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對面的日偽軍陸續(xù)有*砸過來,一連的陣地上立馬有喊叫聲隨著爆炸一起出現(xiàn),位于第一道戰(zhàn)壕后方的唐城看的并不是很清楚,可身在前沿陣地里的宋星河此刻卻憤怒至極。僥幸靠著大口徑重機槍干掉了日軍的三輛坦克,可這并不能令對面的日偽軍就此失去戰(zhàn)意,相反,突然遭到攔截的日軍同樣是異常惱火,當即跟一連對射起來。
宋星河的一連有著武器裝備的優(yōu)勢,可一連卻缺乏正面作戰(zhàn)的經(jīng)驗,加之被唐城布置在陣地后方的炮隊遲遲沒有開火,一連很快便出現(xiàn)了傷亡?!稗Z”日軍擲彈兵打來的一枚*在宋星河身側(cè)爆開,強忍著背部的疼痛,宋星河扯著嗓子喊了起來,“都給老子狠狠的打,別想著節(jié)省子彈,把該死的小鬼子給老子全都弄死。”
唐城此刻也納悶炮隊為什么還不開火,就在他已經(jīng)準備順著交通壕向炮隊方向移動的時候,卻正好遇上炮隊派來的聯(lián)絡員。細問之下,唐城這才知道,敢情自己派去炮隊的傳令兵被戰(zhàn)場上的流彈擊中頭部,炮隊根本就沒有接到自己開火的命令?!盎厝ジ嬖V你們隊長,叫他看準了旗語開炮,我會叫人向你們那邊打旗語指示炮擊方位的?!?br/>
旗語跟射擊一樣,是西勝溝每一個隊員的必修科目,唐城隨便拉過一個隊員,就會是一個很好的旗語兵?!稗Z…轟…轟…”終于看到了前方陣地打出的旗語,等待多時的炮兵小隊馬上按照設定好的射距,把已經(jīng)擦的锃光瓦亮的炮彈一枚接著一枚打出去。“納尼?對面的支那軍居然裝備了步兵炮?”西勝溝這邊的炮火密度之強,令日偽軍軍官們很是驚奇,在以往的戰(zhàn)斗中,他們可從來沒有遇到過有如此火力的中國軍隊。
炮兵小隊的第一個炮火齊射,目標便是日偽軍的迫擊炮,雖說沒能徹底打掉日偽軍的迫擊炮陣地,但也唬的日軍迫擊炮變得小心起來。沒了日軍的迫擊炮威脅,陣地里的一連依靠兇悍的火力輸出密度,漸漸扭轉(zhuǎn)了戰(zhàn)場上的被動局面。雖說武器裝備的優(yōu)勢在戰(zhàn)事中能起到關鍵心的作用,但歸根究底,戰(zhàn)爭成敗的關鍵還是在于人。
日偽軍部隊此刻便占據(jù)著兵力人數(shù)的優(yōu)勢,雖說一連已經(jīng)漸漸扭轉(zhuǎn)了戰(zhàn)場的不利局面,但連續(xù)出現(xiàn)的傷亡卻使得宋星河很是有點捉襟見肘,還好,一連的側(cè)翼還有一挺大口徑重機槍在為他們提供火力支持?!皣}噠噠……”給大口徑重機槍更換好彈鏈的虎子只感覺到槍口在自己面前不斷地閃著火光,遠處的日偽軍一排排地在槍口前噴灑著鮮血倒了下去。
公路上的日偽軍被虎子給打蒙圈了,突然被這么一掃射,立時就成片成片地到在了血泊之中,沒有被打中的日偽軍士兵嚇得要么掉頭就跑,要么趴在地上。大口徑重機槍的穿透力自然是無需置疑,它的一發(fā)子彈甚至可以很輕松的穿透三、四個敵人,虎子隨著重機槍的怒吼放聲大笑,這挺大口徑重機槍實在是太對他的胃口了。
可就在虎子正得意洋洋的時候,突然只聽轟的一聲巨響,虎子的眼前爆出了一片火光,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整個人就被氣浪推得往后倒下,接著后背傳來的一陣劇痛讓眼前發(fā)黑的虎子再次吐出了兩口鮮血?!霸撍赖模?,快看看機槍咋樣了?!北恢謴牡厣戏銎饋淼幕⒆訁s用力掙扎起來,嘴里還一個勁的叫嚷著。
“機槍沒事,只是被掀翻了,扶起來聚能接著打。到是你,我估摸著肋骨應該是斷了幾根,你這樣是大不了機槍了。”虎子此刻聽到的是唐城的聲音,不是唐城恰好出現(xiàn)在這里,實際在虎子被炮彈掀翻的時候,唐城就已經(jīng)順著戰(zhàn)壕往這邊來了,只是唐城也沒有想到,自己第一眼看到的會是滿臉焦黑渾身是血的虎子。
虎子想要站起來,但是胸口和后背傳來的劇痛卻最終令他放棄了這個想法,還沒等虎子看清楚是誰,就被一個人抓住雙肩舉起來扛在了肩膀上,然后就一顛一顛的順著戰(zhàn)壕往后跑。只是可憐虎子那被震傷的肚子,這下被肩膀一頂,又在路上一跳一跳的,只疼得虎子差點連腸子都吐了出來。
頭下腳上已經(jīng)暈頭轉(zhuǎn)向的虎子本想讓扛著自己的人稍稍慢一些,但他現(xiàn)在是被被倒掛著的,如此一來,嘴里的血沫子就一個勁全往鼻子里涌,嘴巴就只有喘氣的份,再加上身側(cè)周圍都是飛來竄去的流彈,虎子也就只能強忍著了。過了好一會兒,扛著虎子的人終于跑到了陣地后方,只聽“嗵!”的一聲,頭下腳上的虎子冷不防地被人摔在了地上。
虎子只感覺眼前黑一陣白一陣的,喉嚨一甜又吐出了兩口鮮血。“娘滴!”喘了幾口氣恢復了點力氣,暈頭轉(zhuǎn)向的虎子終于忍不住就罵開了:“我說你就不能小心點嗎?就你這樣子去搶救傷員,這傷員就算沒犧牲也要被你摔掉半條命了!”
