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二三章有一種意義，叫做玉石俱焚

    “說什么，你心里最清楚?！辟R一格冷笑，“一個心里只有計謀的女人，哪里會懂感情？我可不可以這樣以為，你跟宿白川是一伙的？你的槍傷明明就是苦肉計，你現(xiàn)在還要我為你的苦肉計買單？”

    ***

    裴允兒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出賀家老宅的，她整個人狼狽之極，整顆心也已經(jīng)空了。若是宿白川對著賀家從來都是有目的而為之，那么她，賭的不過是一場愛情，卻獨獨低估了男人，男人哪里會那么簡單？他們的世界，不是只有名牌香水包包衣服，他們的世界，真的很可怕。

    這場開始追逐的游戲里，她從來都是以一個小丑的姿態(tài)出現(xiàn)，而偏偏她自以為是地認(rèn)為，自己是公主。

    她怎么當(dāng)初會那樣天真地想，無論賀一格還是宿白川，她總會得到其中的一個男人？

    她以為自己長著一張漂亮的臉蛋，可是世界上環(huán)肥燕瘦，美麗的女人何其之多？但到現(xiàn)在，她還是嫉妒，舒梓喬那樣的平凡之姿，怎么可以得到賀一格的愛？憑什么？

    淚水簌簌直下，她茫然地走著，聽到一聲尖利的剎車聲，才頓住腳步。

    透過車窗，那也是一張熟悉的臉，唐啟慕。

    淚水流得更兇，她的腳步邁不開，想當(dāng)初，這個男人對她也是有所表示的，雖然并不十分明確，但是唐嫣那個丫頭吃醋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只是到了如今，他對她，還會有一絲一毫的憐憫嗎？

    車門打開，從后面走下來的是唐嫣，她一看到她就瞪大了眼睛：“裴允兒？……你能不能不要這樣陰魂不散，你竟然跑到賀家來了？你……”

    “允兒，你看起來狀況很不好，要不要去醫(yī)院檢查一下傷口？”

    男人的話讓唐嫣幾乎氣結(jié)，好吧，就他會關(guān)心人！就他還不會死心！唐嫣咬了咬唇，也顧不上唐啟慕還要跟她說什么，直接就朝著賀家走去。

    她不想看下去，也不想聽下去，但還是在路的轉(zhuǎn)角，看到了裴允兒上了另外一輛車子，那是他手下的車子。

    鼻子竟是有些發(fā)酸了，她在暗暗斥責(zé)自己的不爭氣，她對唐啟慕，早就已經(jīng)時過境遷，她不該會為了他做什么，也不該會為了他有任何情緒，可是這一刻，為什么，她還是那么想哭呢？

    她一個晚上都在找舒梓喬，報人口失蹤卻沒有人受理，她于是就坐在警察局門口不肯走，給唐啟慕打電話不通，給賀一格打電話也不通，她留了一通語音留言大罵了他一通。心里說不難受是假的，她在警局門口，喝了不知多少酒，最后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醒來的時候，她睡在警局的一個房間里。

    心里一陣后怕，有的時候，她做事就是這樣不顧后果，用唐啟慕的話來說，就是沒有大腦。

    頭一陣發(fā)痛，走到門前打聽是哪位好心的警察把她帶了進(jìn)來，卻是看到了那張臉。他冷冷地走到她面前，就是一陣低吼：“唐嫣，你到底長不長腦子！大晚上的把自己喝醉撂在大門口，現(xiàn)在的治安如果已經(jīng)好到了這種地步，警察局早就關(guān)門了！”

    她心口堵堵的，卻一時回應(yīng)不出什么來，只是硬著聲音：“要你管！”

    “你去哪里！”

    經(jīng)過他身邊的時候，他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她別開眼睛，在心里冷笑，他憑什么離得她那么近？她會難受，他知不知道！

    “要你管！”

    “除了這三個字，你就不能換換？”他擰緊眉心。

    “就不換，要你管！”

