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是誰在罵老子的老子
事實上,這個少了江搖情的世界,對他來說,早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他們已然相遇,卻未來得及陪伴彼此在世外的棚屋,領會風雨共度的意義。然后在后來的這段漫長而沉默的時光里,他一個人看青云如炊煙般升起,卻無人交換一夜如水涼薄的心事。
紅塵浮生繪,可笑卿未歸。
蘇清和沒有回答蘇離的問題,蘇離也就沒有再追問。他們父子時常這樣,因為一句話而沉默,像是要從寂寞的亙古,沉默到寂寞的將來。
良久,蘇離又開口道:“父親,此次回來,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您?!?br/>
蘇清和又看向他,眼神中是無聲的詢問。
蘇離想起記憶里常伴顧業(yè)臉上的笑容,忍不住在唇角勾起一個相似的弧度。半晌,他說:“父親,我喜歡上了一個人?!?br/>
蘇清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是欣慰,眼底含笑看向蘇離。
“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什么嗎?”
山高風涼,自蘇清和半束的發(fā)間穿過,揚起如墨斑斕的光影,倒映在他滿含笑意的眸子里,遮掩了這些年深埋而不能為人所窺探的淡漠與孤寂。
蘇離轉頭,對上他投過來的含笑眼眸,說道:“記得,父親對我的要求是,寧缺毋濫?!?br/>
蘇清和終于笑了,陽光照上他微勾的唇角,恍惚間光芒流轉,讓人想起波光瀲滟的湛藍湖面,二月柳稍曼曼青青,迤邐開水波回旋的層層漣漪不散。
“我不要求你這一生只愛一人,但一定要愛對了人。你可是,都想清楚了?”
“嗯?!碧K離笑著輕點頭,“她很好?!?br/>
看到自家兒子向來平靜無波的眼里漾開的溫柔,蘇清和心感欣慰,說道:“你一向都有自己的主意,也無需我多做什么。等些日子,便帶她來家里看看?!?br/>
“這是自然。”聽聞此話,蘇離面上無異,嘴上說得也很好,可心里委實是有些沒底,且不說小葉子對自己還沒什么意思,到現(xiàn)在自己還沒弄清楚人家的真實身份,找來找去也找不著該從哪下手。
自打知道自己喜歡上顧業(yè)以來,蘇大世子便惡補了不少坊間的話本子,遍覽群書,看到過溫柔表妹型的,需要日久生情;江湖俠女型的,可以英雄救美;再有就是柔弱小姐型的,這也可風流公子一見鐘情,唯獨沒見過像顧業(yè)這樣的冷情冷性又狡猾如狐,偏偏還對他萬分防備的女人當然,現(xiàn)在還是女孩兒
哎世子爺甚是疲憊地心嘆一口氣,一個字,愁??!
蘇離裝的很好,可到底也沒騙過他的精明老子。只是蘇清和并不想摻和,也就沒再多說什么。
半晌,他開口道:“下山用膳,明早你就啟程去東海吧。”
南江后方軍備的將軍營帳中,喬征盤腿而坐,抬眸看一眼面前半跪著的人。
“這兩天,黎蘇和他那個侍衛(wèi)有什么異常嗎?”
“屬下一直派人在暗處盯著,黎蘇一直在軍中醫(yī)治傷患,但他從來不自己動手,大多只是看一眼便吩咐楚曈去做,不過都反映說他的醫(yī)術高超,找來的草藥也很有用。”
“嗯。有能力的人大都傲氣,不用強迫他親自出手。”喬征轉了轉手中朱筆,復低頭盯著筆尖紅痕,繼續(xù)道,“那他那個侍衛(wèi)呢?”
“那個侍衛(wèi)倒是有些奇怪,在第二天一大早便殺了宮雍和派去的一個人,然后每天領著剩下的九十多人跑步扎馬步什么的。”
“年少輕狂?”喬征瞇了瞇眼,“先是打傷了一大批宮系的士兵,現(xiàn)在竟然直接殺了宮雍和塞去的人。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話雖是疑問,但語氣卻顯凌厲,想必心中已有定奪。
半跪的士兵思索片刻,抬頭問道:“有沒有可能,是他們在向將軍您示好?”
喬征看著朱筆之下探子送來的宮雍和近期的表現(xiàn)和皇上特派人來前線的消息,模棱兩可地道:“也許吧”
“什么?宮醉來了!”
督軍賬內宮雍和聽到手下人傳來的消息,只覺心塞。
督軍營帳內外的小廝侍衛(wèi)們聽到督軍這般有些氣急敗壞的驚呼聲,都沒怎么驚訝,甚至已經說是習慣了。不外乎其他,因為大家都知道自家督軍這兩天一直在氣頭上,跟個爆仗似的一點就著有時候不點也著。
先是那個膽大包天的顧業(yè)仗著上面有人打傷了督軍手下一堆人,這不前兩天傳來消息還說他又把督軍的探子給殺了!這不是上面有人是什么!更讓督軍氣急的是那個顧業(yè)上面的人是誰,無論怎么查也查不著。
顧長歌抱胸笑得邪魅:本將軍上面壓根沒人,你能查得出來?
可腦洞大開滿心陰謀論的宮雍和是不會相信一個小小侍衛(wèi)身后沒人還敢如此作,所以他硬是給顧長歌湊了好多cp,比如說與他向來不和的喬征啊,宮家爭權的其他派系啊,再比如說一直包藏禍心的東海世家啊,甚至是他一直忌憚伺機而動的皇上啊
這還沒完,昨天他又收到朝堂上探子遞來的消息,說他埋在朝廷上的暗樁被挖出來了——這個消息差點沒讓宮雍和一口銀牙給咬碎。天知道他為了在宮樺管制的文官里邊培養(yǎng)點自己的勢力費了多少心思!
這不他剛緩過神來,又被告知宮毅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又來給他添亂了。
宮雍和真是忍不住要罵人了,“宮毅那個老不死的”
他剛咬牙切齒地罵完人,外面就有個吊兒郎當、散漫不羈的聲音從營帳外傳進來。
“喲,讓小爺我好好聽聽,是誰在罵老子的老子呢!”
話音未落,身穿緋紅長袍的宮醉掀簾走進營帳。
他身后跟著兩個帶刀侍衛(wèi),一進來便跪在地上給宮雍和謝罪。
“屬下該死,沒攔住這個人!”
如果不是宮雍和正在氣頭上,他定然會仔細思索為何一個不爭氣的斷袖能夠闖過他手下帶刀侍衛(wèi)的阻攔,直接進入營帳。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