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惠文王等機會救韓,胡陽也給他制造了出兵的理由。被拔擢的胡陽上任伊始,曾向范雎請示攻韓良策。范雎說:“韓國死不投降的原因,就是有列國來救的指望。”
胡陽有了秘訣,說聲:“好,我讓他沒有指望?!币虼?,胡陽圍困韓國西北方向重要城邑閼與(今山西和順縣)的同時,分兵一支,向東直插趙國的武安(今河北武安縣西南),防止趙軍救援。
秦軍壓境,已經(jīng)受了蘇厲點撥,決意與秦國鬧翻的趙惠文王,有了正當?shù)某霰碛?,著手選將。
問將軍廉頗:“敢不敢抗秦救韓?”
廉頗犯難:“秦軍兇勇,且山高路遠,難救?!?br/>
問年輕將領樂乘,樂乘說的與廉頗幾乎一樣。
問馬服君趙奢,趙奢不懼:“兩軍打仗,猶如老鼠在洞中打架,誰勇敢誰勝?!?br/>
于是趙惠文王任命趙奢為主將,率軍出征,抗擊秦軍。這就是公元前270年,秦趙之間爆發(fā)的閼與之戰(zhàn)。
挺勇敢的趙軍主將趙奢,只是嘴上功夫,其實膽小如鼠,率大軍從邯鄲出發(fā)才走了30里就安營扎寨,并在營區(qū)外圍修筑了多道屏障,放言要誓死保衛(wèi)邯鄲。趙奢膽小如鼠、停止不前,還剛愎自用,傳令部隊:“有以軍事諫者死?!避娭姓嬗胁慌滤勒邥悦骼Γ骸凹仁菦]膽救韓國的閼與,也要速去支援我國的武安呀。”趙奢頑固不化,立即把諫者殺掉。一直過了一個多月,趙奢仍無動靜,只會增高營壘、挖深溝池。
趙國人紛紛議論:“趙奢只會爭寵,哪會打仗!”
有人更進一步分析:“是啊。要不是王上平時太重用文官趙奢,強敵來了才想到有將軍廉頗,廉頗也不會故意讓趙奢去丟丑?!?br/>
這些議論,雖被胡陽偵悉,但他仍然看不透剛出門就停止不前的趙奢,玩什么把戲?因此,派遣間諜假冒韓國閼與守軍的信使,向趙軍求救,實為進入趙奢大營剌探。
趙奢接待韓國求救使者,酒后大吐真言:“不是不救,是秦軍太兇猛、胡陽太智勇,去了不僅打不過,還有可能被胡陽調(diào)虎離山,乘虛奇襲邯鄲。只有貴軍在閼與、我軍在武安這個兩地方勇敢犧牲,充分消耗了秦軍,本將在此以佚待勞,方能轉敗為勝,失地復得?!?br/>
間諜返回秦軍大營,如實把偵察來的趙軍情況向主將胡陽報告。胡陽聽后竊笑:“原來馬服君就是這么個以犧牲閼與和武安為代價的勇法!好!老子成全你。因此,傳令三軍,集中兵力,猛攻武安,給馬服君下牢絆馬索?!?br/>
送走秦軍間諜以后,趙奢偵察到秦軍加強了對武安的進攻。果斷下達命令,卷甲向西急進。急進的趙軍,繞過武安,兩日一夜奔進幾百里,突然出現(xiàn)在閼與城下。
被拋在武安的秦軍聽說趙奢奔赴閼與,如夢方醒,慌忙調(diào)頭急追。
趙奢聽從謀士建議,立刻發(fā)兵萬人,搶占了北山制高點,居高臨下俯射傖促追來的秦軍。
秦軍攻不上北山,擁擠于山下,陷入十分被動地位。韓國的閼與守軍看趙軍到來,迅速出城配合。趙韓兩軍里應外合,秦軍死傷過半,胡陽落荒而逃;趙軍大獲全勝,凱旋而歸。
