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麓的車子已經從車位開出來,到了陸傾凡他們前頭,按了按喇叭以示催促,陸傾凡這才將車子從車位開了出來,岳麓就開著車子跟在陸傾凡的后頭,只是或許是陸傾凡這種顧慮老婆在車上,所以求穩(wěn)的車速讓岳麓有些不滿了。
岳麓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一接到車內藍牙,他那大嗓門就在車廂里頭四面八方響了起來,如同魔音灌耳一般,讓季若愚忍不住皺眉,陸傾凡也皺著眉頭,連連按了好幾下方向盤上的按鍵把音量給降下去。
“傾凡,你敢再慢一點兒么?!你怎么不干脆走著去算了,你是忘了你在美國的開車風范了吧?現在擱這裝什么裝安全駕駛,趕緊動起來!!不然你就直接把酒店的名字告訴我好了我先過去了?!?br/>
陸傾凡似乎是被岳麓這話挑起了些情緒來,他看了一眼儀表盤上顯示的四十碼不到的車速,唇角微微勾了勾,看了一眼季若愚已經系好的安全帶,從來都是淡然穩(wěn)重的眸子里頭,竟是有了些邪氣的神情露出來。
“嫌慢?”陸傾凡眉梢輕輕一挑,哼地笑了一聲,然后對著電話那頭的岳麓淡聲道,“那你倒是跟住了試試?”
說完這句,陸傾凡就已經掛斷了電話,沒有轉頭看季若愚,只是低聲說了一句,“老婆,抓好了。”
季若愚還想著怎么忽然就冒出這個很少叫的稱呼來了,轉臉就看到他唇角的邪氣笑容和微微瞇起的眼睛,這是季若愚很少看到的表情,還在想著為何,陸傾凡的方向盤一轉,油門一下去,車速直接就上去了,季若愚只感覺到身子猛地朝后一靠,算是明白了那個抓好了是個什么意思。
迅速就伸手抓住了把手,緊緊地抓著,“開那么快!”
她剛驚呼出這一句,就只感覺被眼前的一幕幕給嚇呆了,從來沒有看過陸傾凡這樣子開車,老天,他要是這樣子開車,自己以后哪里還放心讓他開車?
他似乎就根本沒有踩煞車的打算,就打算一路油門加到底去了,方向盤在他手中縱得淋漓盡致,甚至好幾下,季若愚都是覺得離前頭的車子……甚至就快要親到前頭車子的屁股了!他就一甩盤子,直接拐到另條車道上去了,但是車速仿佛未減分毫。
季若愚忽然想到他在電話里和岳麓說的那句“那你倒是跟住了試試?”
然后她試圖從反光鏡里找岳麓車的影子,只是……哪里還有任何影子……
這得吃多少罰單???扣多少分???季若愚想著,自己置物盒里頭那個實習的標志,都還沒貼到后車窗上去呢。
陸傾凡眼睛里頭有著隱隱的興奮神色,這是很少見到的,他素來穩(wěn)重慣了,而且他似乎也習慣了自己的穩(wěn)重,但是……沒有人生來就是這么穩(wěn)重的,他也是年輕過的,也是叛逆過的。
以前剛拿到駕照,對于開車覺得很是新奇,總是想要追求速度感,快一點,再快一點。
在美國的時候壓力又重,有時候開快車就成了他的解壓方式……甚至還因為超速,被帶到警察局去過,這也就是為何岳麓會說“你是忘了你在美國的開車風范了吧?”
那段時間到后來警察看到他的時候,都有些熟了,經常是“喔老天!陸醫(yī)生,又是你!”這樣的開場白,后來還是因為自己導師艾米語重心長地和自己說,“凡,你總是厭惡喝酒,并且覺得那些酒駕的人害人害己天理難容,可是你眼下的行徑,和酒駕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這才讓陸傾凡慢慢將情緒沉淀收斂了下來,覺得再不能夠繼續(xù)這么胡來了,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的同時,還有可能讓別人一起陪葬,實在是太胡來了。
只是時隔這么久了,他仿佛還是沒有生疏自己的技能的,并且因為季若愚這輛車,提速和制動各方面都很不錯,所以開起來更加得心應手,國內的車輛的確是太多的,速度也最多就只能提到這個份上,不敢再往上提了。
季若愚已經覺得心跳加速得厲害,她的腳拼命地抵著前頭,似乎這樣,就能夠從那里幻想出一個剎車來,然后狠狠地踩下去……
直到陸傾凡終于將車子一把順利拐進酒店停車場去,然后吱一聲停了下來之后,季若愚才覺得自己的心終于歸了原位。
陸傾凡一轉頭就看到自己妻子臉上那驚魂未定的表情,他唇角的笑容已經褪去邪氣,看上去柔和而溫暖,聲音也變得柔軟下來,“嚇到了?別怕,我很穩(wěn)的?!?br/>
他說得胸有成竹,季若愚原本還處于一種回不過神來的怔忪狀態(tài),聽到他這聲,就仿佛一下子被啟動了開關一樣,狂暴了起來,她猛地轉過身,拳頭就如同狂風驟雨一樣襲擊了陸傾凡肩膀。
只是那力道倒真是小得可憐,雖然不說如同撓癢癢一般,但是也的確沒怎么痛的,倒像是在捶背一樣,她噼噼啪啪地錘了陸傾凡一陣,“啊啊啊??!混蛋啊,開這么快!嚇死我了!你自己開車的時候是不是都開這么快的?!”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老婆急了,也是會打人的,陸傾凡看著她這樣子,倒覺得她像是在撒嬌一樣可愛,忍不住唇邊的笑意擴大了起來。
露出潔白整齊地牙齒哈哈地笑了起來,聲音依舊是低沉磁性,只是配上這哈哈的笑聲,給人一種很爽朗的感覺,他直接就伸手過來制住了季若愚的手然后將她摟到自己懷里來。
低沉的聲音就在季若愚的耳邊,帶著笑意低聲說道,“我抗議,你這是家暴了啊,家暴?!?br/>
季若愚的手已經被制住了,所以索性用腦門子撞著陸傾凡的胸膛,他倒是不痛不癢的,季若愚自己把自己撞得頭昏腦漲,還止不住地說道,“抗議無效!駁回!叫你開快車!叫你開快車!”
陸傾凡的電話又已經響了起來,他臉上依舊是滿滿的笑容,手臂還是擁著懷里的小女人,依舊是低沉地笑著,然后空出一只手來將電話接進藍牙,他在這頭和季若愚笑鬧著,而岳麓的聲音,多少帶了些郁悶,還有些無奈。
很顯然,他已經完全跟丟了目標,所以他哀怨地問道。
“傾凡,你在哪兒???怎么開車跟瘋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