    周圍有了竊笑聲，唐啟慕臉色一黑，凝視著唐嫣的小臉：“你是不想知道舒梓喬的下落了？”

    她眼睛一亮：“梓喬她現(xiàn)在……”

    “不是不要我管嗎？”看著她雙目泛光的樣子，他的臉色好看了幾分，唐嫣咬了咬唇，“你可以把那三個字后面的符號想成句號，語文那么差……”

    “對啊，老大……要你管三個字呢，如果是問號，就是反問句，那就是不用你管的意思；如果換成句號，就是陳述句，就是要你管的意思，這個小學(xué)的語文老師……”

    唐啟慕輕咳了一聲，旁邊的聲音立馬消失，他看了唐嫣一眼，便直接拉著她走出警廳，又將她塞進(jìn)了車子：“時間有限，現(xiàn)在要派警力到賀家，你也一起跟著去。這個時候，梓喬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家了?！?br/>
    “警力？”她呆呆地看著唐啟慕，不明白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我的表達(dá)會簡單清晰，你聽清楚。中間過程不許發(fā)問，不許打斷?！?br/>
    于是，她乖乖地豎起耳朵仔細(xì)聽，唐啟慕果然惜字如金，不過數(shù)語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可問題是，為什么呢？

    “為什么不是你可以了解的?！彼表怂谎?，“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說，你不會是今天才知道?！?br/>
    她于是乖乖閉上嘴巴，沒有選擇坐副駕駛室的位置，是不想跟這個男人太過靠近，但她還是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幾次失神了。

    就算知道他心里始終沒有她，她還是會失神嗎？告訴自己幾百幾千次了，但那不是想的明白或是想不明白，而是，有的事情，早就已經(jīng)是習(xí)慣。

    唐嫣苦笑了一下，抬眸望了望天，踏進(jìn)了老宅的大門。

    意料之外的，唐啟慕在下一秒也進(jìn)來了。

    看來已經(jīng)將裴允兒安置妥當(dāng)，他的辦事效率，向來都是極高的。

    “老爺子在嗎？有些事還是需要交代一下。”是唐啟慕的聲音。

    “嗯，我們?nèi)俊！?br/>
    唐嫣看著兩個男人的背影，沖上去：“對不起，一格哥，是我誤會你了。我就知道，你對梓喬是真心的！”

    “你知道嗎？是誰言辭偏激態(tài)度惡劣？”唐啟慕轉(zhuǎn)過頭來，唐嫣又是心里一陣堵，賀一格笑了笑：“梓喬在樓上，我估計她也睡不著，你上去陪她說說話。”

    “遵命！”唐嫣調(diào)皮地行了個禮，嘴角上揚，唐啟慕看著她飛跑的樣子，也不由勾起了嘴角。

    似乎很久，都沒有見到她笑了，尤其，在他面前。

    ***

    書房。

    秒針滴答滴答地走動，賀復(fù)云神色凝重地翻閱著一疊資料，又瞇著眼睛看著桌面上的兩張照片，拿起其中的一張，喃喃道：“像，果然有幾分像……”

    “爺爺？”

    賀復(fù)云嘆了口氣：“沒想到時隔多年，事情還沒有完結(jié)。到底誰欠了誰，似乎都越來越不分明了。你說他們兩個……是為了對付賀家而來嗎？”

    “是的，爺爺。昨天晚上，他們綁架了梓喬和裴允兒。”

    “綁架？”賀復(fù)云瞳孔一縮，“他們想要做什么？”

    “既然是報復(fù)，就是要讓對方痛苦。賀爺爺，他們的計劃是讓賀家家破人亡，所以絕對不會是綁架那樣簡單。”

    “家破人亡？“賀復(fù)云瞇眼，聲音沉重，“家不是已經(jīng)破了，人不是已經(jīng)亡了？之源已經(jīng)死了，還是不肯罷休嗎？”

