,均不能滿足日益聚集的人群。在多次論證后,政府逐漸利用了一處離地面2000米左右的地下大型空間,基于深地空間獨特的環(huán)境清潔、隔音隔震、天然抗災、無輻射、恒溫恒濕等環(huán)境優(yōu)勢,慢慢研究突破了深地大氣循環(huán)、能源供應、生態(tài)重構等瓶頸,逐漸建成了如今的城市。
基于地底巖石的堅固性,街道兩側很多建筑都是依巖石而建,限于高度,一般為三層。而少部分建筑,比如政府總部等重要性建筑或者節(jié)省資源的群體性居住地區(qū),則是選擇較為空曠且空間巨大的地方進行建設。比如十二區(qū)的立方體就有十三層,作為工匠制造者的居住地。政府辦公大廈基本位于2號線路末端,高十層,并且只有通過執(zhí)法部大廈后才能到達,應當說相當安全。
由于地下城的封閉和獨特的半軍事管轄性質,世界政府實際上分為兩個重要的部門:執(zhí)法部和資源部。其中執(zhí)法部的執(zhí)法功能已經(jīng)單獨分離辦公,剩余的資源部大部分人員則在政府大廈辦公。另外,元老院的三部門有常駐機構在此辦公,以傳諭院人員居多。
整個政府大廈多為文職辦公人員的地點。
政府首腦實行輪流值班制度,三年一輪值,目前當值的是白曼徳先生。
白曼徳年約60歲,精神矍鑠,震驚世界的“清肅”戰(zhàn)爭爆發(fā)時,他正在召集一眾專家研究解決促進經(jīng)濟作物產(chǎn)量提升和馴養(yǎng)異獸提供肉類來源的會議?,F(xiàn)在,戰(zhàn)爭爆發(fā)時,他立即停下手中所有的工作,安排秘書處立即聯(lián)系召集傳諭院和執(zhí)法部,研究和處理戰(zhàn)爭帶來的的一攬子問題。
在等候人員開會的這段時間內,作為一個資深的政治家,他在反復推演一個問題:無論這次戰(zhàn)爭結果如何,這個世界將會不同于以往。這個問題絕不是個偽命題,是一個即將論證成功的一個真命題。在即將召開的會議上即將證實自己的判斷,他敏銳的想到,這次會議將是一個嚴肅的、激烈的會議,不同于以往溫和的處理方式,今天自己的言行將會影響自己今后的政治生命,而沒了政治生命,何談自己的畢生抱負!在開會時須當少說、多看,必要時旗幟鮮明地予以站隊。
秘書處不斷地將戰(zhàn)爭各種進度反饋給白德曼,等到傳諭院科瑞。塔克特元老以及執(zhí)法部福斯特.斯坦到來后,得到的情報得知政府執(zhí)法戰(zhàn)斗部隊已經(jīng)收尾。這種結果既在他情理之中,又出乎他預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政府軍勝利是必然的,反抗軍無論在人手、裝備甚至支持力度上,對于政府來講目前是不值一提,他確實想不到他們到底是何理由貿然暴動,據(jù)政府掌握的情報,至少在自己當值這屆政府首腦時反抗軍是不具備全面暴動條件的。預料之外的是執(zhí)法部對這次暴動反應之靈敏、準備之充分、肅清之堅決,他驚詫甚至有點恐怖于執(zhí)法部的執(zhí)行力。
接下來的會議,他會好好的揣摩這次影響巨大的會晤了!
秘書再次提醒他人員已到齊,就等他了。
他看了看時鐘,現(xiàn)在是二十點整。
他深吸一口氣,面帶嚴肅的走進了會場。這次戰(zhàn)時會議根據(jù)他的要求,只是由傳諭院、資源部、執(zhí)法部首腦級別主要參加,傳諭院是主要溝通元老院的渠道,必須參與,非重要宗教活動,守密院和培育院不參與。執(zhí)法部的情報處、作戰(zhàn)處及部隊總隊長要求參與。會議參會者共十數(shù)人均已坐立。見到白曼德、進來,均站起身示意。
白曼德、同前臺科瑞.塔克特元老相鄰坐下,環(huán)顧參會人員,慢慢說道:“事發(fā)突然!新世界建立一百多年來,歷經(jīng)磨難,幸得歷代先賢們殫精竭力,鞠躬盡瘁,一個能看得到的和平的世界在偉大的教義下,在一片廢墟中健康的并茁壯地成長起來了!盡管如此,仍有一小撮極端主義者罔顧正義、激勵破壞這個健康的社會!這次令社會震驚的、令善良的公民們所痛恨的破壞以及戰(zhàn)爭行動,其目的是什么,相信在做諸位非常清楚。”
“這次會議,是在政府正在努力破解一些生存資源收集以及再分配的瓶頸的關鍵時期突發(fā)的,這些暴亂者無視公民安穩(wěn)、無視社會穩(wěn)定,造成的破壞后果簡直是危害巨大!因此,代表政府,我們所關心的是戰(zhàn)斗損失以及戰(zhàn)后重建的問題,需要諸位大人獻言獻計,在最低程度上減少社會的損失,在最大程度上恢復社會的運轉。”
“我想,先請執(zhí)法部通報一下戰(zhàn)斗的進程,評估一下結果以及帶來的損失;再請資源部分析一下戰(zhàn)后重建事宜;最后請傳諭院對于教義傳播有何新的見解!”
