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醒文素的并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蛇,一條大!白!蛇!
任憑誰一睜開眼睛就看見一顆大小堪比行李箱體積的蛇頭正對著自己的臉,還嘶嘶的吐著一條紅信子,大概都會想捧著臉尖叫吧?
用力的咽了口口水,出于求生本能的,她并沒有立刻尖叫出聲,而是迅速咬了下舌尖,及時的痛感和鮮血蔓延開來后,她默默的把那句應該突破天際的“啊——!”給咽回了肚子里。
大白蛇歪了歪腦袋,只有細細一條豎瞳的眼睛滴溜溜的轉著,那模樣似乎在打量著她。
是她的錯覺嗎?蛇類不都是近視眼來的?
她正疑惑著,眼前的白蛇開始說話了。
是的,它說話了!
“怎么看起來呆呆的?連小臉兒都白了,奇怪?女媧神上不是給她凝魄成型了嗎?唉!騰蛇,你快過來看看呀!”后面那句是大白蛇扭頭對著身后的方向喊的。
不多時,又一條暗紅色的巨蟒游曳過來,它的體型更大,而且不同于白蛇光滑扁平的頭部,這條的頭頂上還有兩根疑似角的東西。
這回不是她的錯覺了,它們的確是看得見東西的,當然也包括她。兩條巨型蟒蛇紛紛圍著自己,嗅嗅這里,再嗅嗅那里,緊跟著又用尾巴尖像擺弄玩具似的把她翻過來翻過去。
在整個過程里,文素渾身僵硬的像快石頭,任憑它們如何擺弄都沒有發(fā)出丁點兒聲音。
良久后,那條被叫做“騰蛇”的暗紅蟒蛇吐吐蛇信,搖搖頭道:“她沒事,除了嘴里有點傷,估計是剛醒過來被你給嚇到了,都跟你說過別靠她那么近了。還有,白矖,麻煩你下次別亂帶凡人到云中界來,這是犯天條的!別給女媧神上添亂行嗎?”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看這個女娃娃還這么小,就被陰邪給搶了命魂占了肉身,怪可憐的。女媧神上常教導我們要心懷慈悲,這看見了總不能還當做沒看見吧?”
“得得得,我說不過你,下不為例。”
兩條巨蟒還在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已經完全冷靜下來的文素小幅度的仰起頭,默默觀察起傳說里的神獸。
說起來,她看過的仙俠劇也不少了,一些關于上古仙神的常識還是有的。就比如這兩位正在侃侃而談的蛇大仙們,那可是正兒八經的神獸?。?br/>
女媧娘娘座下的護法神獸——白矖和騰蛇。
從它們剛剛的交談中不難得知一些答案,比如她就一直挺奇怪為什么自己的新身體會是個小娃娃,搞了半天這也是倒霉催的,還奪了命魂占了身體?
果然以這樣孱弱的身軀不想想法子混到修仙門派里生存根本活不下去??!
而且照騰蛇的意思,這兒竟然也不是人間嗎?所謂的“云中界”,難不成就是仙界?
這可是連主角們都沒有享受過的待遇啊!(???)
總感覺這個牛逼她能吹一年!
“行了行了,我知道,這女娃娃遇到你也是她命不該絕,女媧神上已經以命魂牽引之術讓她重新成為完整的生靈,她如今又泡在圣池里這么久,回去之后肯定活得比任何一個凡人都好。如今人也醒了,你趕緊把她送回人間去?!?br/>
騰蛇交代完,尾巴一甩,轉過身子就游走了。
倒是白矖游到她身邊,低下頭來細聲細氣的問她一句:“你感覺怎么樣了?”
這語氣溫柔的,一點兒也沒有神獸的傲慢脾氣。
“好多了,多謝白矖大人救命之恩?!彼跞醯狞c了點頭,聲線似乎還有些破碎,虛弱的氣音聽起來跟奶貓嗚咽似的。
白矖用它巨大的腦袋從文素的后面頂著她后背將她扶起,蛇身盤成一圈讓她靠坐得更舒服了點,纖細的蛇尾則像母親的手般,輕輕摸了幾下她的腦袋。
“看你的樣子也好的差不多了,一會兒我便送你回人間去。你可還記得家住哪兒嗎?”
