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龍的話讓在場所有的人都安靜下來，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在空曠的地域顯得異常明顯，哈利有些惴惴不安，他總覺得巨龍看向他的目光意有所指。這樣緊張的氛圍讓哈利不自覺窩握緊了自己的魔杖——盡管魔杖對他而言并沒有什么大的功效了。

    見所有人都不說話，格蘭芬多用他的勇敢或者說是魯莽打破了這樣的沉悶氣氛，他上前一步，站在距離巨龍最近的那塊石頭上，笑瞇瞇地說：“許久不見了，厄瑞波斯，真高興能在有生之年再一次見到您。”

    “啊哈，格蘭芬多？”厄瑞波斯的視線轉(zhuǎn)到了格蘭芬多的身上，它呲了呲自己的牙齒，“我記得你，當然，恩將仇報的家伙，你和他一樣，陰險狡詐，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用更光明偉大的借口。雖然每個人都說你是正義的使者，我卻看得出你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br/>
    哈利的眼睛陡然睜大，他為厄瑞波斯所說的每一句話戰(zhàn)栗——并不是因為哈利贊同它的說法而是因為它釋放出來的魔壓。從巨龍身體里迸發(fā)出的魔壓幾乎要壓彎哈利的膝蓋，沒有人——無論是鄧布利多還是伏地魔——給過他這樣強烈的震撼。哈利下意識地看向格蘭芬多，并且他發(fā)現(xiàn)站在一旁的斯內(nèi)普也這么做了，他的表情很難看，哈利透過斯內(nèi)普面上的陰云看到了他眉頭緊皺更深一層的意義，他在思考，沒等哈利猜想更深層的原因，格蘭芬多就將他的思路打斷了，哈利看向開始說話的格蘭芬多，恢復到原先戒備的戰(zhàn)斗狀態(tài)。

    “你知道原因，厄瑞波斯?！备裉m芬多的表情有些尷尬，但是他還是決定說了出來，“你對那些孩子們而言，實在是太過危險的存在，我們這是不得已而為之?！?br/>
    “我們都知道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格蘭芬多?！倍蛉鸩ㄋ箛姵隽丝诒窍?，“我并不比你們想象的更愚蠢，雖然我確實不年輕了，但是我的大腦還依舊能夠靈活地運轉(zhuǎn)?！?br/>
    格蘭芬多像是被戳破了心事，他扯出一個艱難的微笑，放棄了繼續(xù)和厄瑞波斯做反抗，而是不大高明地轉(zhuǎn)換了一個話題，格蘭芬多走到哈利身邊，將手掌搭在了他的肩上，對著厄瑞波斯說：“之前我們并不信任您所說的，是的，雖然現(xiàn)在想起來那時的我們確實非常的愚昧無知，但是無論是誰都不能輕易地相信有人能夠穿越過千百年的時間來到這個時代，你比我更清楚時光旅行的危害，不是嗎？可是現(xiàn)在，瞧，我把他帶到了您的面前?！?br/>
    厄瑞波斯將自己的頭湊近了些，它細細地打量著哈利，有一個哈利這么大的鼻孔因為吸氣而一收一縮。

    哈利吞了口唾沫，他感到一陣陣灼熱的氣流撲面而來，他甚至覺得自己的流海被那些熱氣灼燒得卷曲起來，發(fā)出刺鼻的焦臭味直往他的鼻子里躥。即便如此哈利仍是站在那里完全不敢動彈，雖然他已經(jīng)二十歲了，但在面對這樣古老而強大的生物，他總是像剛剛進入魔法世界那樣，青澀并且……手足無措。

    “沒錯，就是這個小家伙?！倍蛉鸩ㄋ固痤^，它金燦燦的眼睛閃爍著興味的光芒。

    哈利局促不安地仰頭看著厄瑞波斯，他問道：“我并不認識您，我確信這一點，無論是過去——當然，說未來也沒錯——還是現(xiàn)在，我以為你也并不認識我，鑒于我們從未見過面?！?br/>
    “未來？”厄瑞波斯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它露出自己鋒利的尖牙，朝哈利呲了呲嘴，“小男孩，如果說什么是未來，那一定是命運，沒有什么是能擺脫命運安排的，我并不需要見到你，但是我知道你的到來和你未來的走向（哈利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震驚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是的，正是你所想的那個未來。你要戰(zhàn)勝‘那個人’——正如你一直在做的那樣，你因為‘那個人’來到這個時代，當然，也會因為‘那個人’終結(jié)這個時代，他們都和你息息相關(guān)，‘那個人’決定著你的生死?！?br/>
    哈利快要被厄瑞波斯的話攪糊涂了，他不是很能肯定厄瑞波斯口中的‘那個人’是不是指的伏地魔，但是沒有比這更貼切的答案了。

