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的風聲漸漸響起,暗紅的沙礫聚集成一道道如蛇般的沙流,被愈漸猛烈的狂風吹卷向天空。
天空之上,漆黑如墨,偶有狂暴的閃電劈閃而過,震耳欲聾。
葉勝青腳踩【奔雷劍】,帶著汐月·逐風緊貼地面飛行。
饒是他已經(jīng)盡力穩(wěn)定重心,還是有好幾次都差點被狂風卷起,拋向空中。
而這,還只是下界夜晚真正進入瘋狂和混亂前的前奏。
“葉師兄,我們不會死的對不對,劍宗的人肯定已經(jīng)在到處尋找我們了對不對?”
汐月逐風又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安慰自己般說道。
葉勝青重心朝左一片,操縱著腳下飛劍堪堪躲過了一道從天而降的閃電。
直到那道閃電將紅沙炸出一個焦黑的坑洞,那“轟隆隆”的雷聲才遲遲響起。
葉勝青點了點頭,語氣肯定道:“我們會沒事的,我保證?!?br/>
這時,一陣狂風突兀出現(xiàn)于葉勝青的前方,他瞳孔微縮,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就已被狂暴的氣流拋了起來。
“?。∪~師兄!”汐月·逐風驚叫一聲,在這恐怖的天地之力面前,身為精靈族的她竟已失去對風的親和與掌控,下意識的就抓緊葉勝青的手臂。
好在葉勝青也同時抓緊了她,一道道青綠色的劍氣從葉勝青體內(nèi)散發(fā)而出,卻又在狂風的摧殘中一次次破滅于無,根本阻止不起有效的防御。
葉勝青緊抱著汐月·逐風,兩人就像是葉子般在狂風中起起落落,脆弱的身軀似乎隨之都會支零破碎。
一道電光忽的于風暴中乍現(xiàn),那是【奔雷劍】!
只見這柄擎電劍圣暫借葉勝青的寬刃闊劍上,足足十二道金色符文依次浮現(xiàn)。
神劍有靈,在葉勝青真正遇到無法解決的危機時,【奔雷劍】自行爆發(fā)出力量,“咻”的一聲飛至葉勝青身旁。
葉勝青猛地伸出右手抓住劍柄,在【奔雷劍】的幫助下,成功脫離了風暴的范圍。
但放眼望去,茫茫天地間,是一道又一道接連天地的恐怖龍卷風,根本無處可避。
“我們不能再前行了,得找個地方躲起來!”葉勝青說道。
汐月·逐風看著天地間肆虐的雷暴與狂風,喃喃道:“可這、可這又能躲到哪里去?”
葉勝青目光一掃,最后停留在一處低洼的沙地上,他心中迅速有了主意,只見葉勝青雙手持握【奔雷劍】,身形陡然俯沖向下,讓電光環(huán)繞的【奔雷劍】直直撞在那處沙地上。
轟!
