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云京突然間變得異常的平靜。
那些書生被李瀚教育的老實又聽話,他們此時在刑部大獄之中接受教育,并且這教育已經開始逐漸變得奏效起來。
原本是一群犬儒之輩,現(xiàn)在,被李瀚教導成了一群懷抱著遠大理想的書生。
他們從一群整天思考著如何搞些有趣事情的閑雜書生,逐漸變成了一個憂國憂民的具有家國情懷的義士!
在刑部大獄之中,他們一個個都在進行著熱淚盈眶的演說,將自己這顆忠貞報國的情懷化作詩歌和文章。
這就是效果,這才是他們元老會想要的效果。
一群陰柔的書生,根本沒有任何氣量可言,但是他們如果成為了一群口誅筆伐的仁人義士的話,就能夠形成一股龐大的能量。
他們,就能用自己的力量,成為那位破局之人的最好的協(xié)助者!
人們期盼著,等待著,終于,有一個身影,在二月十日的早晨,敲開了外宮的宮門。
“微臣于海,請命上書!”
這二十多年來,任勞任怨的戶部尚書于海,這輩子第一次上書,居然是一封按滿了血手印的聯(lián)名信!
在這聯(lián)名信上,不僅有他于海的手印,云京的元家,薛家大大小小的數(shù)十個商賈家族。
加上岳州府的金家,荊州府的洛家,涼州府的沈家!
這些人,皆是在這封聯(lián)名信上,按上了自己的血手印!
狀告中書省諸位尚書,對地方實施壓迫,官官相護,阻礙賢能上位為官!
就憑他于海的資歷,在戶部任勞任怨了這么多年,連返回江州府老家當一個江州太守的機會都沒有!
這吏部尚書楚云飛,居然將這江州太守的位置,交給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狀元閆冬冬!
論資歷,他于海排也該排到了!論輩分,他都能當這閆冬冬的爺爺!
在云京之中,他無法更進一步,當上尚書之位,關上從一品的話,他可以選擇退而求其次!
回到江州,當一個江州太守,官職正二品,他也能夠欣然接受。
可是,這吏部尚書完全就是不聽他于秋的任何說辭!
這不是官官相護,是什么?
而且,這麓仙宮近來發(fā)生的事情,很明顯是在江州府閉關的那陸城搞出來的動靜。
于秋道長和麓仙老祖都飲恨九泉,而且麓仙宮新任掌教卻完全不敢追責。
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么?
他于海就是要狀告中書省,狀告這江州太守閆冬冬!
這些人,勾結反賊,官官相護,逼死老祖,害死于秋!
這件事,他于海,必然是要討個說法,究竟是這官場太過黑暗,還是這些人實在是手眼通天。
若是真的想讓這件事兒平息下去的話,就請將這上書之人,一并給斬了吧!
一時間,轟動云京,風聲鶴唳!
不怕死的云京時報,直接大字刊登,將于海這件事兒直接登載了首頁首版!
這就相當于,云京時報已經確定要站在于海這邊了!他們準備直接跟中書省的這些人強行對線!
這中書省和中州牧的關系一直不清不楚,中書省的尚書居然還有中州牧四大家族的族長兼任,這本就是完全不合理的事情!
這件事兒不僅讓云京時報狠狠地刷了一個存在感,更是讓這天守閣抓住了機會!
你中書省不是跟我天守閣對著干么?那我就跟你干到底!
在兩位大學士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鴻蒙院教師們和鯤鵬院的研究員們直接發(fā)檄文應援于海!
這些研究員平日里可是受夠了這些當官的氣,雖然在鯤鵬院能夠自主的研究一些喜歡的事情,但是難免會和中書省的人們打交道。
見這中書省已經鬧得自家侍郎都反戈一擊,他們自然是要在這火上給他澆點兒油!
羅大學士和王大學士聽候了劉葉長老的吩咐,近些日子可是完全的不理世事,專心做學問。
誰知道,居然就整出了這么一通幺蛾子。
而且,在這個情況下,受到影響最大的就是元家!
一時間,元家又煥發(fā)了新的生機!
西漠沈家雖然礙于面子上的事兒沒有表示支持元家的生意,但是河上荊州府的洛家和河下岳州府的金家可是直接跟元家簽署了協(xié)定!
元京商會因為包青云的面壁思過,直接便解禁開業(yè)!
元京錢莊也開始進行運轉,開始了逐漸回籠資金!
左公的壓力瞬間變得巨大,此時和元家打持久戰(zhàn)顯得已經有些不明智,所以,暫且將矛頭瞄向了河上與河下兩個州。
這兩州的元京商會勢力本來并不是很強,但是經過元家這般運作之后,元京商會在這兩個州直接開始膨脹起來!
在得到了金家和洛家的幫助之后,元京商會開始在荊州府與岳州府瘋狂的擴張!
居然給人一種即將翻盤的錯覺!
“莫非,這元家真的能夠死而復生?”
“這于海究竟是用的什么心思?”
