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初春,一陣來自于極北之境的寒潮突襲了這座坐落于阿曼頓大陸北方區(qū)的小城。
正是上午八九點鐘,天上的太陽看起來就像一爐沸騰的鐵水。但現(xiàn)在的太陽只有鐵水般的刺眼光芒,卻沒有鐵水般的溫度。金色的陽光照在身上的感覺可沒有以往的溫暖舒適。
剛走出家門的陸晨就收到了寒風送來的禮物,寒風卷雜著各種枯枝敗葉,報紙,塑料袋向陸晨發(fā)動了沖鋒。陸晨用力扯了扯脖子上的紅黑條紋圍巾將自己半個臉都包了起來,頂著垃圾滿天飛的冷風走到了樓下的雨棚里推出了自己已經(jīng)有些年頭的紅色單車。
“嘿大叔!今天我有點事,就不來幫忙了哦?!标懗繉诬囃T诮诌呉患倚〉觊T口,朝著里面忙忙碌碌正將各種瓶瓶罐罐擺出來的青年喊道。
“喂,我只是比你大了5歲而已,別整天大叔大叔的瞎喊。”青年放下手中的罐子,十分不滿的回應道,“今天要去干什么啊,還特地找我來請假,不會是和哪個女孩子約會吧?那你這樣可不行哦,騎著輛快報廢的單車就跑過去可是會被嫌棄的啊。”
“什么啊,我今天可是去干正事的?!标懗刻统隹诖械氖謾C看了看時間,“不和你瞎扯了,我走了哦?!?br/>
“早點回來,還有很多活等著你干呢?!?br/>
陸晨騎著車在街上緩慢的前行著。這附近是整個城區(qū)最繁華的地段,但突如其來的寒潮讓人們都躲回了溫暖的家中。平時熱鬧的步行街上現(xiàn)在也僅有寥寥無幾的幾個裹成粽子樣的行人在刺骨的寒風中匆忙的前行。
本來出門就比較晚了,而且剛才在路上也因為意外耽誤了很長時間。不過十分熟悉街道規(guī)劃的陸晨看了看四周,掉頭騎進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巷之中。
“這樣子就橫穿了這個街區(qū),至少可以節(jié)省下10多分鐘左右吧……”陸晨在心中默默的規(guī)劃了一下接下來的路線,完全沒有在意擦肩而過的一個放在路邊的藍色告示牌。
路面結(jié)冰,車輛慢行。
突然從路邊上沖出的一輛破舊紅色單車成功的吸引了街上為數(shù)不多的行人驚奇的目光。一個大幅度轉(zhuǎn)彎,車身與地面形成了一個可怕的角度,看上去隨時都會失去控制撞上路旁的大樹。
吱——輪胎發(fā)出了可怕而又刺耳的聲音。本該一頭撞向大樹的單車在陸晨的全力控制之下停在了離大樹只有10多公分的地方。
“差點就翻車了啊……“
陸晨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將倒在地上的單車扶了起來,看了眼時間,重新向著目的地趕去。
已經(jīng)從阿曼頓北部中央大學奇術系畢業(yè)了數(shù)月的陸晨因為工作問題讓全家上下操碎了心。求職信連續(xù)投了好多家單位,但結(jié)果都不盡人意。不過想來也是,雖然陸晨是一名受過系統(tǒng)教育的奇術師,但在畢業(yè)測試時出了點小狀況,最后的奇術評級只有紅寶石級。
奇術師一共分為7個等級:紅寶石,芬達石,黃螢石,翡翠,藍寶石,紫水晶和星光水晶,紅寶石其中最低的一個分級。
每年在特諾達爾浮空島都會舉行自愿參加的分級測驗。特諾達爾皇家學院的導師們會通過嚴格的評測和考核的結(jié)果來重新劃分個人的奇術師等級。
所以說就算是最差的紅寶石級奇術師只要通過個人的不斷努力,也是可以成為更高級的芬達石級,黃螢石級奇術師。但若是測驗結(jié)果不理想,就算是更高級別的翡翠級,藍寶石級的奇術師也有可能被刷下來。
但陸晨剛從學院里畢業(yè),錯過了不定期開放的分級測驗。一個紅寶石級的奇術師基本上是沒什么公司會看上的,就算他們已經(jīng)具備了更高等級的奇術實力,但奇術師檔案上若是寫明了你是紅寶石級,那么只能繼續(xù)頂著當前的分級一直等到下一次考核。
不過陸晨也不是很在意工作的問題,每天依舊悠閑自得的過著日漸貧窮的生活,時不時會跑去哥哥開的魔藥店打打工,賺幾天的飯錢。
父母那邊呢,盡管也是在天天催著陸晨趕緊找一個穩(wěn)定的工作,但陸晨每次都是甩了一句“我有自己的打算”后就繼續(xù)研究自己從黑市里淘來的古書。
通海路27號。匆匆忙忙趕到信中所述地址的陸晨仰望著面前高聳入云的大樓又反反復復查對了幾次,雖然手中的信件上白紙黑字的寫明了地址,但陸晨卻總感覺自己要么是眼瞎看錯了地址,要么是被某個惡趣味的小混蛋給耍了。
將自己的小紅車推到了停車棚,盡管知道自己這從舊貨市場上淘回來的一眼望去就有十多年歷史積淀的老古董根本不會有人去花力氣將它偷走。但還是習慣性的拿出一根鎖鏈把它與欄桿鎖在了一起。
這里是全市最大的商業(yè)辦公樓之一??粗厦鎾熘囊粋€個招牌,陸晨現(xiàn)在十分確信自己肯定是被耍了。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能在這里租上一層或是兩層用來辦公的都是一些大企業(yè),自己一個剛畢業(yè)而且又是紅寶石級的奇術師能被他們看上?