巨響聲中,葉勝青以【奔雷劍】開道,竟直接鑿出一條不淺的地洞。
地洞之中,電光再現(xiàn),葉勝青繼續(xù)加深著地道的深度,等自覺差不多了,才和汐月·逐風一同躲了進去。
地洞內(nèi)漆黑一片,只有【奔雷劍】時不時迸射出的縷縷電光,能為地洞內(nèi)的二人帶來一點光明。
葉勝青雖然具備夜視能力,但此時卻如同最平凡的人類一樣渴望著光明。
地洞并不穩(wěn)固,不斷掉落的散沙和從地面?zhèn)鱽淼拇未握饎佣荚谡咽具@這一點。
葉勝青早已將自身劍氣四散開來,他舉起雙手做承托狀,以自身的力量維持著地洞的穩(wěn)定。
在彌漫著沙土、汗水、血腥等氣味的地洞中,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此時地洞的搖晃已越來越劇烈,在【奔雷劍】偶爾冒出的電光照耀下,可以看見葉勝青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般,滿臉滿身都是汗水。
他已經(jīng)太累了,體內(nèi)的劍元也幾乎消耗殆盡。
“葉師兄,我來替你。”汐月·逐風道。
這名精靈族女子說著,已將自身劍氣四散開來,并以精靈族獨特的秘法加持著地洞的穩(wěn)固。
葉勝青緩緩收回手掌,等他的力量完全收回后,汐月·逐風才感受到葉勝青承受的是怎樣一種負擔。
沒過太久,汐月·逐風的身體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些許顫抖,但她隨即想到葉勝青先前支撐了那么久,一咬牙將自身的顫抖也壓制下去,全身心的支撐起此地的穩(wěn)固。
等到汐月·逐風感覺自己快要支撐不下去的時候,葉勝青已恰逢合適的將重擔接了過來。
兩人就這樣互相交替著、艱難的度過了一夜。
等到暗紅的曙光終于從地洞入口處透了進來,葉勝青和汐月·逐風只覺恍如隔世,欣喜、激動中又帶著揮之不去的深深疲倦。
“我們……成功了?”汐月·逐風一張俏臉此時已是因消耗過大而蒼白如紙,她略有不敢想象的揉了揉眼睛,等爬出地洞,看到那暗紅色的天空時,她才“哇”的一下哭出了聲來。
葉勝青拄著【奔雷劍】走至汐月·逐風身旁,他拍了拍面前又哭又笑的精靈族女子,干涸的嘴唇咧了咧,道:“回驛站吧?!?br/>
“嗯?!毕隆ぶ痫L點了點頭。
兩人步行了一段距離,等各自元氣都有所恢復后,才一個御風、一個御劍,朝著已不算太遠的劍宗驛站飛去。
……
劍宗,一艘跨界渡船正被撐船人撐著竿,不緊不慢的朝著一座倒懸浮島飛去。
等船的則是一名身材高大魁梧,膚色黝黑,臉上皺紋頗深的老者,正是擎電劍圣。
這位劍圣雙手環(huán)胸而立,他身上不斷迸射出的銀蛇電光、和時不時跳動的太陽穴都已表明了他正處在暴怒邊緣。
等渡船和浮島的距離更近了些,那撐船人這才看清楚等著登船的是誰。
這名平時散漫慣了的撐船人萬萬沒想到會是擎電劍圣親自來乘坐他的渡船,于是連忙撐動手中的竹竿,此時的他只恨自己劃的還不夠快,與之前不緊不慢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等渡船停靠在浮島上,這名撐船人已是滿頭大汗,他諂媚笑道:“劍圣這是要去那呢?”
“下界?!鼻骐妱κヒ徊娇缟隙纱?,冷然道。
他隨即又道:“你平時就是這樣撐船的?”
那撐船人臉上的汗水更盛了,他苦著張臉連連搖頭道:“不敢不敢,劍圣恕罪。”
擎電劍圣怒哼一聲,道:“以你最快的速度給我趕往下界,若是比我御劍還慢,你就再也不需要撐這艘船了?!?br/>
撐船人得到命令,忙使出渾身解數(shù),將一艘渡船撐的快似流星,不一會就消失在了夜幕深處。
……
通天廣場上。
“唉,你知道嗎?前往下界的那一批外門修士竟然被襲擊了?!?br/>
“我也聽說了,據(jù)說是沖著那個葉勝青去的,襲擊之下那批外門修士幾乎全滅?!?br/>
“什么?”
一名身穿漆黑長袍、肩扛夸張石質(zhì)巨劍,身材魁梧如神魔的人族黑發(fā)男子猛地上前,一把拎住之前說話之人的領口,喝問道:“到底是什么情況,你再一遍!”
陸離一路走回通天廣場,聽到了不少關(guān)于劍宗修士在下界遇襲的話語,他本就有些擔心同處下界的好友葉勝青,而如今竟聽聞襲擊者就是沖著葉勝青去的,他怎能不急?