“請大家按順序來!當然,在座諸位有何建議或者新的見解,可請示發(fā)問!”
福斯特.斯坦座在前臺左側第一張椅子上。年約七旬,一頭銀白色的頭發(fā)往后梳理的一絲不茍,一臉絡腮胡保養(yǎng)的極好。與科瑞元老一身淺藍色法蘭絨面料金線鑲邊的長袍服飾不同,他身著一套左胸口有政府黃圈標識的黑色中長制服,顯得既威嚴又睿智。他任職執(zhí)法部部長已有三十多年,在下屬的整個部門中威嚴極高,他平時不茍言笑,很少出面指導工作,只有在極為重要的場合中露面。據(jù)消息人士透漏,他對政府某些方面的決策有較大的話語權,當然,說者是不是無心不知道,但是聽者必然有意了!
這次“清肅”行動,作為執(zhí)法部長,沒有他的同意,任何人是無權調動軍隊的。這次,身為情報處的勞特斯坦在行動之前,向他詳細的匯報了整個計劃。他既沒有同意、有沒有反對,只是當著面在勞特斯坦上報的計劃書上著重的拍了拍,并且意味深長地看了這位下屬一眼。至于勞特斯坦是怎樣理解的,他不得而知。據(jù)剛剛得到的情報,他還是滿意這次的肅清行動的,盡管這次行動同時也暴露出了執(zhí)法部隊的諸多不足短板之處。當然,這些短板本次會議是不能提的,他只需要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他站起身來,朝白曼德以及科瑞.塔克特躬身示意了一下。說道:“這次執(zhí)法部共出動普通部隊、情報部隊和特種部隊三支部隊,合計200人,由情報處帶隊。截止到目前,共清肅(為了不引起在座人員對措辭方面的反感,他沒用剿滅這個詞)暴亂者(為加重語氣,他沒用異行者這個稱呼)36人,控制關押98人,暴亂者頭目菲斯引彈身亡,其余兩名頭目正在追捕;我方犧牲8人,受傷30人,當前已安排開展善后以及救治工作?!?br/>
“這次清肅行動達到了初步的目的,僅2個小時便基本結束了戰(zhàn)斗。這暴露出來的問題,也就是我目前所能初步評估的,請各位大人聆聽?!?br/>
“首先,這次暴動是一次非常不成熟的、極其惡劣的行動,可以說是惡意性、沒有計劃性的報復性破壞,他從根本上不能動搖整個社會穩(wěn)如磐石的基礎,這個小暴力團體順勢被抹除是必然的事。這對我們來講是一件好事,雖然給社會帶來的巨大的悲傷,但我想這只是暫時的,我相信政府將會很快恢復正常的社會秩序,并且將會考慮研究賦予執(zhí)法部更多的執(zhí)法權限,以預防再次出現(xiàn)類似的極端事件的發(fā)生?!?br/>
“據(jù)另一條情報分析,暴亂者的另一個頭目伯德準備同地面來的人見面,有沒有見面我們還沒有信息,但是我們已將準備見面的地點附近所有的人員控制住了,正在逐一甄別,我相信很快便有結果!”
會議室內頓時有了竊竊私語的聲音!大家知道,地面之上是一個極其惡劣的環(huán)境,日常大家談論起來便是毒蛇異獸、法外之地的非人類生存的地方。公民日常犯了大錯,情愿被判死刑,都不愿被遺棄到地面去,那是一種超越死亡的恐怖之地。因此,不啻于情報處徹蘭在執(zhí)法部說起這條情報時的震動,今天參會的人員大大被震驚了!
“肅靜!肅靜!”白曼德、狠狠地敲了敲桌子!
福斯特.斯坦接著說道:“這條情報正是我所擔心的!礙于一些不便說明的原因,我們執(zhí)法部的情報處有些擔憂并非空穴來風!這條情報想必政府和元老院已經(jīng)知曉,但目前還沒有得到你們的高度關注!我鄭重地告訴大家,地面上已形成一股目前沒有任何約束的勢力,如果任由其發(fā)展,波及地下的話,那我們這個延續(xù)一個半世紀的世界,將會慢慢成為傳說?!?br/>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前臺臺上的嚴肅的白曼德和面無表情的科瑞.塔克特元老。
“經(jīng)我們分析,這場暴動還暫時沒有得到地面的支持,可能他們還沒有相應的渠道和資源來參與暴亂!我們倒是相信目前的暴亂或許是反社會的隨機行為,但也可能是更大陰謀之冰山一角。不過無論怎樣,這都會并且已經(jīng)在考驗我們的政府和元老院今后的執(zhí)政方向,溫和的還是附帶約束力的?”
“我把擔憂分享給大家,但愿神圣的《締約》法典能夠引導我們、戰(zhàn)勝他們!”福斯特.斯坦說完了,慢慢坐了下去。
眾皆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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