    “呃，也許是吧?！惫o了個模棱兩可的回應(yīng)，然后說，“我今天來到這里，也是為了‘那個人’?！?br/>
    “你不能從我這里得到任何答案?！倍蛉鸩ㄋ惯珠_嘴，呵呵笑了兩聲，這樣的感覺可真奇怪，哈利從來沒有見過那頭龍能夠說話和……笑。

    哈利皺著眉，他看著厄瑞波斯不解地詢問道：“呃，我以為你很樂意見到我，并且告知我這一切？”

    “不！當然不！你是從哪里得出這樣可笑的結(jié)論？我不會向你透露任何事情——如果我不愿意的話，當然，我現(xiàn)在非常的不樂意?！倍蛉鸩ㄋ箍瓷先コ泽@極了，它甚至無意識地噴出了一個小火球，然后濃煙從它的鼻腔噴了出來嗆得它直咳嗽，“咳咳咳，我真的……不明白你是從哪里看出這樣的結(jié)論的，要知道，我對人類一點都不友好?！?br/>
    像是想到什么事情，格蘭芬多訕訕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來他曾經(jīng)遭受過某些“不友好”的待遇。

    “呃……”哈利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一句話都接不下去，他訕訕地撓著自己的臉，尷尬讓他的耳朵根都紅透了。

    格蘭芬多的手在哈利的肩膀上捏了捏，這給了哈利一些鼓勵，他思考了片刻之后說：“等價交換，如果你的意思是指這個。”

    厄瑞波斯停止了笑容，它的神情變得嚴肅并且?guī)е蛄?，哈利直視著它的眼睛，沒有絲毫反悔的意思，格蘭芬多也為這樣的哈利而震驚，他幾乎以為哈利會過去厄瑞波斯面前懇求。

    斯內(nèi)普的胸腔在聽到哈利說出那句話的同時擴大了一圈，他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怎么敢？斯內(nèi)普在心里咆哮，他怎么敢！這個時候，他恨不得把哈利從格蘭芬多身邊拖回來，用沾滿了毒液的閑言惡語將他澆個透濕，不，這還遠遠不夠，必須讓黃金男孩寸步不離地跟在自己的身邊才能杜絕比對著一頭上古巨龍說出“等價交換”更可怕的事情發(fā)生！說實在的，斯內(nèi)普幾乎想不出有什么比這更可怕了，哈利招惹麻煩的本領(lǐng)在今天似乎達到了頂峰。

    斯內(nèi)普遏制住自己走上前的沖動，但是他沒能成功，他的腳完全不受他的掌控了，它們正脫離他的意志，飛快并且毫不猶豫地走向哈利。

    “我以為你至少會和我商量，波特先生，你的魯莽和自以為是已經(jīng)將你的大腦腐蝕穿孔可嗎？是什么讓你以為你有資格和……上古巨龍做交易，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你就這么希望自己一直帶著這個光環(huán)，享受著眾人艷羨的目光？它帶給你的榮耀讓你飄飄然以至于讓你忘了你的生命其實不堪一擊？”

    斯內(nèi)普沒有嘗試過這么快速地說話，哈利在這些飛快出現(xiàn)又飛快消失的詞句之間呆愣著表情，這讓他看上去就像只只會揮舞手里棒槌的巨怪——沒有成年的那種！

    哈利沒有想到斯內(nèi)普的反應(yīng)會這么大，他咧開嘴笑著說：“我明白我在干什么斯內(nèi)普，不會比現(xiàn)在更糟了。”

