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寧,你在說什么?”
聽了紀寧的話,兩個名士眉頭一皺。
讓他們退出比試?什么意思,是覺得必敗,要他們放棄嗎?
紀寧緩緩道:“我只是先說一下,先看看吧,只是如果到時候有需要,希望兩位以國為重!紀寧保證讓兩位做此行徑,亦是為了靈國,絕無二心!”
紀寧的話說的很誠懇,兩個名士互相看了看沒有說話,也是不知道紀寧有什么打算,只是沉默著看向米雯。
楚國人前三幅畫激起靈國眾怒,但加起來卻是足足引發(fā)八枚編鐘響。
“這次作畫題目在兩國文人到揚州時就已經告知了,畫題開放,楚國人做了充分的準備,這三幅畫放到平時也是生花臨境之作?!?br/>
“哼!光那首詩就能看出來了,不過單論畫,我等還不懼,就看小畫尊如何了”
臺下吵嚷的兩國文人還沒等動起手來,就被一股無形威壓給鎮(zhèn)了下去,靈國人怒視著楚國人,心里的怒氣卻好像綿綿軟軟的,沒力氣發(fā)出來。
而楚國人雖然與其針鋒相對,但也感覺心里有種壓抑的感覺。
“是圣紋編鐘在鎮(zhèn)壓此地,管好自己的言行舉止,強行鬧事的話恐怕修行不保”
所有人這才稍微平靜了下來,把注意力轉向了米雯。
“小畫尊,請落款吧?!?br/>
那楚國官員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此時面對米雯居然也是畢恭畢敬,米雯對此并不意外,輕輕地點了點頭,提起的那只精致的小白云剛剛落到紙面,一點橙色光芒就閃爍了一下隨后迅速被圣鐘之力壓了下去。
“這是”
官員的臉上難掩興奮,雙手都顫抖了。
“嗡!”
一聲悶響剛剛出現又消失,同時一個柔婉的女子身軀在高天浮現,卻也是剛剛聚成就飄散,但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已經為之震撼。
“騰騰天?!”
“轟隆??!”
緊接著雷聲剎那,一枚編鐘“叮當”一聲,清靈的聲音雖然不大,卻響在所有人的心間。
“叮――當――”
第二枚,第三枚隨后圣紋編鐘不斷響起不同的美妙音調,在場的人無不屏息凝神,癡癡地看著這一切。最終一段來回往復,古樸飄靈的曲子越來越清晰,回蕩在整個揚州城!
十三枚編鐘,竟有足足十枚響起,全因這一幅畫!
而當曲子終于散去,一幅畫卷才徐徐現于半空。
“圣紋編鐘十響,此畫必屬破紙騰天之境!”
“小畫尊是我楚國之幸??!”
“米雯足以讓米家再添一圣!”
“一門兩圣,想想都是”
臺下已經沸騰了,楚國人更是個個情緒高漲,扯著脖子談論著,一道道譏諷的目光時不時地就投向靈國。
“弱國就是如此,還不服?”
“楚國人杰可還不止米雯一人,你們又能拿出什么?”
“不僅揚州,我看這靈國江山遲早都是我們的?!?br/>
“哈哈哈當年靈國今論楚,說的好啊”
靈國人眼看楚國人耀武揚威,出言諷刺,紛紛還了幾句口,卻都是感到一陣沒有底氣而同時其他三道比試現場,也傳來更令人心涼的消息。
“我國棋道天才被一個楚國名士三十回合敗下!”
“琴道嬌女技不如人,被琴曲攻心受傷”
“書道四人就看最后一作,如能奔雷,則可勝過楚國”
“可恨,那楚國的書道雅士竟作詞侮辱靈國!”
現在的情況,一絲好點的信息都是莫大的安慰,靈國文人在咬牙握拳,同時畫道現場的人們,都齊齊把視線轉到了還未作畫的四名靈國畫道文人身上。
“還有希望嗎十枚編鐘響,加起來一共就是十八枚”
“先師紀寧縱然也有充足準備,作出騰天畫,那也要看其他人啊”
“騰天?你可記得上一次小畫尊作出騰天畫是多久?五年之前!紀寧要是又能畫出騰天那真是見了鬼了!”
露臺上,靈國四人臉色都是很沉,兩位名士尤其感到了壓力。
靈國人將最后的希望就寄托在他們身上!
雖然渺茫,但真的只有他們了!
“竹兄,你可有信心?”
“有!你我二人壓過對方兩幅畫還是可以,到時候加起來應該能有五枚編鐘響,只是”
話音漸小,盧生看到兩個名士的眼睛看向了紀寧和自己這邊。
“在在下自然會盡力,只是最多可能保證有一枚鐘響”
盧生小聲嘟囔著,同時向旁邊使著眼色,兩個名士面露些微的鄙夷,而紀寧在這時卻是走向了那楚國官員。
“大人,我有一個請求?!?br/>
那官員冷冷道:“什么請求?有違公平之事一律不允!”
