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龍不出山,盡知天下事!觀如其名??!”
房玄齡由衷感嘆,誰也不曾想到,就在這么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山村里,居然藏著能人異士,由此看來,這臥龍之名,名符其實!
“房老過譽(yù),還請移步!”
說完,張正道也不在謙讓,就此大步朝著里面走去,畢竟這是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如果太過謙讓反而會顯得做作。
房玄齡更在張正道的后面,腦子里思緒萬千,他有無數(shù)的問題,可目前最重要的只有一個。
“道長……”
來到后院,房玄齡就急不可耐的開口,不過張正道卻擺擺手,反而對著名叫奉珠的女子說道:“煩請姑娘幫忙,將晚晴施主扶下去休息吧。”
安排好一切之后,張正道也不等房玄齡說話,再次起身四下張望,卻發(fā)現(xiàn)正和還沒回來,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心道:“看來這室外高人的逼是裝不成了?!?br/>
張正道原本還想閑云野鶴、奉茶品茗一番,可正和還沒回來,自己去做,又不會,所以只好放棄。
“房老,您有事就請只直言!”
不能裝逼,那就辦正事吧,同時,一個計劃在張正道心底悄然形成,如果成功,不僅他能得到豐厚的信仰值獎勵,道教的發(fā)展或許能夠出現(xiàn)一絲轉(zhuǎn)機(jī)。
“不知道長如何看待這天下之事?”
房玄齡小心翼翼的開口,同時還警覺的打量著四周,直到他看到護(hù)衛(wèi)們五步一崗的嚴(yán)守在四周時,心里才稍微放心一點,畢竟妄議朝廷可是不輕的罪責(zé)。
“戰(zhàn)火熄、民安樂、男耕女織,天下太平!”
自李淵建立唐朝以來,時間雖然不長,但讓百姓們都遠(yuǎn)離了戰(zhàn)火,百姓們也逐漸的開始各司其職,社會大體來說還是很不錯的。
“那道長以為,這熄戰(zhàn)火的功勞如何?”
房玄齡繼續(xù)發(fā)問,不過問題已經(jīng)有些尖銳,最起碼作為穿越者的張正道,已經(jīng)知道房玄齡所指之人是誰。
“既然是熄戰(zhàn)火、安天下,這功勞自然也是天大的功勞!”
對于秦王李世民,張正道是向來欽佩的,以少年之身,輾轉(zhuǎn)征戰(zhàn),納無數(shù)豪杰于麾下,如果要說李唐皇室的建立功勞最大的人,自然是李世民無疑。
“既然是天大的功勞,那他是不是也該獲得相應(yīng)的獎勵?”
房玄齡步步為營,用的是陽謀,他說的全部都是事實,任誰也無法反駁。
“非也,這自古以來,長幼有序,廟堂有令,豈能隨意更改?”
對于玄武門之變,張正道有過很深的了解,根據(jù)史官記載,太子李建成驕奢淫逸,實在不是守江山的合適人選,而在李淵起事期間,李世民又太過耀眼,所以李建成為了穩(wěn)住自己太子之位,多次聯(lián)合齊王李元吉刺殺李世民。
然而作為一個通讀正史野史的歷史系高材生來說,從零星的記載中,他發(fā)現(xiàn)真相或許并非如此,相傳太子李建成在李淵起事期間,主要是負(fù)責(zé)內(nèi)部建設(shè),而李世民則是負(fù)責(zé)對外征戰(zhàn),而人們往往只會看到那些彪炳的戰(zhàn)功,而忽略了內(nèi)部建設(shè)也是與之同等重要的底部。
正所謂千里之堤毀于蟻穴,如果不能牢牢的把握內(nèi)部,再高的大廈也又傾倒的危險,更何況李淵起事之處,人才匱乏,內(nèi)部眾多憂患,再加上關(guān)隴貴族的不斷蠶食,可以說李建成能在這種情況下穩(wěn)住內(nèi)部,肯定也有著過人之處,絕對不會是草包之流。
“一派胡言!”
房玄齡聽到張正道話,頓時大怒,騰的一聲就站了起來,作為秦王李世民最信任的謀臣,同樣的,他對李世民也推心置腹,絕對容忍不了他人對李世民的不敬。
護(hù)衛(wèi)們充分發(fā)揮了他們的職責(zé),同時一個轉(zhuǎn)身,齊刷刷的看向了張正道,眼中兇光畢露,只等房玄齡一聲令下,就會將張正道碎尸萬段。
“殺人,是最低等的處事方式,房老,你覺得呢?”