    斯內(nèi)普在聽到哈利說完這句話之后，原本就陰沉的臉色又黑上了一圈，他想起了格蘭芬多昨天來找他時所找的借口——商討哈利的身體狀況。這個時候，斯內(nèi)普才刻意打量起哈利，他的還眼圈似乎更重了，臉色非常的蒼白并且病態(tài)，眼睛……斯內(nèi)普掃了過去，然后他意識到自己似乎沒有能看清楚哈利的眼睛，然后他又看了一次，仍然是同樣的結(jié)果，他的手在身側(cè)緊握成拳，他明白了哈利這句話所代表的含義。

    不會比現(xiàn)在更糟了。

    斯內(nèi)普突然說不出話來，確實如此不是嗎？如果哈利真的在自己的眼睛上用了忽略咒，那么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斯內(nèi)普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讓哈利有些措手不及，他沒有多想，只當斯內(nèi)普再一次對自己失望了，已經(jīng)很多次了不是嗎？并不差這一次，才好起來的心情再一次跌回谷底，哈利的視線從斯內(nèi)普身上移到厄瑞波斯的身上，他仰著頭說：“來吧，等價交換，您需要我為您做什么？當然，在我辦得到的前提下?！?br/>
    厄瑞波斯瞇起了自己的眼睛，它似乎是在考量哈利是否有這樣的能力，就在哈利快要放棄的時候，厄瑞波斯開口了，它說：“你能夠幫助我，當然，這是顯而易見的。我的要求并不高，以后你就會知道我的條件有多么的仁慈，但是現(xiàn)在，我并不想和你說這些，你們的注意力不應(yīng)該放在那個惱人的小問題上，會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你們?nèi)ソ鉀Q?！?br/>
    格蘭芬多先哈利一步開口了，他問道：“是不是會發(fā)生什么事情，您一定知道的，告訴我，請求您！”

    哈利沒有想到格蘭芬多的反應(yīng)會這么大，他詫異地看向格蘭芬多，發(fā)現(xiàn)對方臉上焦急的神色并不像作假。

    厄瑞波斯并沒有把注意力放在格蘭芬多身上，但是它還是回答道：“我不能夠阻止這件事情的發(fā)生，歷史的腳步要沿照著這條道路走下去，誰都不能破壞歷史的進程，我也一樣?！?br/>
    “那么……我呢？”哈利看著厄瑞波斯不解地詢問道，“我的存在是否已經(jīng)違背了歷史？畢竟我并不屬于這里，我的出現(xiàn)，會不會使歷史出現(xiàn)變更？帶來的后果是不是非常嚴重？”

    厄瑞波斯沒有回答，它只是看著哈利，用一種晦澀難猜的眼神，斯內(nèi)普的臉色變得非常不好看，蠟黃的肌膚讓他現(xiàn)在的模樣看上去陰森極了。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過來的波特先生，但不是現(xiàn)在?！?br/>
    “我希望能得到一個回答。”哈利急切地說，“我只是想，盡量地避免接觸到這個時代的人，好讓一切能夠不因為我的到來而改變！”

    厄瑞波斯搖了搖頭，它說：“已經(jīng)晚了，波特先生?！?br/>
    “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哈利的聲音小了下去，“您是說，歷史已經(jīng)因為我的出現(xiàn)而發(fā)生了改變？”

    “我不能透露更多?！?br/>
    “但是……”哈利似乎還想繼續(xù)追問下去，但是格蘭芬多阻止了他，格蘭芬多說：“這已經(jīng)比我想象中要好上太多了，至少我們知道了不久之后霍格沃茨會發(fā)生，呃，一些事情?！?br/>
    哈利沒有繼續(xù)爭論，他低垂著頭，非常沮喪，厄瑞波斯此刻已經(jīng)飛到了更遙遠的一對金加隆上，沒有繼續(xù)理會他們的意思，在場所有的人都明白這是它在下逐客令了。

    斯內(nèi)普第一個走出那扇鐵門，他實在沒有勇氣繼續(xù)待在那里，現(xiàn)在，他的腦子里非?；靵y，他需要一杯烈酒來幫助自己思考，回到地窖一定比待在這里更能使他放松下來。

    哈利看到斯內(nèi)普離開之后，也猶豫地走了出去，格蘭芬多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在他的耳邊低聲地說：“我想，也許厄瑞波斯更想單獨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