呵,回去要燒死那個小兔崽子。
雖然知道這很可能又是一個無聊的惡作劇,但陸晨想了想還是打算進去問一問,反正都跑了大半個城區(qū)到這里,也不差這幾分鐘。
于是陸晨推開那扇裝飾華麗的玻璃制大門,悄悄的溜進了大廳。
空調(diào)真是那群一天到晚發(fā)表各種亂七八糟的論文來抵制奇術的頑固科學家最棒的發(fā)明。陸晨一邊感嘆一邊脫下了又大又重又礙事的外套,折好放入了背包中。
今天是工作日,但寬敞明亮的大廳中卻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熱鬧,只有一名接待員和一名清潔工在進行著自己一天的工作。
“您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助您的嗎?”身材高挑,穿著淡灰色女士西裝,留著棕色長卷發(fā)的女接待員臉上帶著職業(yè)式的微笑主動走向了站在門口不知所措的陸晨。
“我收到了這個,請您看一下。”陸晨從衣服內(nèi)口袋中取出了那張已經(jīng)被揉皺的信封遞給了面前這位面容和善的大姐姐。
先是小小的驚訝了一下,隨后接過信封打開看了看里面的內(nèi)容。在確認不是偽造品之后將其收進了口袋。
“是哪一張呢……啊,在這里?!睆墓衽_后面的抽屜中翻找了一會,抽出了一張紅黑配色的卡片遞給了陸晨。
“這個等會會有用的,記得要保管好哦。類似于工牌?算了算了,嵐!”
剛才那位一直在邊上打掃衛(wèi)生的少年聽見有人喊他,放下工具便向陸晨這邊走來。
摘下了口罩和橡膠手套,沾滿了灰塵和污漬的臟外套與頭上帶著的白色布帽也被扔在了一旁,原本穿著的一雙黑色膠鞋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換成了一雙被擦的發(fā)亮的皮靴。
這是一名長相俊美的少年,棕色的短發(fā)用細繩在腦后扎了個小辮子,精致的五官與白皙的肌膚使他看上去有一點像女孩子。干凈的白色襯衫的左臂與修身的黑色長褲的大腿處都印著之前陸晨在信封上見到的復雜幾何圖案,腰間別著的一把做工精致的小巧匕首就算只看見刀鞘也明白絕不是什么凡品。
大姐姐以一種極其親密的方式從背后抱住了少年。“啊真是的,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江楓,這是我的弟弟江嵐。”
被稱作江嵐的少年似乎不是很喜歡被姐姐這樣抱著,扭動了幾下掙脫了姐姐的手臂,靦腆的斷斷續(xù)續(xù)擠出了幾個字:“那個……我叫江嵐……等會你就跟我上去……”江嵐的聲音越來越小,陸晨只能勉勉強強聽到他講了一些什么。
“真是的,在陌生人面前怎么還是這么害羞啊,以后他可能就是我們的一員了哦?!?br/>
江嵐看上去不怎么想搭理江楓,轉(zhuǎn)身跑去樓道口按下按鍵叫來了電梯。隨后拉著陸晨急匆匆的走了進去。
江楓走了過來,站在電梯口向陸晨囑咐道:“要小心一點哦!我等會還想再看見你從樓上下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