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蹦”瞬間,就被那些蝙蝠撕扯成了碎片,好在許諸并不戀戰(zhàn),待得這一刻的拖延,自己成功地逃離了密道。
“二哥,好狠的手段!”曹植手下的侍衛(wèi)將數(shù)以百計的火把扔進了密道口,那些蝙蝠才分散逃開,未及趕來?!芭榕榕椤钡叵率巧奖赖亓岩话愕穆曇?,整個客棧搖晃起來,“快走!”許諸大手操起曹植腦后衣襟,竟然是一把把他給帶了起來,兩個人凌空而起,像是大鳥一般地飛躍了整個客棧,幾乎同時,那客棧字牌屋一般轟然倒下,頃刻,竟然成了一片廢墟。
這邊許諸一松手,曹植偌大的身軀頹然倒地,這一刻實在是刻骨銘心。他帶來的幾百侍衛(wèi),也只剩余了百余殘兵...要不是許諸敢來,連自己都是兇多吉少!曹植望了望遠處,眼神悲涼,喃喃道:“我本西方一衲子,為何落在帝皇家!”
許諸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卻是不再言語。
再說密道出口處的叢林,曹丕也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朝身前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拱手道:“多謝恩公搭救,要不是恩公,今日丕怕是要交待于此了!”
轉(zhuǎn)身過來的黑衣人眉清目秀,讓人頓生眼前一亮的感覺,黑色的斗篷無風(fēng)自動,向上飄揚而起,他的唇角露出一絲淺笑,手中的鑌鐵刀在黑夜中綻放開來的絲絲銀光,曹丕豈是不識貨之人,他眼神緊緊地盯著那鑌鐵刀,這刀是越看越熟悉,竟然是...他忍不住叫出聲來:“古錠刀,你是江東孫氏手下!”
黑衣人一揮手將斗篷甩向身后,一雙精目望著曹丕站立的方向,“某家周瑜,見過二公子!”
“周瑜?你是那江東周公瑾!膽子不小,敢犯我曹軍營盤,今日保管你有來無回!”曹丕聞言立馬做出了反應(yīng),從腰間取出軟劍,徑直指向了周瑜的頸項。
周瑜微微一笑,依舊是一副泰山壓頂不行于色的模樣,他懶洋洋地看了看天,旋即開口道:“這是曹營不假,可惜這城內(nèi)萬千雄兵,卻再與二公子無干!”
“少廢話,周公瑾,某與植弟之爭乃我曹營內(nèi)部矛盾,而與你江東蠻子卻是不死不休之局,某料想那植弟絕非不知輕重之人,某有七成機會可以留下你的人頭!”
曹丕陰笑一聲,手中長劍抖出了一朵劍花,就要將這周瑜斬于當場。
周瑜看到對方憤憤然的表情知道曹丕動了真怒,低聲篤定地道:“二公子半個時辰之前,也許會有機會與三公子聯(lián)手取瑜首級,然而此刻,卻再無機會!”
“此話怎講!”曹丕微微錯開劍鋒,斜眼問道。
“瑜之手下在這密道之中投放了些許活物,怕是那植公子此刻必然受了些驚嚇!”
“驚嚇,我那三弟經(jīng)天緯地,卻也不是嬌弱之人!什么活物能夠驚嚇于他?”
“乃是我江東特產(chǎn):猩紅毒蝠!”
聞聽天下第一奇毒猩紅毒蝠,曹丕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周瑜話里有玄機,這壽春密道徑直通往自己棲身之所,怕是早有預(yù)謀,而自己住在這庭院約有旬余,卻是渾然不覺,實在是太過大意了,不對,這徐盛原是江東人士,莫不與這周瑜...他想得一腦門子汗,還有自己方才跟著他一路平坦地走出密道,直接來到這城外密林,也未見那毒蝙蝠,甚至一絲危險的氣息都沒有聞見。也就是說施放毒物與否都在周瑜的把控之中,再者,這周瑜歷來以智謀聞名天下,又怎么會只身犯險,讓自己處于刀劍威脅之下?他是江東水軍統(tǒng)領(lǐng),拋開大軍,不遠百里而來,只為了救自己,隨便除掉曹植,這在情理上也說不通啊!
“周公瑾,某不是知恩不圖報之人,你既救某一命,那某也放你一條生路,從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待得沙場相見,再決一雌雄!”曹丕也是智計過人之人,不了解對方底牌之前,他有意緩和了一下氣氛。
“如此,多謝二公子了!”周瑜淡雅一笑,瀟灑地轉(zhuǎn)身就走道:“所謂吉人自有天相,從此密林走出十里,就是紫云關(guān),丕公子和守將夏侯云有舊,想必從此危機解除,洪福齊天。”
什么?沒有底牌?這周瑜玩的是哪一出?細細品嘗這話倒是讓曹丕呆了一呆,夏侯云雖和自己有舊,卻是曹操的忠實下屬,如今自己謀算父兄的智計已敗,打虎不成反遭虎噬,如今成了喪家之犬,那紫云關(guān)又如何去得!難道要回那壽春府衙,接受曹操和曹植的無限羞辱?
不,老子絕不回去!他這邊愣神之間,周瑜已去得很遠。
曹丕銀牙緊咬,終于從喉嚨里發(fā)出了一聲呼喚:“都督留步...”
看著周瑜那深邃的眼睛,曹丕心中頓時生出一種被人看透底牌的恐慌,他努力保持了聲音的平和:“不知都督對丕有何賜教!”
