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嘲岡返回屋中之時,見容若已在堂內(nèi)默默地注視著他,那種眼神,令其渾身不自在。
“容若姑娘,有事嗎?”嘲岡不明所以,沒敢走近,而是走向屋中其他方向,沉聲問道。
容若端坐桌前,倒也沒說什么,她只是微微松了口氣,柳眉相交,看起來有些煩心事蠢蠢欲動。
“莫非姑娘是肚子餓了?從來的時候道現(xiàn)在,你都沒好好吃過一頓飯。都怪我禮數(shù)怠慢,委屈了姑娘的玉軀嬌體。廚中飯菜已經(jīng)燒好,容若姑娘,你稍歇片刻,我馬上就進入端出來。”嘲岡道。
“你會做菜?”容若可謂是喜出望外,只見其星眸見芒,粉唇微啟,似乎對嘲岡多了幾分改觀。
“恩,稍等片刻。”
見容若喜色明泛,嘲岡心中沉石落地,轉身往廚房走去。
須臾片刻,只見嘲岡手端幾盤燒菜,小心翼翼地走出廚房,面帶憨笑。那盤中美食濃郁飄香,色澤分明,令人不由地食欲頗增。
容若淡嗅幾分,不由贊道:“恩,沒想到你燒的菜,聞起來還蠻香的。不禁令我刮目相看?!?br/>
“姑娘你過獎了,這不過都是些野菜香瓜,如果不合胃口,直言便是?!背皩挚蜌猓饕镜?,嘴上這么說,他心中還是頗具忐忑。
容若癡癡一笑,搭著下巴,始終不動碗筷。
嘲岡見狀,心中疑云重重,終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詢問道:“怎么了,不合胃口嗎?”
“沒啥,不好意思下筷罷了?!?br/>
“有何不好意思,姑娘你盡管品嘗便足以。”
“呃……好吧,我先嘗嘗味道,其他的事一會再說?!?br/>
只見她輕啟碗筷,挑了幾縷菜葉,緩緩送入口中,隨之細嚼慢咽,斂容而視。
“味道怎么樣?”
嘲岡站立在容若身旁,見她表情凝固,不由地輕觸其肩膀,悄聲問道。
容若抿起朱唇,閉起烏目,用筷子敲敲盤沿,依舊沉默不語。
“怎么,不滿意么?如果不對口,請明言,我這就去再燒幾道好菜?!背皩J真道。
“呃……”
嘲岡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之感,暗嘆道:也是,容若既然是京洲城中來的貴人,自然是嘗遍美味名膳,山珍海味,哪里會對我這鄉(xiāng)村野菜興趣盎然?
“哈哈,瞧瞧你!凌瑤姐姐說得一點沒錯,你就是一塊十足的木頭,哈哈哈!”容若陡然開懷大笑,先前的那些故作的愁云,煙消云散,原來方才是一番玩笑,無奈嘲岡竟往心里去。
“你也是的,這么沒自信,”容若言過之時,不由地夾起幾根脆筍,津津有味地咀嚼起來,吃慣了八珍玉食的大小姐,居然會對這些粗茶淡飯情有獨鐘,獲取她中意的不僅僅是這飄香的飯菜,更具其他。
嘲岡見狀,長吁了口氣,連忙回廚房,把其他的飯菜也都端了上來。這來來回回數(shù)趟,沒多久,飯桌上已經(jīng)遍布碗碟,數(shù)起來有七八種菜色,每一款都散發(fā)著一股獨特的田園風味,一股有別于大魚大肉的清新。
容若欣然一笑,心口念叨道:要是天辰一直這樣也挺好,其實我也不需要自己的另一半如何馳騁天下,獨霸一方,能有田園妙趣,遠離喧囂,我倒也知足常樂。
心想著,容若不禁又笑出聲來,那明快大方的笑容,看得嘲岡一愣一愣的。
吃到一半,容若忽地放下筷子,斂衣站起,道:“你做了這么多好菜,總不能你我獨享。我先給凌瑤姐姐送去一些,這幾天被我倆折騰得,也沒怎么吃東西?!?br/>
正打算端起幾盤小菜送到里屋去,不想嘲岡忽地從背后連聲叫住她,道:“容若姑娘,等等……”
“怎么了?莫非你已經(jīng)在后廚準備好一份了?”容若嬉笑著,猜道。
嘲岡搖了搖頭,支吾道:“她……她不會吃這些東西的……”
“什么意思?”
