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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平調視頻 宋疏影聽了這個

    宋疏影聽了這個稱呼,一下子笑出聲來。

    這個學長看起來有點不大理解,還好死不死的又對韓瑾瑜確認了一下:“你不是送宋疏影的么?”

    在這種時候,一般來送的都是家長。

    也許這個學長看宋疏影和韓瑾瑜長得……有點像?

    一時間,氣氛好像有點……古怪。

    宋疏影為了排解尷尬。便直接走上前去,一下子挽住了韓瑾瑜的胳膊,順口問了一句:“你是不是看我倆長得挺像的?”

    學長點頭如搗蒜。

    這次輪到宋疏影和韓瑾瑜驚訝了。他們倆長得會像么?根本就不可能。

    后面有一個女生已經(jīng)上前一步走過來,擰了前面的學長一把,瞪著他,“不知道就別亂說,小心禍從口出?!?br/>
    這個學姐向宋疏影擺了擺手,又找了后面一個小弟過來幫忙抬行李箱。

    宋疏影禮貌的一笑,便先和一個男生一塊抬著厚厚的床墊進了女宿舍樓。韓瑾瑜拉著行李箱慢了一步,就聽見身后的那個學姐說:“你整天滿嘴跑火車,人家長得那哪兒叫像,那叫夫妻相。”

    韓瑾瑜聽了這話,腳步一頓。

    學姐已經(jīng)注意到韓瑾瑜還在前面幾步遠,也不知道聽見了沒,心道不好。直接就推了一把身邊男生的腦門:“你那么大聲兒干嘛?!說了不懂情況不要亂說?!?br/>
    “……可是,剛剛這是你自己八卦的?!?br/>
    不過,韓瑾瑜倒還是先一步進去了,在經(jīng)過宿舍樓中的鏡面的時候,韓瑾瑜向鏡面內看了一眼,忽的就瞅見了自己不經(jīng)意間翹起的嘴角,前面不遠處,宋疏影喊了一聲:“韓瑾瑜。你哪兒去了?”

    韓瑾瑜立即就講翹起的唇角耷拉了下來,張了張嘴咬了咬牙關,調整了一下嘴巴周圍的肌肉,擺著一副撲克臉,應該看不出來竊笑的表情了吧。

    宋疏影住的是那種四人寢室,不過因為來的比較早,她拿到的是第一把寢室鑰匙,所以里面的四個床位可以任由她自己挑。

    那個幫忙搬東西的小弟放下墊子就轉身跑了,宋疏影說謝謝都沒有來得及聽完全,正好和拎著不少東西,還外加拉著一個行李箱的韓瑾瑜撞上了。

    “啊……對不起叔叔!”這個小弟就趕忙扶著拿著重物幾乎要摔倒的韓瑾瑜,還急忙伸出手來向房間內攤了一下,“您沒事兒吧?”

    韓瑾瑜:“……”

    等到那個小弟一溜煙跑的沒了影子,宋疏影才扶著床柱,笑的直不起腰來。

    宋疏影說:“哈哈哈。我以前真沒有覺得你老,哈哈。但是現(xiàn)在……我真是覺得……我不行了,要笑死了?!?br/>
    韓瑾瑜原本臉上還沒有什么表情,但是現(xiàn)在簡直就已經(jīng)成了黑臉包公了,將手中的大包小包往桌子上一撂,陰沉著臉就向宋疏影走過來。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就在韓瑾瑜靠近宋疏影的這一秒鐘,就在他的手剛好想要觸碰到宋疏影的肩膀的那么一瞬間,宋疏影忽然動了一下,向后側了側身……

    “你說我是要選哪一張床比較好?”宋疏影四處看看,“這就是來的早了的好處,能先挑床。”

    宋疏影從韓瑾瑜面前狀似不經(jīng)意的轉身,而韓瑾瑜也就狀似不經(jīng)意的將手撫在了床柱上,點頭附和:“是的,你想要睡哪一張床?”