“賜教不敢當,生在亂世,相互取暖,彼此慰藉,求一盟友爾?!敝荑さ幕卮鸬挂仓笔阈匾?。
曹丕的面色有些茫然,為生父所不容,被貶到了政治中心之外的鄴城,如今在壽春的孤注一擲計劃又慘遭破滅,眼下的自己好像并沒有什么成為周瑜盟友的籌碼,他有些不自然地看了周瑜一眼,他多想問上一句:老子的利用價值在哪?可曹丕終究并沒有從他那古井不波的眼神里找到直接的答案。
周瑜抱了抱拳,“此間耳雜,不知二公子可愿到林間一敘!”
“萬無不可,都督請!”如今的曹丕已經(jīng)連底褲都輸?shù)木?,哪里還會和周瑜討價還價,他也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此刻條件不對等,周瑜要想殺他有一百個機會,一千種殺法。那句赤足的不怕穿鞋的乃是人間至理,此刻的曹丕反而顯得灑脫無比,風(fēng)度翩翩。
這樹林遠看上去稀稀拉拉,走近一看卻是別有洞天,甚至穿越那稀落的灌木林,繞過約有數(shù)里的山石路,來到林子深處。此間,居然有一處很不錯的獵戶小屋,立身在這半山之上,屋子里擺放著各種打獵的工具,弓、叉、斧、戟一應(yīng)俱全,一旁的廚房之中散發(fā)出陣陣肉香,曹丕這才想起自己已經(jīng)一天多沒有進食了,此時肚子咕咕叫了一聲,周瑜是個敏感之人,輕輕地拍了拍手,那廚房里走出兩個美貌侍女,將幾碟清雅小菜、一壺美酒放在了二人身前的桌幾之上。
“能與二公子把酒言歡真是人生快事!”周瑜率先席地而坐。
曹丕挨著在其下首坐下,幽幽一嘆:“實不相瞞,要是十余日前,丕還難以想象今日場景。”說完不客氣的挑了一塊醋魚入口,忍不住贊嘆道:“久聞江東醋魚乃天下至上的美食,百聞不如一見,果是名不虛傳!”
聞言,周瑜也是微微一笑,一句世事無絕對之后,也用筷子夾了一塊醋魚入口:“然也,不過江東醋魚之首宴當推杭州的西湖醋魚,二公子很有口福,這醋魚正是西湖人家的首席廚師的杰作!”
“你是說?錢-青-蓮?”
“二公子果然博聞,這青蓮恰是某麾下統(tǒng)領(lǐng)周泰的師妹,與瑜也一向交好。其父母乃江東人士,如今這杭州易主,青蓮此番也存了隨某一起回江東探親的心思,眼下正在此間小屋做客!”
聞言,曹丕是大吃一驚,傳聞這錢青蓮可是杭州郡守馬均的夫人。杭州與江東乃屬敵對陣營,這錢青蓮居然隨周瑜離開了杭州來到壽春,難道是受了這小白臉的蠱惑?
周瑜淡然一笑:“前日,丞相和大將軍來池水做客,后不幸為蠻夷所擒,為盡地主之誼,探尋丞相下落,瑜與屬下只得去了杭州一趟,幸不辱命,只是...”
“只是都督機關(guān)算計,也沒想到我父會與那馬均結(jié)成聯(lián)盟吧!”曹丕放肆地咕咚了一口美酒,肆無忌憚地問道。
周瑜笑笑,然后拍了拍手。數(shù)秒之后,從一旁走進兩個黑衣侍衛(wèi),將一綁成粽子模樣嘴里還塞著臭襪子的黑面大漢推倒在了曹丕腳前。
“都督這是何意!莫不是要羞辱于某不成?”曹丕冷面一凝,沉聲道。
周瑜也不答話,揮了揮手,黑衣侍衛(wèi)拿掉了大漢嘴里的臭襪子。一番劇烈的嘔吐之后,大漢一把抓住曹丕的腳踝,泣不成聲地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都督,此乃何人?”曹丕有些莫名其妙,他有些厭煩地踢開了那人道。
“二公子何必著急,不妨聽聽此人的自我介紹,或有驚喜呢!”周瑜又夾了一塊醋魚,瞇縫上了眼睛,像是身邊一切與己無關(guān)似的。
“兩位好漢,不,兩位大人,俺乃濟陰越王兀圖,不知何處得罪了二位爺爺,還望您二老放俺一碼,兀圖自有美女珠寶奉上!”
“大膽兀圖,前日在池水就是你偷襲了曹...丞相?”曹丕聞言大驚,連忙出口問道。前日袁紹和曹操在池水大戰(zhàn),兩敗俱傷,連帶著周瑜都被打了臉。這兀圖不是旁人,正是擄走曹操的越人首領(lǐng),此刻竟然是在周瑜的手中,不知道他掌握了什么驚天動地駭人聽聞的秘密,曹丕豈能不拍案而起。
周瑜面色不變,聲音溫和地道:“你把曹丞相被俘之后的場景與某二人訴說一遍,不得有所隱藏?!?br/>
“是,二位大人,不過,沒什么好說的啊,那曹操被俘之時,已經(jīng)是進的氣多,出的氣少...本來若是活擒,我們是可以敲詐那馬均一大筆金銀珠寶。但是后來看到這種情形,我們也怕染了晦氣,就與一白袍小將達成了協(xié)議,他幫我們送人去臨安,我們放了那些白馬義從。”兀圖雖然結(jié)結(jié)巴巴,但是卻一氣說來,沒有什么思維上的停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