聞言,文素默默垂下了眼簾。
呵呵~她的家嗎?她想回的那個家,怕是連女媧娘娘親自上陣都用了。
“無家可歸了?!睅е鴰撞豢陕劦目耷唬龘u了搖頭回答。
先不說她本就沒有這具身體的記憶,便是有,一個有家的小女孩會無端端被勾走命魂嗎?
如今她繼承了這個新身體,她必須為自己將來的出路做打算。
想起自己在睡著前下定的決心,文素抬起頭來看著白矖,聲音細弱的笑聲問道:“不知白矖大人,可否幫小女尋個人?她叫做——曲清染?!?br/>
白矖歪了歪腦袋,問:“曲清染?她是你的家人嗎?”
“嗯~還望白矖大人相助?!?br/>
“那好,我?guī)湍阏??!?br/>
話音剛落,原本溫柔撫摸著文素腦袋的蛇尾“啪”的一聲巨響,朝著水面甩了過去,拍起一陣水花后,靈巧的蛇尾隔空點了幾點,只見一副水幕在空中形成,而畫面中出現(xiàn)了一隊正在行進的馬車隊,他們浩浩蕩蕩的走在官道上,在馬車上掛著的標識正是一個“曲”字。
“是他們嗎?”
“正是,多謝白矖大人?!?br/>
“無妨,你在這兒等等,稍后我送你去葫蘆山。”
說罷,白矖游曳著蛇身往回游走,似乎要去準備什么東西,留下她一個人坐在水里繼續(xù)看著水幕中的畫面。
抿了抿唇,文素緊緊盯著車隊中間那輛看起來最大最結實的馬車,想必曲家姐妹都在那里面。
如果說還有什么是值得她感到慶幸的,那就是她穿越的時機非常的好。曲家遷徙回鄉(xiāng)是整個故事的開端,而在文中曲清染換芯子的時間是在被玉英掌門救下之后。
若是想順利跟著她們兩一起進入到修仙門派里,文素就必須搶在現(xiàn)在搭上曲家的車隊,尤其那對將來會大殺四方的姐妹兩現(xiàn)在還只是一對萌妹子,沒有戒心又好相處,想來也不會太難討好,只要能堅持到跟她們一起進入修仙門派的大門,她就成功了一大半!
有了努力的方向和目標,文素的內心頓時安定了很多。在等著白矖回歸的時候,她順便低頭研究了一會兒自己如今的新身體,話說她躺在這里這么久,現(xiàn)在還是第一次細細打量如今的模樣。
臨水而照,不甚明晰的水面上倒映著一張秀美的小臉,到底年歲還小,看著估計就十歲左右的樣子,原本細腿細腰細胳膊的骨架就已經挺讓她驚喜的了,現(xiàn)在在看到這張還沒長開的五官,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將來肯定也是張溫婉嫻雅的美人臉。
嘖~總算有一件讓她高興的穿越福利了。
文素低頭對著水面里面容秀美的小姑娘笑了笑,彎彎的唇角看起來暖暖的,沒有威脅的同時也充滿了欺騙性。
這讓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畢竟前世都是30歲的人了,一下子返老還童到十歲的年紀,想要裝嫩裝的毫無破綻,這可不是她丟掉節(jié)操就可以簡單做到的,沒有一定的演技或許騙騙不懂事的小姑娘還行,稍微有點閱歷的人說不得就會發(fā)現(xiàn)出什么端倪來,她可不想節(jié)外生枝!
而且最重要的是,哪怕是孩子對顏值這種東西也是很敏感的,同樣在對你釋放善意,芭比娃娃和恐龍相比,誰能刷出更高的好感度?文素剩下的時間不多,自然不希望累死累活到最后,這兩妹子連個眼神都不給她。
想來有這樣一張笑一笑就看起來很溫柔的臉,應該也很容易得到兩個小姑娘的親近才是。
待她努力支撐到跟她們一去修仙門派里生活,有那樣一塊的風水寶地養(yǎng)著,還怕這具身體的將來會長歪嗎?不存在的!
連大佬們都說過:“一個反派的下場是被殺還是被(嗶——),這取決于他的顏值高低。”
這個道理同樣適用在每一個活在小說世界里的角色。
如果文素沒有穿越過來,看到這句話時或許她還會笑笑不以為然,但是她現(xiàn)在身在這個充斥著俊男美女的仙俠世界里,尤其她還要跟身為主角團的曲家姐妹打交道,作為一個小透明的存在,她要是連一張合格的外表都沒有,那豈不更成了炮灰命?