張正道挪了挪屁股,讓自己坐起來更加舒服,對周圍的殺意不管不顧,反而笑瞇瞇的看著房玄齡,他知道,房玄齡的性格有些缺陷,那就是太過猶豫,所以他決得下不了決心殺自己。
“你們都散了吧,不要驚擾了道長,沒有我的命令,你們誰也不許進(jìn)來!”
看著張正道懶洋洋的樣子,房玄齡突然有一種揮拳打進(jìn)棉花里的感覺,這種滋味并不好受。
“房老,觀中還有病人,我要前去煎藥,不知道您能否移步?”
張正道說完,根本沒等房玄齡回答,直接就走向了廚房,拿出了在溪水潭邊所采摘的草藥,清洗完畢之后,就開始煎藥。
一小節(jié)枯樹枝被丟進(jìn)了火堆,火焰隨之減弱,沒過多久,這一節(jié)枯樹枝被點著了,微弱的火焰與其他樹枝的火焰融合在一起,燒得煎藥的瓦罐直冒水汽。
房玄齡看著火焰并不說話,眉頭卻皺了起來。
火勢很旺,很快瓦罐中就泛起了白色的泡沫,緊接著泡沫越來越多,直到漫出了瓦罐,滴到了火堆里。
“嘶……嘶……”
水火相交,相互抵消,不過最終還是火焰勝了,這漫出來的白色泡沫最終被燒的一干二凈。
“秦王性情如火,果敢而驍勇,擁著眾多;太子念如深水,深邃而平靜……”
張正道打了個比喻,沒有說破,不過房玄齡也是飽讀詩書、學(xué)富五車、心思通透之輩,一聽就明白了張正道話里的意思,再聯(lián)想到剛剛火焰侵吞泡沫,頓時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道長所言,房玄齡明白!”
說完,就朝著張正道行了一禮,眉眼間的喜色,怎么都藏不住。
張正道卻搖搖頭,他饒這么大個圈子,又是比喻又是意指,可并不是為了讓他知道秦王李世民會勝利,而是要借著房玄齡的優(yōu)柔的性子下一盤棋!
“房老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太子可不是這瓦罐里的藥水,而是一條奔騰的大河!”
要知道,秦王府雖然能人武將眾多,論驍勇,論戰(zhàn)力,肯定天下無雙,可這廟堂之爭可不單單是力量的比拼,更重要的還是計謀。
太子?xùn)|宮旗下,雖已文官系統(tǒng)為主,可齊王李元吉明顯是跟太子李建成一伙的,他的麾下也有著馮立、薛萬徹、謝叔方等優(yōu)秀將領(lǐng),若起刀兵,誰勝誰負(fù)也未可知。
“還請道長明示!”
房玄齡突然醒悟,暗道自己真是老了,只為眼前的事物就忘記了潛在危險。
“你若答應(yīng)我兩件事,我就保你一世榮華富貴,也保秦王可以榮登大寶!”
張正道忽然停下了手中的一切動作,背脊挺得筆直,聲音振聾發(fā)聵,房玄齡頓時覺得一座大山正像他壓了過來。
“莫說兩件,就是一百件,我也答應(yīng)!”
忠臣之所以稱之為忠臣,那就是他們在處理事情的時候,一切以主上的利益為先,自己的榮華富貴他并不在乎,讓他真正動心的,是秦王能夠繼承大統(tǒng)!
張正道于是附耳在房玄齡耳邊,房玄齡臉色不斷變化,最后一咬牙說道:“房某應(yīng)下了!”
聞言,張正道臉上終于露出了會心的微笑,拿起瓦罐就倒了一碗藥,朝著薛晚晴的臥房走去。
等薛晚晴喝下之后,張正道再次回到房玄齡身邊,而此時正和也氣喘噓噓的跑了進(jìn)來。
“你回來的正好,快,給房老沏一壺茶!”
張正道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齒,而正和卻垮著臉欲哭無淚,他心里突然覺得,這師兄怎么好像又回到了從前。
“師兄,你不是說過,你改了嗎?”
正和在心底吶喊,不過一想到張正道打屁股還挺疼,只好磨磨蹭蹭的走了下去。
很快,一壺冒著熱氣的香茗就被正和端了上來。
香氣撲鼻,就連張正道這個不懂茶道的門外漢也不自覺的深吸了一口氣,輕輕的呡了一口。
張正道對于房玄齡的為人還是比較相信的,否則他也不可能成為秦王李世民的親信幕僚,而古時候的讀書人更是把承諾看得比生命更加重要!
“房老還請記住貧道之前所說的八個字!”
“當(dāng)斷則斷!”
“適可而止!”
房玄齡凝重的回答,隨后一口飲盡杯中茶,然后就躬身告辭,帶著一眾隨從護(hù)衛(wèi)就此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