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淡定,纖指彈著桌面,道:“警方的資料,我看過,兇手賈鋒,男,1965年出生,現(xiàn)年51歲,已婚,離異多年,有獨女,小學(xué)文化,早年在家務(wù)農(nóng),90年代末進城務(wù)工,曾在鄂北蘇南等省的工地做過工,十年前來到申城,從事裝修,曾承包過家庭裝修,好景不長,嗜賭如命,賠過錢,一直做裝修小工?!?br/>
葉初九問道:“那現(xiàn)場的指紋和腳印都是賈鋒的?”
“警方的資料上顯示是如此的,并且監(jiān)控也只拍到了賈鋒一個人,另外根據(jù)鄰居和保安反映,當天只有賈鋒去過許家?!?br/>
“賈鋒現(xiàn)在如何?”
“瘋了,被關(guān)在唐城區(qū)的精神病醫(yī)院,三天前上吊而死?!?br/>
葉初九訝然,道:“死了?”
“對啊,不過警方并沒有對外公布。很顯然這賈鋒不是兇手,兇手另有其人,應(yīng)該是一個高人,擅長煉鬼布局。你說會不會是靈魂附體?”
“這個很難說,靈魂附體的條件很苛刻,對靈魂影響很大,而且靈魂離體有風(fēng)險,需要幫手配合。”
“也是,有可能兇手不是一個人,那會不會是控制靈魂?我們夏家有的高手說可能是某種靈魂控制術(shù)殺人?!?br/>
“幾乎沒有這種可能性,那種殺陣和煉鬼的法門很厲害,若是一般的靈魂控制術(shù)法很難做到,況且墻壁上的血字很難在靈魂控制的狀態(tài)下寫出來。”
“我看過這方面的書,說有種入夢殺人的方法,你覺得會不會是這種?”
“我還是覺得靈魂附體的可能性比較大,我有種直覺,兇手絕對不是一個人?!比~初九打斷夏歆神的話,目光很堅定,又問道:“賈鋒和許忠平有什么交集?”
夏歆神答道:“他們有債務(wù)糾紛,許忠平本身是開五金店的,幾年前賈鋒在許忠平那里賒了近三萬塊錢的賬,一直沒還。賈鋒這人嗜賭如命,在外還欠下高利貸,許忠平曾多次催討無果,賈鋒曾揚言許忠平再來催討,就殺了許忠平全家,這也成了警方認定賈鋒的犯罪動機屬于債務(wù)糾紛?!?br/>
葉初九思考片刻,道:“兇手應(yīng)該同時認識賈鋒和許忠平兩人,那他們的交集點應(yīng)該在賭場工地這兩個地方?!?br/>
“你也不笨,我早就調(diào)查了,他們最有可能的交集點還是賭場,畢竟這里魚龍混雜,更適合隱藏身份?!毕撵裾V`動的眼眸,微微一笑。
“那他們常去的賭場是哪里?”葉初九問道。
“警方的資料顯示是南橋路701號弄堂,前段時間被整頓,也不知道有沒有開業(yè)?”夏歆神盯著手機里的百度地圖。
“不管怎么說,我們還是先過去調(diào)查一下?!?br/>
“那好,今晚我們再去,八點鐘,不見不散?!?br/>
夏歆神狡黠的笑了笑,離開咖啡店。
“先生,一共五百八十塊。”
服務(wù)員拿著單子對著葉初九說道。
葉初九傻眼,指著咖啡,道:“兩杯咖啡五百八十塊?”
“對的,先生。”服務(wù)員點頭。
這他媽的也太貴重了。
難怪那小妞笑的那么開心。
葉初九連忙喝下沒喝完的咖啡。
回到城中村,路過老張雜貨鋪,葉初九決定把老張叔的欠賬先還上,走進咖啡店,老張叔不在,只有他的女兒張雨凡在那打電話。
葉初九不自覺的動了動耳朵,聽見電話里面的聲音,“雨凡,我看我們還是分手。我雖然很喜歡你,可是一想到你雙手每天去觸摸冰冷的尸體,給死尸化妝,我牽著你的手就像是牽著尸體的手一樣冰冷,我真的忍受不了。你要不換一個工作,或者來我的公司上班,我們還是可以繼續(xù)交往的?!?br/>
“去你妹的愛情,你知不知道遺容化妝師是這世界上最美好的職業(yè),讓每一個死者都體體面面的有尊嚴的離開人世!分手?老娘不是早跟你分手了嗎?給老娘滾吧。以后別給老娘打電話了,不然要你好看,宰了你全家!”
啪!
張雨凡把手機重重的砸在桌面上,冷眸一瞥,道:“買什么?”