    “賀爺爺，能方便把當(dāng)初的事清楚地說一遍嗎？也許會有所幫助?！?br/>
    “都已經(jīng)都這個份上了，還有什么不方便的？這件事情已經(jīng)這樣嚴(yán)重，不解決也不是辦法。我已經(jīng)老了，有些事想管都未必有這個能力，一格，你跟啟慕絕對不要放過一點細(xì)節(jié)，你知道，他們出生于間諜世家，跟普通人不一樣。而且，隱忍了那么多年，想必是不讓賀家陷入絕境，那是誓不罷休了。”

    “所以要防患于未然，現(xiàn)在宿白川還沒有抓到，這是一個隱患。不過賀爺爺，你放心，一定不會讓他逃太久。”

    賀復(fù)云點點頭，眸光像是陷入了許久之前的回憶：“要說這件事，那真是相隔許多年了……”

    ***

    狹小的封閉空間，充滿著血腥的氣息，宿白川滿臉滿身都是汗水，聽到“?！钡匾宦?，子彈落入盤子里的聲音，他的眉頭才輕輕松開。

    子彈射進(jìn)皮肉，真的是難以言說的痛。而這痛，分明不該是屬于他的，而是屬于賀一格心底的那個女人的。果然還是不夠心狠，因為舒梓喬特殊的身世，他也就那樣猶豫心軟了一下，造成的后果卻是嚴(yán)重的。

    沈曼被抓，他的兄弟被抓，這無疑意味著，他暴露了。

    這場報復(fù)，其實只是他自己的行為，縱然他在g國有著名望，可是那都是別人光環(huán)之下的。就比如說現(xiàn)在，他就是什么都不是。

    “小川，你怎么樣？”

    旁邊暗啞的聲音響起，宿白川看了眼旁邊身材矮小的男人：“忠叔，我沒事?！?br/>
    “你這孩子，為什么不聽忠叔的話？事情都過去那么多年了，還提什么報仇？”忠叔一邊收拾一邊嘆息，“你知道現(xiàn)在自己已經(jīng)成為通緝犯了嗎？宿家的人，拼命在撇清跟你的關(guān)系，小川，你還是找個時間，離開這里吧……”

    宿白川冷笑了一聲：“我當(dāng)然知道宿家那都是一群怎樣的人，也從來沒有指望過他們什么?！?br/>
    “怕是現(xiàn)在誰都指望不上了……小川，我認(rèn)識一個很好的整容醫(yī)生，你整容之后，沒有人會認(rèn)出你來。沈曼雖然被抓住了，但是綁架案應(yīng)該不會關(guān)很久，到時候我們……”

    “忠叔！”宿白川打斷他的話，“這么多年了，你還不了解我嗎？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我說什么都不會罷手的。我怎么可能換一張臉重新生活？你知道，我分分秒秒都巴不得賀家的人死。還是讓小曼說對了……真是沒想到會栽在舒梓喬手里……也怪我太低估賀一格，我一直以為他不會注意到我，他也不應(yīng)該會注意到我……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問題，他竟然擺我一道。但是說什么我都不會輸?shù)?！?br/>
    “小川，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想做什么！以前的恩怨，都讓它消散吧！你這樣執(zhí)著，又有什么意義？”

    “有意義?！彼薨状ü创?，“有一種意義，叫做玉石俱焚?，F(xiàn)在我是石頭，賀家是玉，你說同時毀了，哪個損失更大？”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能做什么！”忠叔有些氣惱，“小川，忠叔早就說了，你是斗不過他們的，你為什么總是不聽！如果不是因為你，小曼也不會到這種地步！你……還不夠嗎？你父親和你姑姑在世，也不會同意你這么做的！到頭來，你毀了自己，賀家還是完好無損，值得嗎！”

    “不會的……”宿白川瞇了瞇眼，眼底盡是狠戾之色，“賀家不可能完好無損。小曼已經(jīng)解開了賀家的防備系統(tǒng)，我想不出數(shù)日，我便可以找到賀家祠堂的爆破口，忠叔，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就算我也一同被炸死了，但有那么多人陪葬，又能完成父親未完成的使命，你說，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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