    一般先來的人都會選擇下鋪,但是宋疏影卻偏不,“我要睡上面,能直接看見宿舍前面的小花園?!?br/>
    韓瑾瑜挑了挑眉。

    于是,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內,宋疏影便從書桌下面撈出來一把椅子,吹了一口氣,頓時覺得沾了一鼻子的灰,“這浮灰都能寫字了?!?br/>
    宋疏影抽出紙巾來擦了擦上面的灰,然后坐下來,給韓瑾瑜指著床墊怎么鋪,被子怎么套,枕頭怎么擺,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好像在指點江山似的。

    韓瑾瑜踩著上下的梯子,半跪在床邊將床單整整齊齊的鋪好,也算真是難為人了。

    宋疏影從超市內買回來的大包內,擰開一瓶礦泉水,給剛好下來的韓瑾瑜遞過去。

    韓瑾瑜一只手扶著床上的欄桿,一手伸過來想要來接過礦泉水瓶,但是手一滑,沒有接住,而宋疏影將礦泉水瓶是高高的舉過頭頂,礦泉水瓶直接一下子掉下來,砸到了臉,嘭的一聲。

    “啊……”

    礦泉水瓶里的水嘩啦啦灑了一臉,上身穿著的一件印繡花白色雪紡的上衣,一下子完全被水給濕透了,頓時,身上跟穿著一件透視裝似的。

    韓瑾瑜嚇了一跳,從床上跳下來,直接就伸出手來去撥開宋疏影沾濕在臉上的發(fā)絲。

    宋疏影吐出口中咬著的頭發(fā),順帶吐出一口剛才因為無意識微張的嘴巴里的進入的一口礦泉水。

    韓瑾瑜情急之下也沒有顧得上去從購物袋里面找紙巾了,就直接拿著袖子去擦宋疏影的臉,目光不由得已經(jīng)移到了宋疏影浸透了的衣衫上,透出了文胸的形狀。

    宋疏影陰沉著臉:“你往哪兒看呢?”

    說完,一只手臂曲起來擋著熊,直接將伸出另外一只手來,然后將食指中指交叉伸出來,直接就在韓瑾瑜的眼前,“小心戳眼睛,這還是你教給我防身術呢?!?br/>
    而就在此時此刻,宿舍門外響起了一道聲音。

    “411,就是這里吧,開了門了,里面應該有人吧。”

    伴隨著這樣的聲音,韓瑾瑜和宋疏影還沒有反應,門已經(jīng)從外推開了。

    是一個扎著辮子的小姑娘,拖著一個粉色的行李箱。

    “嗨,你好,我叫何淑慧?!?br/>
    只不過,面前的情形有些怪異。

    比如說,這個身上濕了一大片正在護著胸的女同學,以及這個伸出手來還沒有來得及收回的男人?

    是的,是男人。

    何淑慧在第一眼就把韓瑾瑜定義成了一個男人,而不是學長或者是學生家長。因為身上帶著的那種氣質就完全不一樣。

    宋疏影清了清嗓子向后退了一步,“笑著看向何淑慧,我叫宋疏影?!?br/>
    何淑慧一聽很是興奮,“我們有一個字是同音呢?!?br/>
    宋疏影扯了扯嘴角一笑。

    何淑慧是父母來送的,她選的床位是宋疏影的下鋪,她的母親隨后進來,想要給她鋪床,何淑慧一直給母親使眼色,不要她在同學面前還把她當成是小孩子一樣看待。

    “同學在呢,這些事情我都能自己做,你趕緊出去出去?!?br/>
    而聽了這句話的宋疏影,就看向了韓瑾瑜,而韓瑾瑜也是一臉的意味深長,正巧看過來看著宋疏影。

    宋疏影輕哼了一聲,睨了韓瑾瑜一眼,別開了臉。

    兩個新見的同學互相寒暄了,何淑慧沒有帶著毛巾,現(xiàn)在床頭的鐵欄桿還有桌椅板凳便都不能擦,宋疏影將自己的毛巾拿出來遞給她,說:“用我的吧?!彼噶酥冈谧郎戏胖囊话榧垵窠?,接著說:“那個濕巾也是我的,你隨便用。”

    “謝謝啦?!?br/>
    宋疏影讓韓瑾瑜先出去,然后自己在寢室內換了上衣,說:“我出去送一下他。”

    何淑慧點了點頭:“好?!?br/>
    等到宋疏影一出門,在陽臺上給何淑慧晾衣服的母親就出來了,說:“這個宋疏影你少跟她打交道?!?br/>
    何淑慧不懂,便問道:“為什么?”