葉初九有些蒙圈,很難想象一個如此秀氣斯文的女孩子發(fā)起怒如此歇斯底里,“我不買東西,我是來還錢的?!?br/>
“是你!葉初九,你竟然偷聽我打電話,你都聽到了?”張雨凡冷冰冰的道。
“沖我發(fā)什么火。”葉初九聳了聳肩膀,女人發(fā)火,不講道理。
“那昨天呢,昨天是情人節(jié),你知不知道?情人節(jié),像我大齡的女孩子沒人約被左鄰右舍看不起的。讓你幫我做做戲而已。”張雨凡拍著桌子,憤懣的道。
“關(guān)我什么事,我一共欠八百三十二塊,麻煩你把賬本拿出來,清掉這筆賬。”
“滾滾!老娘不想看見你,你這個臭道士,滾啊!”
張雨凡拿出桌子上的賬本狠狠的朝著葉初九的砸去。
女人生氣來總是不可理喻的,何況她在氣頭上。
葉初九眼明手快,瞬間伸手接住賬本,翻開賬本,從貨架上取出一支中性筆劃掉自己的賬目,然后掏出手機,對了下微信二維碼,付了八百多塊。
“賬目全部清掉了。呵,女人最好別生氣,越生氣越容易變老?!?br/>
葉初九淡然一笑,把賬本放在了柜臺上,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滾啊,臭道士。居然說我老,你給我等著?!?br/>
看著葉初九漸漸遠去的挺拔背影,張雨凡氣極。
回到道觀,莫逢松躺在床上看一卷道經(jīng),見到葉初九進來,放下手中的道經(jīng),問道:“初九,看你愁容不展,莫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許家的那案子果然有名堂,好像宿世之仇?!?br/>
葉初九長話短說把昨晚的事情告知莫逢松。
“此人不簡單,竟然知曉前世之事。聽說西方世界有人通過深度催眠可以記起前世的事情,其實有這種可能,人前世的記憶藏在靈魂的深處,心靈純凈的人可能會覺悟這種記憶。
雖然我們?nèi)A夏有投胎轉(zhuǎn)世,喝孟婆湯忘記前世記憶的說法,但是有些執(zhí)念太深的人還是會把這些記憶保留在靈魂深處,乃至轉(zhuǎn)世復(fù)仇。所以你說的宿世之仇是有可能的。
我們道人入定修煉,意志堅定,其實很難記起前世的記憶,只有境界高深之輩方能破胎秘,觀往生,乃至記起前世。
你說的這個人要么就是執(zhí)念極深,要么就是境界頗高,所以才會記得前世之事。你去書架上找找,你師祖好像有過記載?!?br/>
莫逢松說完,指著書架,上面是沖虛門前輩所留的道經(jīng)和各類文獻。
師祖所留下來的東西不多,只有幾本泛黃的筆記,很快葉初九就找到了師祖所留下來的關(guān)于宿世之仇的記載。
這是民國時期的一樁奇案,記載一個婦人前世是商人,在明嘉靖年間被強盜溺水殺死,在民國年間投胎化成了女子,成了轉(zhuǎn)世后強盜的妻子,毒死了強盜,成為很出名的毒殺親夫事件。
村民要把婦人浸豬籠,可是婦人堅持稱是報宿世之仇,這件事鬧得很大,地方官無法定奪。
直到虛云和尚講法,有人告知此事,他言說確有其事。
后經(jīng)人一查歷史,發(fā)現(xiàn)此事人物地點年份一點不假,全部屬實,分毫不差,一時間引為奇談,成為民國奇案。
最后,那婦人被救下,出家為尼。
“看來還真有此事?;蛟S是執(zhí)念太深而記起前世之仇的緣故。”葉初九道。
“初九,你不可小視,切記小心?!蹦晁山淮馈?br/>
葉初九微微一笑,道:“老頭子,放心好了。那我出去了。”
葉初九放下兩包紅塔山在靠床的桌子上。
“這小子……”莫逢松微微一笑。
他煙癮大,一天最少兩包,酒癮也大,兩斤二鍋頭,那都是算少的,那怕再沒錢,葉初九也會想盡辦法弄來煙和酒。
入夜,葉初九如約來到了南橋路701號弄堂,離葉初九所住的地方也不是很遠。
狹長的街道兩旁是高聳的樓房,電線網(wǎng)線錯綜復(fù)雜,到處都是按摩店網(wǎng)吧麻將館保健品店吵死人的ktv。
烏煙瘴氣,魚龍混雜。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夏歆神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用黑色的太陽帽子遮住一頭的秀發(fā),亭亭玉立,嬌小可愛。
依舊帶著那只叫阿貍的黑貓。
黑貓縮在大小姐的懷里,害怕葉初九,甚至葉初九眼神瞥去,那黑貓都畏懼,勾著腦袋。
“就在前面。”葉初九道。
兩人來到地下賭場,門外保鏢以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葉初九和夏歆神,直到葉初九氣質(zhì)一變,像是混混一樣慢條斯理的抽出一根煙叼在嘴上,目光輕佻的看著保鏢,他們才轉(zhuǎn)過臉。
大小姐訝然,這色狼裝流氓裝得那么像,不對,這小子本來就是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