閼與之戰(zhàn),趙國僅用兩個來月的時間,迅速取得全勝的原因很多,主要有如下幾點:一來秦軍新提拔的主將胡揚胡鬧臺,既攻韓國閼與又攻趙國武安,犯了分散兵力、受敵擺布的致命錯誤;與文武雙全、善于能而示之不能,善于分析敵軍心理,不惜勞民傷財在邯鄲附近大修工事迷惑秦軍,將計就計的趙軍主帥趙奢比,根本不是等量級的人物。二來趙奢30年前,曾追隨趙武靈王搞過胡服騎射,還在燕國當過封疆大吏,政治資格比廉頗還老,回國當大臣也時間長,有威信;而胡揚名不見經(jīng)傳,白起等名將的部下,也想看看胡揚的笑話。三來趙奢不僅受到趙王、趙太后雙重信任,而且有大司馬趙勝的支持;而胡揚雖有秦王和范雎的重用,但仍在臺上、仍有相當大權力宣太后、魏冉這姐弟倆,卻對他看不上眼。四來趙國先發(fā)制人,突然反水;而秦國對此認識不足,準備不充分,想挽回敗局也措手不及,況且秦國十年前剛打過楚國,實力消耗過大,沒有足夠后備兵力組織反擊。五來秦王與宣太后的內(nèi)斗正處于白熱化,不能專心對外;而趙惠文王政權穩(wěn)定,夫唱婦隨、父子一心。六來山東其他國家,看趙國主動與秦國反目成仇,積極鼓勵,尤其是趙奢任職過的燕國,趙王后的娘家齊國,在武器糧草方面暗中支援;而秦國的遠交策略剛實施,沒見效,遠方的齊燕也不十分滿意僅比別國晚死幾年,近攻策略卻宣揚得世人皆知,把韓魏得罪得很徹底。
秦國失敗,向來打贏時乘勝追擊、搶掠一空,打輸后懸崖勒馬,緊急剎車,還地休兵,挺大氣的宣太后,老了反而心眼變小,叫來秦王怒罵:“不成氣的東西,范睢一沒帶過兵,二沒打過仗,聽他胡吹什么得到過高人指點,他的老師姓什名誰?我看他是魏國派來的奸細?!?br/>
秦王正在從她手中奪權,豈能聽得進去,回嘴說:“勝敗乃兵家常事?!?br/>
一個怒罵,一個犟嘴,母子倆吵鬧了起來。吵得多了、鬧得大了,難免上火。為了讓宣太后消消虛火,秦王孝順了一群陽剛面首。面首全是從成千上萬男人中挑選出來的英俊青壯,年過古稀的宣太后期望能返老還童,不分晝夜、連續(xù)不停地采陽補陰。結果只顧了緊摟野漢,卻放松了權柄,最后大喊著舒服啊舒服!爽到了極樂世界。宣太后爽歪歪了,秦王終于在公元前266年,真正掌權。
秦王一旦真正布政,一朝君子一朝臣、新官上任三把火、新人新事新面貌,立即抬腳,倏地一下,把扶他上臺的老宰相——也是秦王親娘舅魏冉踢得飛過韓、魏,砰的一聲,重重地摔跌陶邑,魏冉的中心開花變成了自己屁股開花。秦王提拔幫他請老娘享清福,送老娘上天堂的范雎為新宰相,并封為應侯(秦國的侯比封君的爵位高,相當于小國的國君),不受干擾地執(zhí)行遠交近攻的戰(zhàn)略方針。
穰侯魏冉在秦為相兼將四五十年,樹大根深,怎么這么容易被搬倒?被踢下臺?一來在他的政治生涯中,曾多次被罷相,起起落落、下下上上,成了家常便飯;二來秦王對他下了安眠藥:“穰侯先把閑事放放,集中精力在陶邑搞好中心開花,寡人給你增兵運糧,作好后方保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