“她并不吃普通人吃的東西?!?br/>
嘲岡越解釋,容若越糊涂,她怔怔地凝視著嘲岡,等著一個滿意的解釋。
“她沒跟你說嗎?她不是凡人。”
“凌瑤姐姐不是凡人,那她是……?”
“她……她其實……是條人魚,她不像我們,她吃的是湖藻水草。而且,她甚至都無法像正常人一樣下地走路,因為她沒有立地的雙腿支撐,只能長久臥床?!?br/>
嘲岡講述著,聽得容若目瞪口呆。
也難怪她見凌瑤體表似乎始終覆蓋著一層晶亮的薄膜,宛若從深海中來,原來凌瑤本就是水底居客。
容若似有所悟地點了點頭,緩緩坐回位置,問道:“那你就這番凌瑤姐姐干餓肚子?”
“這個你放心,我一會親自為她送進去,你先吃著,今天這些飯菜是特地為你準備的?!背皩χ诌f上一晚飯。
“好了,我吃飽了,你快去給凌瑤姐姐送點吃的吧!”
“恩恩,快去吧!”
嘲岡像個小孩一樣地笑著,手足也輕快了不少。
然而,正當氣氛融洽之時,門口一襲黑影閃過,陰風入室,令人齒寒,登時屋內(nèi)空氣冷滯,屋中二人只覺得局促不安。
“大小姐,此番可曾玩夠?”
屋外傳來一陣冰冷的嗓音,這聲音令容若不由得花容失色,驚得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少焉,寒風急旋,一黑袍男子步入門框,煞氣十足。
容若詫異非常,側身站到嘲岡身后,拉著其衣袖,言道:“石瑾,你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大小姐此番可讓我手下好找,眼看有三日之久,想必大小姐已然玩夠,特地來此親迎。還望大小姐別再任性恣情,速速隨末將回城?!笔蜌庵袇s是咄咄相逼,不留余地。
原來石瑾不過是欲擒故縱,要想容若那日金蟬脫殼之計,豈能瞞得過這一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威虎之將,他早已暗地里安排鬼侍暗中監(jiān)視。
其實這幾日嘲岡所見的黑影,多半就是這些行蹤詭秘的鬼侍瞬影勾風。
石瑾一出現(xiàn)便攜帶這強大的氣場,壓得屋中兩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是何人?”嘲岡怒目圓睜道,雖然心知此人不好招惹,可是在自己的地盤,他還是底氣十足,無所畏懼。
“你有何資格探問本爵的名字?無名之輩,你就該爛在此地。京洲之事,你少插手!”石瑾冷眉一瞟,硬聲冷氣,面對容若,他也從不低眉順目,只見他手擺作揖之勢,言語霸氣外露,道,“大小姐,你若還冥頑不靈,休怪末將手下無情?!?br/>
“簡直欺人太甚!”
嘲岡怒眉豎立,咬牙攥拳,不料石瑾鼻息一沉,拳腳共展,直接將嘲岡一掌劈暈。
“煩人的家伙!給本爵安靜安靜!”
容若見狀,懷抱嘲岡在懷,沖石瑾厲聲喝道:“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讓不該說話的人閉嘴罷了,大小姐,你若再不回京,那休怪我讓此人永遠封口,到時候,恐怕大小姐要后悔莫及了?!闭f著,石瑾掌風如雷,蓄勢待發(fā)。
千鈞一發(fā)之際,由不得一絲遲疑,容若含淚玉軀為之護體,抱著必死之心。
可石瑾哪能如此善罷甘休,掌風凌人,直接將二人劈開,一個回轉擒拿,將嘲岡脖頸緊緊控制于掌心。
“石瑾,你未免究竟有沒把我這個大小姐放在眼里了吧?”容若忿然于色,毫不示弱,她鐵下了心,一旦石瑾輕舉妄動,自己便自我了結。
“若兒……”
這聲深沉的呼喚如同洪鐘之音,穿入容若耳中,聲如雷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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