紀寧一拱手:“紀寧接下來作畫,半個時辰恐怕不夠,同為文人,想必大人也覺得因為時限而失去一幅好畫,是非常可惜的事情吧”
官員眉頭一挑:“好畫?你倒是挺狂傲,有小畫尊的《揚州神女圖》在,還敢這么說你若是想延時那不可能!每個人的時間都只有半個時辰,沒有特例”
這里的話被楚國四人聽到,當即就有人開口。
“一幅好畫可能片刻就能作出,再多的時間給了無才之人,終究只是浪費罷了”
“紀先師,靈國大勢已去,從今日雅賞就可看出,你一個人難道還想在今天力挽狂瀾?不如你來我楚國,以你的雅名天分,以后跟小畫尊齊名也不是不可能?!?br/>
紀寧好像沒有聽到這些人的話,繼續(xù)對官員道:
“大人,紀寧知道這樣不合規(guī)矩,所以也想了一點小小的變通?!?br/>
“說!”
紀寧看了看身后一臉茫然的三人道:“紀寧希望,能將其他人的時間給我,即使其他人不作畫,紀寧也希望能完成自己的這一幅?!?br/>
三人同時變色,盧生臉上陰晴不定,兩個名士則怒道:“紀寧,這就是你說的讓我們退出比試嗎?!”
“把我們的時間給你,你就算真能因此再作一幅騰天之畫,又豈能因此取勝!”
“口口聲聲還說自己為靈國,我差點信了你的鬼話!你此番只在乎自己的雅名,只想在兩國人面前逞自己的威風!”
紀寧眼神一厲,轉頭看著那兩人,突然道:“兩位,請相信我!此次兩位若是將時間讓給我,即使其他三道全敗,紀寧也敢保證,靈國雅賞將必勝!”
“如若不勝,紀寧愿自毀畫骨,從此不入文道!”
“你說什么?”
露臺上靜了下來,雙方文人都因紀寧的這個保證感到震驚。
米雯在這時微微瞇起了眼睛,看向紀寧的眼神有了種說不清的意味,而盧生則是從心底升起一股喜意。
“這人居然敢在圣紋編鐘前立誓,這些靈國要是一輸,我的名額到手,紀寧也將因此隕落!”
兩個名士看著紀寧的那股決絕之意,陷入了沉思。
他們要是中規(guī)中矩,因為有一個盧生,有九成幾率都會輸掉??扇绻蛔尲o寧一人作畫,那么盧生則可以忽略,老實說,在他們心里,這樣一來的勝率則是更低!
然而紀寧的這個自毀畫骨的保證,讓兩人產生了動搖。
難道這個人真的有什么其他辦法?或者是能作出超越騰天之畫的作品?
兩人想到這都是同時一搖頭,騰天之上不是沒有,可那根本不可能出現這種地方,更不可能出自一個雅士之手!
最終一番糾結后,兩人一陣苦笑,決定賭一把!
“那大人,如紀寧所說,我們將時間讓給紀寧,可否?”
官員沉吟著又看了看盧生:“那他呢?”
盧生道:“大人,紀寧說的是這兩位,在下對紀寧并沒有太多信心”
官員想了想,一方面這樣一來靈國只會輸的更慘,另一方面也想看看紀寧到底要作什么畫,于是點頭同意,同時向臺下所有人宣布了這個消息。
紀寧一個半時辰,盧生半個時辰,靈國畫道比試將以這兩幅畫來決勝負!
這個臨時的改動引爆了臺下,尤其是靈國人,在這一刻都是不知所以。
兩幅畫來對陣四幅畫?
“紀寧?”
許多靈國人紛紛反應過來,一些想法和質疑都是不約而同地冒出,當場就掀起袖子要開始破口大罵。
然而,露臺上的紀寧已經同時動了,一張縱長一尺,橫足有兩丈的白卷展開,四張桌子全部連在一起才將其攤開。
“兩丈?!難怪他要一個半時辰,這是要畫什么?”
臺下斥責的聲浪剛剛涌起,霎時又因為這張長卷的出現而偃旗息鼓,兩國文人都全神貫注地盯著臺上的紀寧,比起那會兒米雯作畫還要專注。
紀寧長出了一口氣,提起蛟骨筆,騰起全身靈氣,卻是全部護住了自己的畫骨!
“希望這樣能堅持??!”
不再多想,紀寧第一筆畫下,同時在數千人的注目下,高天上一道足有百丈長的璀璨的橙光隨之劃破天際。
米雯一直平靜的臉上在這一刻驟然變化,全然寫著難以置信!心中一個他想都不曾想過的念頭,突兀地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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