    “剛才的那個男人,是社會上的人,他們兩個人肯定有不正當?shù)年P系,一眼就看出來了?!?br/>
    何淑慧聳了聳肩,“她跟那個男人有關系關我什么事,我到時覺得這個宋疏影挺對我的脾氣的,我就喜歡這樣的女生。”

    宋疏影送韓瑾瑜下樓,在樓下醫(yī)學院學生會支起的桌子前經(jīng)過,剛才那個搶著給宋疏影搬行李箱的學長笑了一下,宋疏影對這個笑愣了一下,轉過了頭。

    那個學長臉上的笑僵了一下,轉過來哭喪了臉:“美女小師妹竟然不理我?!?br/>
    旁邊的學姐說:“別吃醋了,人家壓根就不記得你這張臉?!?br/>
    韓瑾瑜和宋疏影向學校大門口走去,對宋疏影說:“跟同學處理好關系,凡事多笑笑,友好點兒?!?br/>
    宋疏影頓時皺了皺鼻子,“我怎么不友好了?”

    這也不能怪韓瑾瑜操心的多,宋疏影就是那種清高的,如果你不主動與她說話,她也絕對不會先和你說話,所以,就像是高中的好朋友張曉恬,也就因為張曉恬是一個不冷場的主兒,才能和宋疏影走到一塊兒去的。

    韓瑾瑜說:“就比如說剛才你那個學長,笑著對你的時候,最起碼友好相處,你也要笑著對別人?!?br/>
    “他是在對我笑么?”宋疏影聳了聳肩,“我還以為他在對你笑?!?br/>
    韓瑾瑜:“……我是認真的?!?br/>
    宋疏影收斂了臉上的笑,“我也是認真的,十分認真。”

    韓瑾瑜搖了搖頭,等到宋疏影送他到大門口,他走到學校旁邊的一家超市內,宋疏影站在外面等的有點百無聊賴,過了五分鐘,韓瑾瑜拎著一大袋子零食從超市里走出來,遞給宋疏影。

    “這兩天陸續(xù)要報到了,你寢室的同學搞好關系?!?br/>
    “你覺得我就搞不好室友關系是不是?!”

    宋疏影看了一眼韓瑾瑜手里拎著的袋子,再看了一眼他十分認真的表情,倏然皺緊了眉。

    韓瑾瑜無奈的搖頭:“我信你能搞好關系,但是這些東西還拿著,等到時候分給你室友,或者是班里的同學,交幾個朋友。”

    宋疏影說:“不拿?!?br/>
    說完,宋疏影就轉身進了校門,憑什么說她不擅長搞好同學關系,她難道沒有朋友么?張曉恬不就是她的朋友么?

    韓瑾瑜看著宋疏影大步進了學校門,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拿出手機來給宋疏影打了個電話。

    電話另外一頭,宋疏影接通了電話就是一聲:“又想干嘛???”

    韓瑾瑜說:“我這幾天在酒店里住,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話音還沒有落,耳邊已經(jīng)是滴滴滴的忙音了。

    ………………

    不過,韓瑾瑜真的想的沒錯。

    宋疏影之前從來都沒有住過集體寢室,高中的時候和張曉恬也都是走讀,現(xiàn)在陡然從一個人的生活變成一件小房子里四個人生活,不,是一個小房間里,而且還是不同性格的人生活,起初當然就睡不著。

    起初,是因為同寢室里有另外一個女生,從家鄉(xiāng)專門拿來的腌制的臭雞蛋,真的是各種味兒啊,一進來,其余三個女生都偏了頭,轉臉看著一邊,為了顧及彼此的臉面,便沒有說出口來,卻都恨不得直接用紙巾捂了嘴巴。

    何淑慧是個爽快直性子的女孩子,直接問:“這是什么味兒???”

