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采臣�！�
報了姓名后，秦川邀請燕赤霞進(jìn)來喝茶。
各自落座。
燕赤霞好奇道：“寧兄可是秦子座下的大弟子？”
秦川心里一笑，寧采臣這小子，在各大修行圣地竟如此有名么。這肯定不是寧采臣本身出名的原因。
根由還在他身上。
可見各大派對秦川有多么關(guān)注。
這些年心學(xué)發(fā)展，使許多修士走上見心明性的道路。
這對鬼仙修煉大有裨益。
其實(shí)元神修煉首重心性，但其他道路，同樣也重視心性，只是多和少的問題。
心靈境界提升，等于是知道如何把力氣往哪方面使。
如果心境不達(dá)標(biāo)，修煉起來就是無頭蒼蠅。
可能用力的方向還是反的。
修煉越是勤快，越容易走火入魔。
當(dāng)然，各大派早將心性的修煉，融于日常的修道中，比如各種清規(guī)戒律，其用意多少是有磨礪心性的意思在內(nèi)。
只是后人不知前輩深意，反是當(dāng)做教條，惹人反感。
道家如此，佛門更如此。
甚至儒門的三綱五常，都在后來成了現(xiàn)在這般。
無一法可至萬世。
別看秦川現(xiàn)在的心學(xué)似乎對修行界起了很大作用，過個幾百年，一樣會被曲解。
正如佛經(jīng)所言，魔主不怕如來正法，等到如來寂滅后，會披上袈裟，化成高僧大德，裝作如來的徒子徒孫，帶領(lǐng)僧人走上魔道。
這何止說的佛門？
天下事，多是相通的。
相通的地方在于人性而已。
秦川心里思緒發(fā)散，面色不顯，回燕赤霞道：“燕兄猜的不錯。”
燕赤霞：“我當(dāng)初和秦子也有一面之交。”
這話他從未跟別人說過，只是見了“寧采臣”，才肯說出這段往事。他信口吟道：“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追憶少年意氣，回首幾度春秋。
燕赤霞笑道：“秦子的劍術(shù)冠絕當(dāng)世，不知寧兄學(xué)得幾成？”
秦川悠然道：“眼下閑來無事，不如我和燕兄清茶一杯，談?wù)搫Ψ�？�?br/>
“固所愿爾，不敢請也。”
秦川心里暗笑，燕赤霞是個天生的劍客，這些年在劍術(shù)上的造詣自是匪淺，剛才的話，無非是想展示一下他的劍術(shù)，讓寧采臣帶回去給秦川瞧瞧。
隨后秦川手里多了一副茶具，取出茶葉和靈泉水。
茶葉使人一聞，如見青天白云，心態(tài)悠閑。
這是龍宮的萬古空青，乃是柳老的私藏，因為柳老之前躺進(jìn)了棺材，所以龍女拿來送給了秦川。
她又不喝茶。
誰知后來柳老得了東海龍宮的丹藥續(xù)命，想起來找這個茶，找了許久都沒找到。問了龍女，龍女只說是柳老早就喝完了。
她也很尷尬啊，哪里猜得到，秦川潛修回來后，能帶回東海龍宮的傳承，給柳老找到續(xù)命的靈丹？
她早就做好爺爺離去的心里準(zhǔn)備了！
燕赤霞在旁邊看到“寧采臣”取出一套茶具，且不說茶葉和靈泉水皆靈氣逼人，光是這一套茶具都讓燕赤霞看直了眼。
“難道我們蜀山青城派真的很窮嗎？”
天下有兩個玄都觀，一個是在蜀中青城山，一個在神都桃山山腳下。
兩個玄都觀是一脈相承的。
神都玄都觀的陶真人，亦是青城派的長老。
他受梁帝寵幸多年，尊之為師，前些年受了不少賞賜。
可是燕赤霞去過陶真人那里，都沒見過如此奢侈的事。
“寧采臣”這一套茶具，居然是一件極品法器。
壕無人性！
“秦子竟如此富裕嗎？”燕赤霞想起一個傳聞，說秦子洗劫了皇帝的寶庫，難道是真的？
“狗皇帝如此奢侈無度，居然搜刮了一套極品法器級別的茶具�；钤摫幌唇�。”燕赤霞心里大是暢快。
干得好！
他一想到梁帝的寶庫被洗劫，心中就不酸了。
“秦子的境界當(dāng)真高，他肯定是用這一套茶具來考驗寧采臣的心性�？此麜粫撩圆杷嚒！�
燕赤霞見秦川意態(tài)悠閑的生火沏茶，整套動作如行云流水，無比自然，看不出任何技藝的成分在。
越是如此，越顯示出“寧采臣”的茶藝近道。
如果是近道的茶藝，那就不是沉迷茶藝。
天地萬物皆有道。
