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爺爺是安慰我,怕我內疚才這么說的??蓻]想到,爺爺真有辦法。
爺爺騎車帶著我走了,老掉牙的自行車,在路上發(fā)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路上不少人都用怪異的眼神望著我們爺孫倆。
我也不知道走了多遠,最后爺爺帶我進了一個小區(qū),停下來下了車之后,我見爺爺臉上都是豆大的汗珠,水似的往下掉。
天實在是太熱了。
爺爺滿不在乎的抹了把臉上的汗,把車認真的鎖好之后,帶著我進了單元樓,到了二樓,父親敲響了東戶的門。
很快就有人開了門。
可是門一開,看見門里的女孩兒,我就愣住了。
她很好看,瓜子臉,睫毛彎彎,眸子閃亮,特別清純的氣質,更重要的是,她還穿著和我一樣的校服。
我認識她,她叫徐盈盈,跟我是一屆的,我記得她好像是八班的。
徐盈盈忽閃著大大的眼睛說:“你找誰?”
爺爺顯得有些拘謹,尷尬的笑了笑,剛要開口的時候,里面忽然傳來很有磁性的男人聲音。
“師父?您咋來了,快進來。盈盈,快叫爺爺?!?br/>
聲音的主人大概四十多歲,和我父親差不多,可他顯得很年輕,而且氣質很好,穿著白色襯衣、西褲,特別有成功男人的味道。
他叫徐百川,是徐盈盈的父親,也是我爺爺年輕時候的工友兼徒弟,聽我爺爺說,那時候改革開放剛開始,徐叔叔毅然決然選擇了辭職下海做生意,爺爺則選擇留在了國企廠子做工,可是沒多久,經濟浪潮把廠子弄到了破產,后來實在無路可走,爺爺回老家農村,做回了農民。
“哦。”徐盈盈態(tài)度很冷,很不屑的白了我爺爺一眼,剛要回屋去,漫不經心的又看了我一眼,本來就冰冷的眼神,突然就多了一抹嫌棄,“怎么是你啊?”
徐盈盈的語氣讓我特別無地自容,我知道她為什么這樣的態(tài)度。
我在學??偸潜蝗似圬摚擅看挝叶疾桓铱月?,不少人都說我窩囊,說我廢物,徐盈盈肯定也不例外,她明顯就是看不起我。
“你這丫頭,說啥呢!”聽出來女兒語氣不好,徐叔叔很尷尬,象征性的說了女兒一句,徐盈盈沖我翻了個特別大的白眼,扭頭就回去了。
徐叔叔很不好意思,忙熱情的招呼我和爺爺進屋。
“要……要換鞋嗎?”徐叔叔家收拾的特別干凈,潔白沒有灰塵的白瓷磚,讓爺爺和我都有點拘謹起來,爺爺很緊張的問了一句。
徐叔叔很好,拉著我爺爺就進去了:“換啥鞋啊還,快進來坐?!?br/>
進屋坐下,徐叔叔和我爺爺回憶了當年在國企廠子一起上班的事情,后來我爺爺說明了來意,拜托徐叔叔收留我一陣子。
我聽到這里,頓時心里七上八下。
沒想到徐叔叔很爽快,直接就讓我住下,愛住多久住多久。我爺爺也笑了,笑得燦爛。
話還沒說完,徐盈盈立馬從房間里沖了出來。顯然,她偷聽了不是一會半會。
“爸,你可不能讓他在我們家住,要是被我同學知道了,肯定要笑話我的?!?br/>
徐盈盈這一番話,頓時讓我臉上火燒似的,真想找個地方鉆。
我爺爺也是一臉尷尬,不知所措。
“沒大沒小的!回屋寫作業(yè)去,這個家我說了算!”徐叔叔臉色也是一紅,勃然大怒道。
徐盈盈委屈的噘著紅嘟嘟的小嘴,嗓子眼里哼唧了好一會兒,最后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明白那意思,那就叫沒完!
接著徐盈盈扭頭回屋了,還特別用力的關門。嘭的一聲,讓我覺得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好過。
“爺爺,要不然……要不然還是算了?!蔽易е鵂敔數囊陆?,說話特別小聲。
我倒不是怕被徐盈盈報復。
只是怕徐叔叔為難,再說住人家的吃人家的,始終沒有自家來得自在。
但徐叔叔也是好臉的人,立馬就拉著我說:“小東,你就安心住,把這當成自己家就行了,別的不用管知道不?”