    “我家里腌的臭雞蛋,你們嘗嘗?!?br/>
    說著,這個女生就將裝著臭雞蛋的袋子給打開了,立即整個寢室內都染上了這種臭雞蛋味兒,宋疏影不是挑剔的人,當天晚上,下鋪的何淑慧說了一句自己的被子上為什么也有臭雞蛋味兒,她聞了一下自己的被子,嫌棄的將被子往旁邊一踢,結果當天晚上開空調卻沒蓋被子,然后……發(fā)燒了。

    在寢室里,除了何淑慧對宋疏影比較喜歡,基本上上課的時候,除了寢室四個人一起的情況下,就是單獨和宋疏影一起,其余的兩個女生對宋疏影都看不慣,看不慣她那種清高的模樣,聽不慣她那種不冷不熱的語調。

    可惜,一旦是有了這種看法之后,宋疏影和她們的關系也就止步于此了,再也不會了解那個真正的宋疏影。

    早晨,宋疏影的手機鬧鐘響了三次之后,宋疏影終于睜開了沉重的眼皮,將手機關掉,繼續(xù)睡。

    一直到下鋪的何淑慧叫宋疏影起床,“疏影!要上課遲到了!趕緊起床!”

    何淑慧見宋疏影依舊是一副睡不醒的樣子,就開始搖床,整個連在一起的床板都在搖晃。

    她覺得挺奇怪的,因為宋疏影一向是圖書館教室和寢室三點一線,在寢室呆的時間是最短的。

    “疏影?”

    宋疏影揉了揉眼睛,蒙著被子一下子坐起來,“我起來了?!?br/>
    何淑慧也是個死磨硬泡的主兒,將宋疏影從床上拉下來,塞進衛(wèi)浴間里去洗手洗臉刷牙,然后拉出來,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結果,兩個人還是遲到了。

    剛開始大一到學校,老師都十分嚴格,因為好習慣都要從最開始的時候養(yǎng)成的,于是這一次老師就大筆一揮給何淑慧和宋疏影記下遲到。

    宋疏影昏昏沉沉了一個上午,覺得頭暈的都想要睡著了。

    何淑慧看著宋疏影的這樣子,“不是吧,你是不是發(fā)燒了?”

    她摸了一下宋疏影的額頭,真的是不摸不要緊,一摸就嚇一跳,“這么燙!你需要去醫(yī)院。”

    宋疏影擺了擺手:“等到下課了吧?!?br/>
    一直到中午,因為何淑慧約了老鄉(xiāng)會的人見面,就先跑去了,臨走前還再三詢問了宋疏影到底有沒有事。

    宋疏影說:“我一會兒吃了飯就去校醫(yī)院,你放心好了。”

    不過,事實證明,宋疏影還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

    她最后一個出教室,然后一頭就栽在了地上。

    ………………

    韓瑾瑜這幾天在A大不遠的一家酒店內住,開了一間房,找了韓氏公司的賬目來看。

    反正張老給了他一個月的休假期,這一月,就不妨先接手一下韓氏的公司,這也一直是韓老爺子所期望的。

    韓氏公司涉及面很廣,在廣告、媒體、對外貿易等方面都有所設立,還有一個分支,是由韓家的長子韓長經(jīng)創(chuàng)辦的一個工作室,專門是負責他在各個城市舉辦的藝術展。

    恰巧,這個時候,韓長經(jīng)是在C市舉辦的畫展。

    上午,韓瑾瑜正坐在沙發(fā)上找財務部提交上來賬目中的漏洞,就接到了父親韓長經(jīng)的電話。

    看見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的是韓長經(jīng)的名字之后,韓瑾瑜習慣性的皺了皺眉,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方虛滑了一下,最終還是落下去,按下了接聽鍵。

    “爸?!?br/>
    “你也在C市?”

    “是的?!?br/>
    “今天中午一起吃個飯吧?!?br/>
    “好?!?br/>
    父子之間一般情況下都沒有話可說,在電話里,也是同樣。

    “就在我世紀大廈這邊吧,我的畫展在這里?!表n長經(jīng)說,“等到你訂好了中午吃飯的餐廳,再打電話給我?!?br/>
    韓瑾瑜說了一聲“好”,便切斷了線。

    他揉了揉眉心,讓高雨去在世紀大廈那邊定餐廳,看了一眼時間,已經(jīng)是十點半了,腦海中忽然想到了宋疏影,不知道這丫頭現(xiàn)在是在做些什么。

    十一點。

    韓瑾瑜讓高雨備車,路上,他給韓長經(jīng)打了電話,告知了餐廳地址,說:“我現(xiàn)在在路上,已經(jīng)快到了?!?br/>
    韓長經(jīng)說:“我這里還有半個小時上午的展覽結束,你過來畫展這邊,我們一起去餐廳。”