可要悟出來，何其艱難？
“這位寧兄，看來是得了秦子真?zhèn)鳌！毖喑嘞季褂行┳岳⒏ト绲母杏X。
秦川分茶一杯，遞給燕赤霞。
燕赤霞喝了一口，開始講述自己的劍術(shù)。
他修煉的是一門叫做青蓮劍歌的劍經(jīng)。
這門劍術(shù)，修煉到極高深處，可參悟劍光分化的境界。但也只是最初級的劍光分化。
青蓮劍歌的劍術(shù)只能到此為止了。
燕赤霞嘆息道：“這說到底只是劍術(shù)，而不是真正的劍道。寧兄，可知大道三千，可以合的先天大道、后天大道，其中并無劍道。實(shí)在讓人遺憾�！�
劍道其實(shí)是有的，在殺戮、滅運(yùn)、毀滅、金行等諸般大道中。
只是單獨(dú)的劍道，確實(shí)是沒有的。
秦川道：“先天大道是先天生成的，但是后天大道是后天而來。我聽聞大道生世界，微塵演洪荒。若是燕兄有朝一日，能一劍生世界，說不得就能開辟出一門名為‘劍道’的后天大道�！�
“從來沒有，不代表以后沒有。”
燕赤霞聞言，不由哈哈大笑：“寧兄真是好氣魄，這等開天辟地的大事都敢想。寧兄的氣魄，自然是受到秦子影響。秦子能在理學(xué)天下，開創(chuàng)心學(xué)，自然是該有這等氣魄的。謹(jǐn)受教�！�
這件事困擾過他一陣。
但此刻他被秦川點(diǎn)醒，明悟的不是有沒有劍道可以合道。而是妖道、魔道、鬼道、仙道、人間道，我自求我道。
這道有沒有，跟他無關(guān)。
我自求我道。
這道沒有，那也是會有的。
從來沒有，不代表以后沒有。
燕赤霞明悟后，對著秦川一禮，隨即問秦川的劍術(shù)。
秦川于是說了自己最近的想法。燕赤霞是個劍道天才，跟他交流，對秦川也是有啟發(fā)的。
“我近來見周天星斗，又想到劍光分化的絕世劍術(shù)，那當(dāng)是一見之下，萬千劍陣如星辰了�；蚩梢粍Σ枷聜髡f中的周天星斗大陣，成為無上殺陣。”
“這等劍術(shù)，真是難以想象。已經(jīng)不是區(qū)區(qū)劍光分化能形容�；芴煨嵌窞閯﹃�，當(dāng)是近乎一劍生世界�？蔀闊o上劍術(shù)�！�
秦川就這些細(xì)節(jié)和燕赤霞討論。
雖然兩人境界相差甚遠(yuǎn)。
但是討論的過程中，令秦川想到自己和猴子談?wù)摪司判Φ氖隆?br/>
果然是術(shù)業(yè)有專攻。
燕赤霞對劍道有天生的敏銳性，雖然不能給秦川做出實(shí)際的指點(diǎn)，但是秦川的構(gòu)想哪里出了問題，他憑本能竟可以指出來。
能指出這些問題，也能使秦川少走一點(diǎn)彎路。
秦川看燕赤霞，仿佛看到是一把神劍。
“燕赤霞的前身，莫非是一把劍？”
秦川心里生出一股疑惑。
燕赤霞與秦川相談甚歡，如多年闊別的老友。
到了深夜，燕赤霞才告辭離去。
…
…
龍虎山，一處隱秘的山谷內(nèi)。
張守虛出現(xiàn)。同時一道隱蔽的神光飛入山谷。
張守虛迎上去，
“見過灶尊�！�
張守虛口中的灶尊不是灶王神，而是灶王神教的一名神尊。這人借灶王神的香火之力，修煉成道，凝結(jié)神印，到了等于修士顯圣的境界。
“我就知道，你果然沒被龍虎山的道士抓走�！痹钭鸬�。他的聲音十分蒼老喑啞。
張守虛：“我用了一張化身符，才瞞過我小姑姑。眼下他們都以為抓到了我，方便我們接下來行事。我會找準(zhǔn)機(jī)會，進(jìn)入天師的房間，找出那把鑰匙來。”
“那把鑰匙，是否是你們龍虎山世代相傳的天師度？”
張守虛猶豫，道：“是的�！�
“幫我們得到它，九幽之主會贊賞你的。現(xiàn)在灶王神都投靠了我們九幽之主，伱跟著我們，遠(yuǎn)比在龍虎山前途遠(yuǎn)大�！痹钭鹨荒樞蕾p。
九幽有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八個首領(lǐng)。
但真正做主的還是天地玄黃四位。宇宙洪荒的權(quán)力比他們四個差遠(yuǎn)了。灶尊是“地”的手下。
而九幽之主則是締造九幽組織的天外邪神。
修煉的是掠奪大道。