君不見,原來的曲清染長得那樣好,在墮落妖界后還不是說掛就掛了。畢竟,人們總是要先對你這個人的外貌表示友好,才會有耐心去探索你的內在不是?
等到白矖回來的時候,已經完全做好準備打一場持久戰(zhàn)的文素已經站起身來,她張開雙手做出一副擁抱大自然的動作。她不斷在深呼吸,她要把那些埋藏在身體里的郁氣統(tǒng)統(tǒng)吐出來,趁著現(xiàn)在還在云中界,這里的仙氣少吸一口都是浪費資源,尤其在回到人間后,這樣的機會永遠都不會再有了,所以她此刻更加享受這最后的悠閑時光。
白矖就在她身邊不遠處看著,心下寬慰,那副小小的身軀在她剛剛救回來那天,干癟的只剩下一層皮包骨了,如今終于恢復過來,總算是看著放心多……嗯???!
似乎是突然發(fā)現(xiàn)了什么,白矖那雙細細豎瞳的蛇眼忽然緊緊一縮,它猛然間緊繃的仿佛像見到了天敵,整條蛇都散發(fā)出一種危險的味道來,很快,它猛地急游過去,長長的蛇尾閃電般的一把圈過正在做著深呼吸動作的文素,把人拎著舉到了面前,仔仔細細的看了又看。
這突如其來的漂移把她嚇了好一大跳,臨到嘴邊的呼聲在瞧著是白矖后才沒喊出口來,一種緊張的氣氛在空氣里蔓延,對比之前的那種檢查,白矖這回上下觀察她的目光似乎變得有些奇怪,不似之前她還虛弱的時候那般溫和,但也不是危險,看起來更像是……在緊張些什么?
好半天的功夫后,直到確認白矖的確不是對她有惡意,文素咽了咽口水,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開口問道:“白矖大人,是有什么事嗎?”
白矖充耳不聞,依然用奇怪而又緊張的眼神掃視著她,最后似乎把視線定格在了……她肚臍眼的位置上?
被吊在了半空中的文素好奇的低頭看了一眼,白白軟軟的肚皮隨著她的呼吸起伏著,沒有什么異常,更沒長出什么奇怪的東西來。
就在她考慮要不要再開口問問的時候,白矖終于有反應了,只見它兀自搖了搖蛇頭,似乎是在感慨著什么。
“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這可如何是好?……”它一邊嘀嘀咕咕著,一邊把人又放了下來,轉頭朝著剛剛的路又去而復返。
一陣風從身邊吹過,吹得文素的身體不由得劇烈顫抖了一下,渾身的雞皮疙瘩都掉下來了。
白矖那句話是什么意思?她的身體怎么了?她好不容易才下定了決心能不能不要再逗她了?!
一連串的疑問在腦海里炸開,狠狠搓了搓布滿小疙瘩的雙臂,一塊灰色的包裹驀的出現(xiàn)在了眼角的余光中。
文素偏過頭去看了一眼,原來剛剛白矖過來為了給她送了包袱,如今被它落在了地上,那掀開的布包一角里似乎還能看見一件青色的衣袖。
在那一瞬間,剛剛還被白矖神神叨叨的模樣給嚇到的她轉眼就感動的哭了。
要知道從醒來的那天開始她就一直沒有換過衣服,雖說并沒有出現(xiàn)有發(fā)餿味道的跡象,但一直不換也不是個事兒,尤其她現(xiàn)在就穿著一件白色的里衣,這里沒有外人是沒所謂了,但她要去人界可不能這樣穿,那叫衣衫不整、有辱斯文!
瞧著白矖似乎已經走遠了,文素匆匆走上岸邊,撿起了灰色的包袱,打開包里看了看——兩套疊得整整齊齊的青色布衣,還有一雙沒有任何花樣的青色布鞋,以及兩個不知裝了什么東西的小瓷瓶。
額……沒有干糧的話,給個水囊也是好的吧?一會兒等白矖回來的時候她得問問有沒有。想來也是,對于不用吃東西喝水就能活下去的神仙來說,它們可能連干糧和水囊是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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