    掛斷電話,韓瑾瑜說:“先不去餐廳,先去畫展?!?br/>
    高雨從后視鏡內看了一眼韓瑾瑜的臉龐,心知這又是韓瑾瑜的父親故意讓韓瑾瑜去藝術展的。

    因為之前在一次攝影展上,也是用的這種方式,當時到了攝影展,韓長經(jīng)帶著韓瑾瑜,從攝影展的第一張照片走到最后,給他介紹拍攝照片的時間,光影的錯落,光線的調整。

    當時高雨還以為這是韓長經(jīng)想要將韓瑾瑜栽培成自己的接班人,也讓他去搞藝術,但是等到第二天報紙媒體上關于攝影展的專版報道出來,其中占據(jù)了重要版面的三分之一的,就是父子兩人的互動,因為外界傳言父子兩人的關系一直是不和,現(xiàn)在更甚,所以,這一次專版新聞上,這些謠言便都不攻自破了,而且還創(chuàng)造出一種父親對于兒子十分關心愛護的假象。

    不得不說,哪一行都有作秀。

    就連老子也有把兒子當成靶子使的一回。

    這一次,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況,指不定又是想要讓韓瑾瑜學什么油畫的各種流派。

    現(xiàn)在天氣還不算涼爽,韓瑾瑜讓高雨將車停在停車場,因為餐廳的位置并不遠,他說:“你可以去對面餐廳里吃午飯了,吃過了,就先回酒店休息吧,下午沒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br/>
    “好?!?br/>
    高雨知道,韓瑾瑜之所以不讓高雨跟著,是因為韓長經(jīng)對高雨有一種莫名的敵意,可能是因為張老的生意涉及陰暗面有些多,像是韓長經(jīng)這種陽光下的藝術家看不習慣,連同高雨也看不順眼了。

    韓瑾瑜抬步進了大廈。

    在門口,已經(jīng)有人在等候了。

    “大少爺,您這邊請?!?br/>
    兩邊都是展覽的一些畫作,還有藝術工藝品,畫作懸掛于長廊上,在透明玻璃框內擺著工藝品。

    韓瑾瑜的目光掠過墻上的畫作,這個藝術展并不是韓長經(jīng)的個人展,所以畫作和工藝品中,也不乏其他知名藝術家的畫作和攝影作品。

    在臺中間,展覽的是一幅藝術畫作,韓長經(jīng)就負手站在畫作前,另外一邊站著兩個人,從背影上來看,是一個中年男人旁邊站著一個看起來十分年輕的女人。

    但是,就在這一瞬間,韓瑾瑜停下了腳步。

    然后,轉身想要離開的同時,韓長經(jīng)叫住了他。

    韓瑾瑜站在原地沒有動,片刻之后,在那個女人轉過身來的那一瞬間,他抬步走過去,“爸爸?!?br/>
    韓長經(jīng)笑了笑,指著一邊的中年男人問:“怎么,你溫叔叔都不認識了?”

    韓瑾瑜瞇了一下眼睛,微微頷首:“溫叔叔?!?br/>
    溫父笑了笑,說:“不用客氣,我們都是老相識了,溫雅,之前跟小韓不是很多話說么,現(xiàn)在見了面怎么又不開口了?”

    溫雅淡然一笑,抿了抿唇,好像是害羞的樣子了。

    韓長經(jīng)爽朗大笑,說:“來,我和你溫叔叔有話要說,你和溫雅去那邊逛逛?”

    溫父一笑:“哎,老韓,年輕人的事情自己去說,我們管什么呢?!?br/>
    韓瑾瑜沒有推辭,溫雅雙手拎著自己的包包,雙手交叉在身前,跟在韓瑾瑜身后。

    兩人在經(jīng)過一道長長的畫廊,溫雅先開口,問:“你這些年過的好么?”

    “很好?!?br/>
    韓瑾瑜向來都是有什么說什么,絕對不會藏著掖著,只不過唯獨對于宋疏影的感覺,是藏著掖著的。

    溫雅說:“那你結了婚之后幸福么?”