其真正目的是將這個世界徹底掠奪吞噬，并煉化那一絲使世界被污染的三清妄念。
如此，當(dāng)能更進(jìn)一步。
張守虛因為資歷太年輕，哪怕面對灶尊這個“地”的嫡系，都表現(xiàn)得十分客氣。
如果偷到天師度，將使得他在九幽組織的地位得到徹底的穩(wěn)固，真正得到九幽之主的恩賜，實(shí)力大進(jìn)。
“在下一定會盡力而為。”
灶尊：“不能只是盡力。你要知道，由于你的身份，要不是你修煉了陰五雷，墜入魔道，我們九幽根本不會信任你。正因為你修煉了陰五雷，潛力很大，諸位首領(lǐng)，才讓我退出對‘荒’這個位置的爭奪，給了你。你做不到這件事，會讓諸位首領(lǐng)失望，讓九幽之主失望�！�
“諾�！�
灶尊淡淡一笑：“你放心，我們也不是沒做其他的準(zhǔn)備，過不了多久，龍虎山會有一場大亂，屆時就是你的機(jī)會�！�
張守虛心中一凜，面色不顯，問道：“什么大亂，可需要我?guī)兔Γ俊?br/>
灶尊：“龍虎山剛來了一個年輕人，乃是真仙秦川的弟子寧采臣�！�
張守虛知道，九幽之主來自天外世界，習(xí)慣將元神真人稱為真仙。因為地仙，在外面諸多世界里，乃是某個道統(tǒng)出來的元神真人專有的稱呼，故而有一種忌諱在里面，不能貿(mào)然使用。
但是聊齋世界，與世隔絕，并不知曉這些，也不講究這些。
張守虛：“這和秦真人的弟子有什么關(guān)系？”
灶尊冷笑一聲，“如果一位真仙的弟子死在龍虎山，你說有沒有關(guān)系？”
張守虛心中愈發(fā)戒懼，他問：“難道我們要對他動手？”
灶尊：“這小子運(yùn)氣不好，誰叫他此刻上了龍虎山。只好拿他做點(diǎn)文章。而且昔年那位真仙得過我灶王神教的收魂米，他眼下將收魂米傳給了他的弟子。我會以此施法，將他神魂收入收魂米中，你屆時過去，將他肉身了結(jié)掉。記住，用龍虎山的道術(shù)�！�
張守虛：“萬一秦真人事后追究起來怎么辦？”
灶尊神情淡淡：“他弟子神魂在我們手里，到時候真相泄露，再拿來跟他談條件就行了。何況我們九幽也不見得怕他。”
他頓了頓，又補(bǔ)了一句，“那位真仙，此前殺了兩位九幽之主的神侍，九幽之主很生氣，我們壞了他弟子的肉身，也是事出有因的。他并不占理�！�
“好了，我現(xiàn)在就施法。你等我施法成功，便前去行動。若是這件事辦不好，你應(yīng)該知道會有什么后果�！�
張守虛聽了，心潮起伏，強(qiáng)自忍住動手的沖動。
事情到了這一步，可不能前功盡棄。
但是……
他心里天人交戰(zhàn)，十分糾結(jié)。
而灶尊一點(diǎn)都不糾結(jié)。
他徑自施法。
…
…
秦川正自在房間里看書，忽地察覺到一絲異樣。
收魂米？
他指尖環(huán)繞一股黑氣，乃是收魂米釋放出來的。
收魂米乃是他起家的東西，到如今雖然沒有多大用處，秦川依舊將其保留。
只是沒想到收魂米居然會有對他下暗手的一天。
可如此雕蟲小技，怎么能對他造成影響？
這玩意對元神真人不能說毫無作用，只能說完全沒卵用！
秦川心里吐槽不已。
“倒要看看誰這么放肆。”
秦川取出狼毫筆。
現(xiàn)在狼毫筆已經(jīng)完全融合誅邪筆，成為秦川的元神練道之寶，融合蒼冥正氣，有圣德光輝流轉(zhuǎn)。
他給它取了新名字——春秋筆。
秦川提起春秋筆，在虛空寫了一個死字。
那死字將黑氣一吞，隨即消失不見。
一筆春秋定生死！
…
…
灶尊拍拍手，“施法完畢，只等回音了。”
他話音剛落，一個個大大的死字出現(xiàn)在他面門，直接貼上來。
灶尊立刻目光呆滯，死氣沉沉。
有點(diǎn)點(diǎn)神魂從神體冒出，剛聚出灶尊的魂影，試圖逃跑。
這時一個年輕人出現(xiàn)，直接拿住神魂，進(jìn)行搜魂。
不一會，搜魂完畢，灶尊魂飛魄散。
年輕人似笑非笑地看向旁邊驚駭絕倫的張守虛。
感謝科學(xué)家的歲月流淌著孤獨(dú)的200幣打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