左公自然是對商界的事情十分精通,但是,這官宦之道,他就有些無法琢磨了。
此時在去聯(lián)系林巒的話,似乎已經有些來不及,但是,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就在左公焦頭爛額的時候,三皇子出現(xiàn)在了松鶴樓的四樓。
“左公,暫且停止對元家的計劃吧?!?br/>
三皇子如此一說,左公便知道他們必然是有什么圖謀。
“此時正值帝國的關鍵時期,我受李仲琛之邀準備前往云京,共同應對這于海的上訴?!?br/>
“等事情平息之后,再對元家反戈一擊,而且,那時候,我也會幫您出手。”
聽了三皇子這番話,左公難免有些懷疑。
這外界一直傳言,三位皇子彼此水火不容,怎么今天聽三皇子這語氣,倒像是有幾分同仇敵愾的意思?
“您此次前往云京,所謂何意?”
“李仲琛邀請我和李伯勛一同做這帝國的破局之人?!?br/>
“說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每一位皇家子弟都應該盡到自己的一份責任?!?br/>
“雖然我覺得他只是想要看熱鬧,不過道理還是有幾分道理的?!?br/>
沒錯,三皇子對于這二皇子的把握實在是太過精準了!
二皇子把他和太子叫到一塊,就是為了看一出熱鬧。
當初慫恿于海的時候,就有種想要把事情鬧大的心思,現(xiàn)在將太子和三皇子都聚在云京,就是為了給大家一個假象!
三位皇子,面對帝國之危機,同仇敵愾的劇本可是能夠騙取不少人的關注!
當然了,其實是他二皇子將這潭水給攪渾之后,讓太子和三皇子下去摸魚。
不過,他這可都是為了他這哥哥弟弟好!給他們創(chuàng)造破局的機會,讓他們逐漸建立一個更好的制度。
這可是一個神級的助攻,這太子和三皇子若是真的把這事兒給辦的順順當當,將來當上皇帝的,就可能是他們二者之一的人了!
二皇子嘛,能夠好好看看熱鬧,他也知足。
正常人是完全理解不了二皇子的內心,他就像是一個神經病一樣,尋找著能給自己帶來樂子的事情。
將這帝國都能玩弄于股掌之間,說起來,他二皇子說不定是最能夠將帝王之道玩出花來的那個。
可惜,這人的心思太過自由,只想著寄情山水,對這朝堂之事完全沒有興趣。
“你說,這于海是想干什么?以卵擊石?”
端著云京時報的蕭何一臉疑問的看著這首版首面上的新聞。
雖然這于海的情況的確是比較特殊,在中書省也是干了這么長時間都沒有出頭。
他有怨氣倒是很正常,不過跟著他一塊傻乎乎的往上沖的這些商賈世家是怎么個意思?
“可能是嫌國庫里的錢太少了,急忙的想要將自己家的錢上交國庫?!?br/>
陳月如這陣子跟蕭何倒是走得很近,兩人天天約在鳳亭軒吃早茶。
這南方早茶講究的是上午喝,反正這云京里她陳月如認識的同齡人也不多。
蕭何倒是個比較不錯的能聊天的人,怡玥失蹤之后,她幾乎天天都會來找蕭何喝早茶。
“你家那傻大哥不是大皇子手下的忠實狗腿子么?他怎么說這件事兒?”
陳月如問道,蕭何思索了一下,回答:
“似乎是,希望帝國能夠更改官職的分配,從穩(wěn)定制,變成輪換制?!?br/>
“并且,規(guī)定退休年限,年紀超過多少歲之后便不能夠繼續(xù)擔任重要職位?!?br/>
蕭何說完,陳月如沖著蕭何眨了眨眼。
“這不是挺好的么,官場從一潭死水變成了活水源泉,行政的效率也會變得很高吧?!?br/>
“這都是些后話,現(xiàn)在的一個比較有意思的事兒就是……”
蕭何左右看了看,頗有些賣關子的說道:
“三位皇子似乎都在盯著這次的事件,估計這于海搞出來的風波會由三位皇子開堂審理!”
“數(shù)十年沒有開過如此有趣的官堂了!三位皇子共同審理,面對的對象還是諸位中書省的尚書大人!”
“這云京時報將這次的會審稱為破局之戰(zhàn)!可真是有點兒意思!”
蕭何說的正起勁兒,直接拿起了一個蝦餃塞進嘴里,看著云京時報上的那些評論,倒是十分的津津有味。
于海確實就是以卵擊石罷了,但是他帶起來的這個問題,可是真的值得這些人好好思索思索。
最后,于海肯定會吃不了兜著走,不過,如果能夠逼得帝國改革,他于海也是功不可沒!
“哎,要是真的改革的話,我也去混個官職當當,那會不會很有趣?”
陳月如笑著說道,不料居然被蕭何直接笑話了起來。
“你去當官,那絕對得跟包大人似的,三天兩頭就被叫到云宮面壁思過!”
“媽的,你這混蛋說話可真是不中聽?!?br/>
陳月如這女漢子性格可是真的令人有些無語,什么葷話爛話簡直就是張口就來。
不過,這于海,說不定真的能夠讓云京的情況變得有趣起來呢。
這艘船,究竟是能夠迎風起航,還是會觸礁沉沒呢?
現(xiàn)在來說,可還都是未知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