    韓瑾瑜腳步忽然頓了頓,緊緊抿了唇瓣,并沒有回答。

    溫雅低下了頭,剛才的那個問題似乎是在問她自己,然后自己回答說:“我不幸福?!?br/>
    比起來六年前來,現(xiàn)在的溫雅依舊和那個時候一樣,處處都閃爍著嬌嫩的光,就好像是枝頭待采擷的一朵花。

    韓瑾瑜默然地看了一眼溫雅,側臉看過去,可以看到她臉上十分精細的妝容。

    溫雅停下了腳步,轉過來正好對上韓瑾瑜的雙眼,然后轉過去看著墻面上的畫,“這一次回來,我需要你的幫助?!?br/>
    不管是哪一個男人,對于前女友,或者是初戀,總歸是在內心藏有一塊比較柔軟的地方的。

    溫雅剛剛張了張嘴,“是因為……”

    而韓瑾瑜的手機鈴聲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響了起來,溫雅住了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你先接電話?!?br/>
    是來自宋疏影的電話。

    韓瑾瑜拿著手機錯開幾步,沿著畫廊向后面不遠處的一件翡翠工藝品走過去,溫雅自然也看得出來是她在,所以韓瑾瑜接通電話才顯得拘謹,便向前慢走了兩步,回頭看著韓瑾瑜已經(jīng)走開十米開外了,這樣的話,就算是她有順風耳都不一定能聽得到了。

    韓瑾瑜接通了電話,卻不是宋疏影打來的,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聲音。

    也不算是陌生,曾經(jīng)是聽到過這個聲音的,好像就是在大學新生報到的頭一天。

    “請問您是韓瑾瑜么?”

    韓瑾瑜挑眉,說:“我是?!?br/>
    “你來學校一趟吧,宋疏影昏倒了?!?br/>
    ………………

    說來也是巧,當宋疏影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暈倒的時候,正好那天負責接待新生的學長和學姐并上兩個同學經(jīng)過。

    學長是叫薛登,而這個學姐叫蘇瑩瑩。

    薛登是一個美女控,被院里的人稱為“師妹殺手”,而之所以現(xiàn)在到了大四還沒有得手,就是因為蘇瑩瑩。

    蘇瑩瑩比薛登要小一歲,但是在為人處世上,卻處處都壓著薛登一頭。

    “啊,那不是那個冷艷女王小師妹么?”

    薛登這么一說,蘇瑩瑩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就看見了扶著墻想要向下栽倒的宋疏影,急忙上前扶住了她。系估余劃。

    薛登跟后面幾個同學說了幾句話,也走過去,一把扶住了宋疏影,問蘇瑩瑩,“怎么了?”

    蘇瑩瑩觸碰到宋疏影裸露在外面的皮膚,燙的火熱,便順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發(fā)燒了,校醫(yī)院吧?!?br/>
    宋疏影還沒有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已經(jīng)靠著墻站好了,說:“謝謝?!?br/>
    “你還能走呢?”

    宋疏影點點頭,推開一邊的薛登向前走,卻走得踉踉蹌蹌的。

    蘇瑩瑩直接推了一把薛登:“上吧,別一直在這兒杵著,背著上醫(yī)院,她這樣走著根本就不行,別出了什么事兒,對不起你師奶殺手的這個稱號。”

    薛登這才走過去,也顧不得宋疏影現(xiàn)在有氣無力的推拒,直接就和蘇瑩瑩合力將宋疏影背上,去了校醫(yī)院。

    在醫(yī)院內,量了體溫,三十九度九。

    真的高燒了,醫(yī)生立即就給宋疏影先打了一針退燒針。

    醫(yī)生說:“先在這兒觀察一下,等到退了燒,再去拿點藥。”

    “好?!?br/>
    安置在校醫(yī)院旁邊的一間休息室內,宋疏影靠著沙發(fā),估計是有點累了,歪著頭好像是睡熟了,一直到了一點半,蘇瑩瑩和薛登兩個人要上課走了。

    薛登看著宋疏影,搖了搖頭說:“總得找個人過來看著吧,她這么著我真是不放心。”

    蘇瑩瑩退了一把薛登的腦門:“你有什么不好放心的,你在這兒,人家的男朋友才不放心。”

    “你怎么知道她有男朋友的?”