徐叔叔真是好人,真心實意地要留我。
最后我也只好點頭答謝,再說如果我不答應,爺爺肯定還要為我的住宿問題操心。
老人老了,我不能太自私。
就這樣,我從學校搬出來,住在了徐叔叔家里。
徐叔叔特地把一個小房間收拾的很干凈讓我住,晚上他還買了酒和菜,留下我爺爺在家里喝酒聊天,可是喊徐盈盈吃飯的時候,她說:“我才不要跟他一起吃飯?!?br/>
“別理她,真是不懂事。”徐叔叔很尷尬的說了一句,然后就拉著我和我爺爺坐下來吃飯。
我從沒見過爺爺喝酒,那是第一次。
爺爺酒量不大,喝了一點臉就紅了,然后就和徐叔叔又回憶起了年輕時候的故事。
晚上我睡在小屋里,特別舒服,因為我從沒有睡過這么好的床,很軟,我都想在上面跳舞了。
那一夜我睡的特別香,只是沒想到——
早上起來,我打著哈欠去廁所,一推開廁所的門就傻眼了。
徐盈盈正在馬桶上坐著!
徐盈盈的校服褲子脫到了小腿那里,上面只穿著一個小背心,白潤的肩膀,甚至是雪白的雙腿,我都看的一清二楚。
“啊——”
徐盈盈突然尖叫起來,隨手就把手里把玩的手機沖我砸了過來:“你這個流氓,滾出去??!”
我嚇壞了,臉也燙的生疼,趕緊道歉,出來把門關上,可里面的徐盈盈還是不依不饒的罵著我,很難聽。
我站在廁所門口,不知所措,我知道徐盈盈肯定不會就這么算了的,可我一想到徐盈盈雪白雪白的腿和肩膀玉臂,我就覺得心里癢癢的,說不出來什么滋味。
果然,徐盈盈出來以后,就劈頭蓋臉的罵我,說我是故意看她的,說我是流氓,還要我馬上從她家里滾出去。
我坐在沙發(fā)上,嗔嚅說:“我……我不是故意的。”
“好啊,你還敢頂嘴!”徐盈盈火冒三丈,“你看著吧,你要不從我家里滾出去,到了學校,我讓你沒好日子過,哼!”
我看的出來徐盈盈不只是嚇唬我,她肯定會找人打我的。
上午下了第一節(jié)課,我想去廁所,可剛站起來,那邊的劉通突然過來把我攔住了,還拍我課桌上五毛錢說:“幫我買盒煙?!?br/>
雖然我不抽煙,可起碼我知道,五毛錢根本買不了煙。
我硬著頭皮說:“五毛……五毛不夠吧?通哥。”
劉通立馬就瞪起了眼,一把薅住我頭發(fā),咬牙切齒,特別兇惡。
他說:“你要不把煙給我買回來,我他媽把你塞廁所坑里!”
我親眼見過劉通這么對付過別的同學,當時那個同學整個頭都被塞進坑里了,出來的時候,一頭一臉都是粑粑,當時我是去廁所尿尿的,可看劉通在欺負人,我都沒敢尿,趕緊就跑出來了。
一想到當時那個同學滿臉都是粑粑的畫面,我就怕了,怕的要死。
我顫顫巍巍把錢拿起來,硬著頭皮答應了。
可劉通冷笑了下,松開我頭發(fā)以后又說了一句話:“記得找錢回來。”
五毛錢買煙都不夠,還要我找錢回來,這不明擺著坑我嗎?!
我有氣,可心里頭罵娘的話一個字我也不敢說出口,我忍著鼻酸硬是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劉通哈哈大笑,帶著他的兩個死黨出去玩了。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五毛錢,真不知道該咋辦,我身上是有錢,可那是我的生活費啊,要是給劉通買了煙,還要給他找錢,我下半個月連饅頭都吃不起了。
我咬牙往外走的時候,不經意看見了方菲。
方菲恰好也在看我,劉通欺負我的時候,她肯定也看見了。我想我昨天也算是救了她,要是我開口借錢的話,她應該會借給我吧。
我硬著頭皮走到方菲面前,嗔嚅說:“方菲,你能……你能借我五塊錢嗎?下個月我就還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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