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氣確實很好,炎陽高照,梧小牧背著劍匣,頭上戴著趙龍甲送給他的斗笠,在掌柜的柳娘子灼熱眼神注視下,出了云來客棧
“小哥,要加油啊!入了白羊山也不要忘了奴家哦!若是入不了白羊山,來奴家客棧打雜也是極好的”
身后柳娘子的打趣聲音傳來,梧小牧只能笑著擺了擺手,心想難怪飛鳥常說外面女人是老虎,會吃人,果真沒說錯
鎮(zhèn)上的人比往日多出許多,畢竟是云禁國第一大宗派招收徒弟,江湖里流浪的少女少俠,大小幫派,富貴人家的少爺小姐都抱有踏入仙門的夢
這次的開道門儀式來的人比往年多了不少,而真正能夠入白羊山的人只有六個,可以想象會一場有多么恐怖的競爭
白羊山今年開的山門是東門,正是平日里供尋常百姓燒香求神所走的山門,距離春熙鎮(zhèn)不遠(yuǎn)
梧小牧走了不久便看到了山門,說是山門,他卻只看到了一條泥路旁立著兩根紅色的木樁,對了,還有一頭石頭做的山羊雕像,看上去是雕刻大師所刻,惟妙惟肖
山門前人潮人海,有少年,老人,胡子拉碴的兇惡男人,身材高挑的妙齡仙子,所有人都在山門前等候,等山門開啟,目光所去,皆是榮耀未來
“哇!今年來的人這么多么?站都沒地方站了!”
“那不是青龍幫的少當(dāng)家么?怎么他也來了?”
“劍寧山莊的楚秀芙也來了,還有千門鏢局的裴君橋,拜火劍宗的齊龍燒,皇都太府的錢渡軍……”
“這些人怕是提前鎖定前六名了吧!只看誰能奪取魁首了!”
“怕是如此了,據(jù)說今年的論劍大會,二皇子和公主也會到場觀看!”
“今年有趣了!可惜咱們普通老百姓不能進(jìn)入白羊山,他媽的,我真想修仙??!”
在人群的最外圈,有許多春熙鎮(zhèn)的百姓,有熱鬧的地方就會有人,既然自己不能參加,那看看總不過分
梧小牧也站在最外邊,因為,他擠不進(jìn)去
這些幫派讓自家少爺小姐來參加開山門的原因,梧小牧也能猜到一半,白羊山是云禁國第一大宗派,能和這樣的宗派攀上關(guān)系,對于自己幫派會有很大好處,成為其弟子,對自家?guī)团杀闶且坏榔琳?br/>
“楚秀芙,裴君橋,齊龍燒,錢渡軍,青龍幫的少當(dāng)家,青龍幫……”梧小牧站在一塊平地上,望著人群里邊,啃著自己的手指
他想事情的時候總喜歡啃手指,以前飛鳥沒少說他,說什么他貴為梧神國殿下,不該做此不雅之事
那殿下也是人,啃個手指怎么了?又沒啃你的
每當(dāng)他拿出這番話反駁,那小妮子總會臉色漲紅,也不知是何原因
正當(dāng)梧小牧思緒飄離的時候,忽然,一個略微消瘦的身體撞上梧小牧
梧小牧一下沒注意,踉踉蹌蹌兩步,又站住腳步,轉(zhuǎn)眼往身后看,只聽見那人包含歉意的聲音“對……對不起,你……你沒事吧?”
來人穿著一件白袍,有些舊,但洗的很干凈,背著一個書簍,眼睛有點小,有點瞇瞇眼的意思,很明亮清澈,仿佛眼簾背后藏著一片星辰大海
長的很俊逸,系著一個長馬尾,腰間系著一個灰色的酒葫蘆,神情慌張,像是在先生面前犯了極大錯誤的學(xué)生
梧小牧瞧了眼身后往前擠的人群,笑道“不礙事兒的”
小書生白給很懊惱為什么自己沒好好看清楚路,都怪平日里看書看太多了,搞的自己眼睛都小了,差點撞倒別人,那就是圣人都無法原諒的大錯了,這個人居然沒怪自己?
不是說江湖人都很兇惡么?還以為要被跺個手指頭謝罪什么的呢,真好看,笑起來好看,不笑也好看,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好看的人呢
梧小牧看著白給變得紅潤的臉,心想他臉紅什么?
白給對著眼前好看的少年拱了拱手,這一套他是跟書上學(xué)的,據(jù)說江湖兒女都這么做,溫言道“對不住,公子”
梧小牧將眼前白袍少年扶起,用盡量溫和的語氣詢問道“你也是來參加開道門儀式的么?”
白給咧嘴一笑,應(yīng)道“看著不像吧,我也覺得不像,我也就是來試試”
梧小牧搖了搖頭,無關(guān)乎像不像,他只是擔(dān)心這樣一個讀書人來這里,怕是要被別人打個半殘廢,雖然說白羊山有規(guī)定不能傷人致死,但缺胳膊少腿白羊山就管不了了,既然要來,就要做好心里準(zhǔn)備
小書生似乎知道梧小牧在想什么,放下自己背上的書簍,從里邊拿出一把銹跡斑斑的斷劍
那把劍斷了半截,斷口看上去像是被另一把劍硬生生斬斷,有些年頭了劍早已失去靈氣,被鐵銹所包裹住
不過劍柄處倒是清晰寫著兩個字“白給”
白給拿著斷劍,展示給梧小牧看,像個小孩子給同伴炫耀自己的東西 “你看,我有劍!”
他這把劍,斷了不說,不知道放了多少年,早已不鋒利,能有什么用,跟周圍那些少爺小姐的名刀名劍相比,實在難看
白給,是他的名字嗎?
梧小牧笑著搖了搖頭,要不是自己劍匣里的劍對自己很重要,他早就大方地給眼前的讀書人一把了
少年白給也不覺得羞澀,這把劍可是祖上傳下來的,保不定是劍斬白龍,意奪仙人的名劍,說不定就是跟神仙打架的時候斷的呢!嗯,一定是的!
“書上說劍乃兵刃,劍意是人心,所謂劍隨心動,說的是劍意隨心動,所以重要的還是使用劍的人,只要人不怯懦,那才是真無敵,書上還說大丈夫當(dāng)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帶兩尺劍,也要立不世之功”
白給振振有詞,說得讓梧小牧都不禁笑了笑,心想哪本書上這樣寫?不過這個人還挺有意思的
想著,梧小牧遞給白給一顆圓潤的紅色珠子,這是血蓮珠,里邊是孟月寫給自己的一道劍意,輕言道“送給你!如果遇到危險,將它砸碎,可保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