    “上次那個就是唄?!碧K瑩瑩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上一次來送宋疏影的那個有“夫妻相”的男人。

    “我覺得不像,我當時就以為是來送宋疏影的家長,如果不是家長,也是表哥之類的,絕壁不是男朋友!”

    蘇瑩瑩這邊也不能耽擱,便將宋疏影的手機從她的外衣口袋里拿出來,還好宋疏影沒有設置著手機鎖屏的密碼,滑屏就解開了,她隨便翻了一下通訊錄,她記得當時是宋疏影叫了一聲韓什么的。

    韓……H開頭……

    但是,蘇瑩瑩還沒有來得及將通訊錄向下翻到H,第一眼就看見了通訊記錄的第一個,就是韓……瑾瑜。

    雖然是“h”開頭的,但是因為宋疏影在韓瑾瑜的名字前面加了一個字母“a”,所以就排在了第一個。

    蘇瑩瑩向來都是個大膽的,既然是加了一個字母放在通訊薄上的第一個,肯定不一樣,她就賭一賭打過去這個電話是不是那個男人,便撥通了電話。

    果然,蘇瑩瑩的大膽一向是有所回報的。

    “是的……現(xiàn)在就是在校醫(yī)院,我們需要上課,所以這邊不能一直呆著……好,那我們就先走了,我會給校醫(yī)院的醫(yī)生說好的……嗯,再見?!?br/>
    薛登聽到了這個電話,感覺很不忿。

    “我就不信他……”

    一句話沒說完,就被蘇瑩瑩強拉著出了醫(yī)院。

    ………………

    原本韓長經(jīng)讓兒子定好的餐廳,就是為了聯(lián)絡與溫雅父親的關系,而溫雅父親,也明顯就是因為自己女兒溫雅自己的意愿,才重新和韓家接觸的,卻沒有想到韓瑾瑜卻臨時有事要走,看向韓瑾瑜的目光已經(jīng)多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憤怒,雖然并不知道這種憤怒是從何而起的。

    溫雅向前一步,說:“爸,您就和韓伯父去吃飯吧,我現(xiàn)在沒有胃口?!?br/>
    說著,她就問韓瑾瑜:“介意帶上我一起出去么?就當是兜兜風。”

    在韓瑾瑜或者拒絕,或者答應下來之前,韓長經(jīng)已經(jīng)向前一步,說:“帶著阿雅去吧,下午也沒什么事兒,就在C市逛逛?!?br/>
    但是,等到出了畫展的大門,韓瑾瑜還是說:“我現(xiàn)在有要緊事,溫雅,你既然是從國外回來了,你的事情我們之后再談?!?br/>
    說完,韓瑾瑜就大跨步向前走,但是身后的溫雅卻小跑著跟上,說:“我可以不耽誤你處理事情,就跟以前一樣,我就在后面靜靜地看著就可以了,不會擾亂到你……”

    韓瑾瑜走到停車處,拿起車鑰匙來解了鎖,溫雅從車后面繞過去,手剛剛覆上副駕駛的車門,車子就已經(jīng)啟動了。

    溫雅急忙向后退了一步,眼看著韓瑾瑜開車離開,無聲地握緊了手。

    為什么會這樣?

    她在路邊招手叫了一輛車,坐上去之后,指了指前面韓瑾瑜的車,“跟上前面那輛車?!?br/>
    這就是溫雅的脾性。

    越是韓瑾瑜不告訴她的事情,她就越是要知道。

    一直到了A大校門口,韓瑾瑜并沒有找人,所以車子還是停在學校門口旁邊的停車位上,下車鎖了車門的同時,這邊在出租車上的溫雅也剛好從出租車上下來。

    韓瑾瑜眼底有深深的陰影,看著溫雅走近。

    “已經(jīng)說了不要你跟著了?!?br/>
    溫雅說:“你不讓我跟著,我還是跟著了,韓瑾瑜,你還不夠了解我么?我跟六年前一樣,一點都沒有變。”

    沒有變?