那名被拎住領口的修士正要惱怒,卻見到來者是陸離,便嘆息一聲道:“我也就知道這么一點,具體情況你還得問那些內(nèi)門修士。”
“好!”陸離松開對方的衣領,他足下一踏身形沖天而起,朝著演武場方向疾馳飛去。
演武場上空,凌空虛坐、正閉目冥想的獨孤昊天忽的睜開了眼睛,他望向肩扛巨劍、御風而來的陸離,只覺這個外門修士的氣勢較之上一次見到他時,已有了不小了的變化。
獨孤昊天開口道:“你是來詢問葉勝青之事的?”
“對!”陸離點頭應道,他懸停在距離獨孤昊天數(shù)丈遠的空中,對那劍宗高空無處不在、如刀鋒般銳利的罡風毫不畏懼,任由它們吹拂過自己的肉身。
倒懸浮島高空的罡風對內(nèi)門修士來說不算什么,但一名進入劍宗不過一年多外門修士也能做到無視罡風的地步,倒是讓獨孤昊天對陸離如今的肉體堅韌程度又有了新的認識。
獨孤昊天道:“據(jù)下界傳來的訊息稱,有一伙來歷不明的殺手在星月湖,截殺了葉勝青那批新至下界的外門修士。而那只隊伍的領隊人、內(nèi)門修士龍三觀,在確認敵人的目標是葉勝青后,果斷使用空間傳送將他們悉數(shù)傳送出了戰(zhàn)場?!?br/>
嘆了口氣,獨孤昊天繼續(xù)道:“但在敵人的干擾下,空間傳送的精準度無法得到保障,那一批外門修士便各自被傳送到了不同的地方。若是在別的地方,事情到這或許也就結(jié)束了,可下界的夜晚充滿著危險,若是他們能在天黑前抵達最近的驛站,自然就能安然無恙?!?br/>
“那他們到了嗎?葉勝青怎么樣?”陸離連續(xù)追問道。
獨孤昊天搖了搖頭,道:“當時傳遞來到訊息只有這么多,我的師尊、擎電劍圣已經(jīng)出發(fā)前往下界,有師尊在,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我也去下界!”陸離當機立斷道。
他并沒有覺得有擎電劍圣前往,就不需要他再做些什么呢。在他的觀念里,朋友這個東西很稀少,值得他去舍命守護。
“前往下界的渡船已經(jīng)出發(fā)了,你若想去便只能獨自御劍去往,而想要御劍跨界則必須要劍圣級別的實力才行?!豹毠玛惶鞊u頭道。
心中雖然擔心,但是無法前往下界,陸離劍眉皺起,心里十分不暢快。
見陸離這幅模樣,獨孤昊天難得的勸說了一句:“葉勝青同時也是我的小師弟,他此時若還未身死,以師尊的本事定能護他周全,而若是……若是已遭不測,你的擔心也便全無意義。與你來說,快速并穩(wěn)定的提升實力才是當前最要緊的事?!?br/>
陸離自然也是明白自身的實力才是能決定一切的根本,他按捺下煩躁的心情,對獨孤昊天認真抱了一拳,隨機調(diào)轉(zhuǎn)方向,想著通天廣場而去。
看著陸離遠去的背影,獨孤昊天搖了搖頭,自語道:“這陸離的氣象雖有一往無前之勢力,但自身的情緒也頗為不穩(wěn)定,看來是短時期內(nèi)的實力激增帶來的影響。”
已御風掠出數(shù)里距離的陸離自是聽不到這些評價的,如今的他已初步掌握了《天魔十二劍》第一重的部分真意,在自身實力有了提升的同時,他的性情和情緒也不可避免的出現(xiàn)了一些變化。
或許正如獨孤昊天所說,短期內(nèi)的實力激增,到底是福還是禍,誰也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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