“咦!這貨還能說話啥?看來是沒什么大礙?!鄙砼詡鱽硖瞥堑穆曇簦⒆舆@才發(fā)現(xiàn)周圍已經(jīng)聚著好幾個人,個個都用意外的眼神望著我,其中一個就是氣喘吁吁的唐城?!盎⒆?,你狗日的別不領情,剛才可是咱們團座把你背出來的,團座還差點被子彈打中胳膊?!币娀⒆幽樕线€是一副憤憤不平的嘴臉,幾人中終于有人站出來,把事情的經(jīng)過說給虎子。
“別扯那些沒用的了,你們幾個去側(cè)翼把那挺重機槍弄回來,既然對面的日軍不打算后撤,那咱們就主動些,把這里讓給他們好了。”已經(jīng)把呼吸緩和下來的唐城揮手讓那幾個隊員離開,距離前方陣地百米外的這里,就只剩下了十幾個像虎子一樣的受傷隊員,此外就是唐城和三個救護兵。
“團座,咱們打的好好的,為啥要主動撤退啊?”稍稍挪動身體讓自己躺的舒服一些,虎子扭頭問向唐城,他對唐城剛才做出的撤退決定還有些不明白。唐城斜了虎子一眼,卻并沒有做出回答,而是端起望遠鏡遠遠看著正在激戰(zhàn)中的一連陣地。仔細看了一陣,放下望遠鏡的唐城低頭看向虎子,這才出言給出回答。
“日偽軍人數(shù)眾多,他們占據(jù)著人數(shù)兵力的優(yōu)勢,看他們目前的架勢,想要引誘他們分兵是不大可能的。既然對手不分兵,咱們自然也就沒可能一口吃掉對方,吃又吃不掉打又打不退,不撤退還能怎么樣。明明知道身處劣勢,還要去跟日軍硬拼,那可不是有勇氣,而是沒腦子,咱們西勝溝可不干那樣的事情?!鞭D(zhuǎn)身離開之前,唐城把一條毛巾仍在了虎子的臉上,
“把你臉上的血好好擦擦,別讓人見了,還以為你是個重傷員?!钡忍瞥亲吡酥?,虎子忍著疼痛抓起那條毛巾,一下一下的擦著臉上的血跡,然后靠在戰(zhàn)壕里輕揉著還是傳來陣陣劇痛的胸口,心里卻不由感到陣陣溫暖。唐城返回前方陣地,找到宋星河的時候,宋星河已經(jīng)渾身血跡儼然就是一個血人。
“你,過來,把你們連長弄到后面去,這里暫時歸我指揮?!碧瞥菦]來得及仔細查看宋星河到底傷勢如何,只是隨便喊來一名一連的士兵,示意對方把已經(jīng)殺紅眼的宋星河帶去陣地后面的傷兵救護所??伤涡呛佣家呀?jīng)殺紅眼了,哪能這么容易就被人送下去,唐城指派的那個士兵還沒有抓住宋星河的左手,就被宋星河當胸一拳砸了個屁蹲。
“一連…團長,你好好看看,我的一連…還剩下幾個喘氣的?你這個時候讓我下去,我怎么對得起那些戰(zhàn)死的弟兄?!彼涡呛釉秸f越慢,說道最后已經(jīng)泣不成聲。從唐城帶著他們占據(jù)西勝溝以來,宋星河還從來沒有吃過這么大的虧,雖然一連有身后炮兵小隊的火力支援,可是面對蝗蟲一樣的日偽軍,一連的種種不足馬上就現(xiàn)了原形。
雖然在訓練的時候,教官們反復說過在戰(zhàn)場上的注意事項,早已經(jīng)被一連的士兵給忘了個干干凈凈,尤其是機槍手更是長時間的待在一個地方不知道轉(zhuǎn)換位置。相對一連只注重火力輸出的打法,日軍這邊就顯得靈活的多,一旦發(fā)現(xiàn)一連的機槍火力點,日軍就會集中老兵實施精準火力壓制,一來二去,一連的機槍火力就越來越少。
唐城趕來前方陣地的時候,一連雖說還牢牢控制著陣地,但他們的機槍火力已經(jīng)十不存一,宋星河手下的士兵也傷亡過半。形式明顯已經(jīng)對一連不利起來,撤退無疑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唐城不顧宋星河的苦苦哀求,還是安排人強行把宋星河給拖了下去,然后要求炮兵小隊對陣地前方實施長時間的炮火覆蓋。
“后撤也會是一種戰(zhàn)術,后撤并不是逃跑,后撤也是為了更好的殺敵?,F(xiàn)在,我命令,一連馬上撤出陣地,馬上。”面對和宋星河一樣不理解的一連士兵們,唐城只能強行命令后撤,然后帶著直屬小隊在陣地里埋設了大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