    那是不可能的。

    溫雅說:“韓瑾瑜,我想要跟你談談?!?br/>
    韓瑾瑜沒有理會溫雅,他現(xiàn)在心里面都是因為發(fā)燒到昏迷的宋疏影,于是便沒有跟溫雅做糾纏,說:“你現(xiàn)在在這里等著,等我出來,跟你談?!?br/>
    說完,韓瑾瑜便頭也不回地向學校里面走過去。

    剛開始是走的,但是等到了學校教學樓前的一條路的時候,已經(jīng)開始加快了步子跑了。

    ………………

    校醫(yī)院內。

    宋疏影能察覺到,身邊是不是有人。

    其實在蘇瑩瑩拿她的手機打電話的時候,她是有察覺的,本想要制止,但是在撥通了韓瑾瑜電話的同時,宋疏影卻按捺了下來。

    她的燒已經(jīng)退了,校醫(yī)院的醫(yī)生給她量了體溫,給她開了幾樣藥,讓她去隔壁的藥房里去抓藥。

    宋疏影道謝,起身,只覺得后背都是濕的。

    醫(yī)生說:“常事,回去多喝點熱水,不要吹空調,多出出汗,就好了?!?br/>
    宋疏影拿了藥,用一個塑料的藥袋子給裝著,一只手從自己的斜挎包里拿錢包,但是,尚且沒有抬頭將零錢翻出來的時候,身后有一只手已經(jīng)拿著卡遞上去。

    “可以刷卡么?”

    “可以?!?br/>
    宋疏影瞇起眼睛看站在側旁的韓瑾瑜,“你怎么來了?”

    韓瑾瑜先在pos機上輸了密碼刷卡,接過里面送出來的塑料袋里裝著的藥,順手想要摸宋疏影的額頭,卻被宋疏影躲開扭到了一邊。

    “問你話呢,你怎么來了?!?br/>
    韓瑾瑜這一次索性直接扳著宋疏影的肩膀來摸她的額頭,察覺到溫度不高,才算是放下了新,說:“你看看你自己的手機,是誰給我打的電話?!?br/>
    “不是我?!?br/>
    “那是你在夢里給我打的電話,我可是記著了?!?br/>
    宋疏影翻了個白眼。

    向前走了兩步,韓瑾瑜便又問起來,到底發(fā)燒的原因是什么,宋疏影說:“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蹬被子了,然后受涼了。”

    韓瑾瑜皺了皺眉。

    “那你今天晚上怎么辦?”

    “我一定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絕對不會再凍著了?!?br/>
    “剛才我問過醫(yī)生了,你現(xiàn)在需要捂著出一出汗,不能吹空調了?!?br/>
    “可以啊,”宋疏影說,“只要是你能說服我寢室里其他室友,說今晚不能開空調,她們肯定能把房頂給掀了?!?br/>
    韓瑾瑜現(xiàn)在表現(xiàn)出超乎尋常的耐心:“你將實情告訴她們,你需要和室友們躲溝通,就說你發(fā)燒了,只有這么一晚……”

    “那她們肯定會說:那你不會搬出去么?這里三個人,你總是要照顧到大多數(shù)巴拉巴拉的……”

    “那好,那你就搬出來住吧?!?br/>
    于是,立即一陣靜默。

    和韓瑾瑜之間好像是進入了這么一個怪圈,宋疏影已經(jīng)在心里將自己孤立起來了,誰都不想要多說話。

    但是,偏偏見到韓瑾瑜的時候,話就格外多了,哪怕是和他一句連著一句的抬杠。

    這種感覺,真的有點詭異。

    宋疏影問:“你再說一遍。”

    韓瑾瑜重復:“那你就搬出來住幾天?!?br/>
    “好主意!”宋疏影一下子笑了,“我這就去寢室收拾東西?!?br/>
    韓瑾瑜也就是隨口說說而已,倒是沒有想到宋疏影會真的點頭答應了。

    在經(jīng)過前面的教學樓東大廳的小廣場的時候,宋疏影十分敏感的察覺到,從那邊射過來一道視線。

    她看過去,便看見了一個穿著半身A字裙的一個女學生,不大像是學生,從穿著打扮上看起來,要成熟的多,目光似乎是在追隨著她一樣。

    宋疏影有些狐疑,原本也只是以為是陌生人在路邊多看兩眼的,但是等到過了東大廳之后幾十步,忽的扭過頭去又看了一眼,發(fā)覺那個女人的視線依舊是膠著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