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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藝術(shù)圖片 身份卑微之人似乎永遠都

    身份卑微之人,似乎永遠都是被最先犧牲的一個,無人會在意他們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

    魏光雄對大房的一個妾上吊,顯然沒有絲毫聽下去的,并不認為這事值得特意來回稟,何況人已被救了下來。然而魏成卻對這個曾為他孕育子嗣,陪他走過最灰暗日子的女人在意,他一臉急色道:“自殺???她怎會自殺!人現(xiàn)在怎么樣了?”瞬間的焦急之色,可以看出魏成對柳姨娘是有幾分真情在的。

    付氏低頭沉默了一下,站在魏成身后關(guān)切道:“人是被救下了吧?可請了大夫過來了?”

    來人是大房的下使仆婦,聽到魏成夫妻一起詢問,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哭道:“柳姨娘是被救下了,可是柳姨娘她……她……”

    魏成著急道:“她怎么了???”

    來人似心下一橫,咬牙說道:“柳姨娘說二少夫人該死,憑什么她的孩子掉了,二少夫人的孩子卻好好的!”話一說完,知道此言誅心,她“咚”地一聲重重磕頭下去。

    魏光雄啪地一下怒拍案桌,震怒道:“混賬!”

    堂下來人心頭一顫,愈發(fā)瑟瑟發(fā)抖的匍匐在地。

    孔顏平靜地看著這一幕,心里忽有了一個極為不妙的念頭。

    這時陳氏突然睜眼,指出了一個事實道:“她在畏罪自殺。”

    府中下人能傳出蔣墨之在云陽館的話,必然是有目擊之人,否則便是無中生有。

    當日邊關(guān)將士出身的五百扈從。皆為魏成多年累積的親兵。柳姨娘身為魏成的妾身,當時又懷有身孕。并要照顧魏成的起居,她自有可能得知蔣墨之來云陽館的事。

    再加上魏康讓人曝尸嚼舌之人。表明一定要徹查此事之后,柳姨娘就突然上吊自殺,并說出一番誅心之言——種種跡象都在說明一個事實,柳姨娘自知在魏康這樣徹查之下,她遲早會被發(fā)現(xiàn),所以畏罪自殺。

    一切跡象猜測都合情合理,但是……

    孔顏默然,她不認為散播流言的人是柳姨娘。

    正如蔣墨之在云陽館出現(xiàn)的太巧合了,巧合得讓人無法相信蔣墨之不是因心念她而來。更巧合得讓人無法相信她和蔣墨之之間無私情一樣。柳姨娘的言行,乃至動機,也都太過確之鑿鑿。況且柳姨娘一個隔房小妾,僅因她的孩子沒事就生恨,未免太過草率。

    孔顏難以相信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捂著小腹的手不覺生緊。

    魏成分明也不愿相信這一切流言乃柳姨娘所為,他一臉陰沉道:“柳姨娘在哪里?我要親自過問她!”

    付氏似不在意都到了這個地步,魏成依然相信柳姨娘并非兇手,她替柳姨娘求情道:“柳姨娘性子委婉。兒媳實難相信此事乃柳姨娘所為,怎能僅憑下人的片面之詞就定罪?”說完生恐不會答應,又動之以情道:“不管怎么說,柳姨娘也是有聘書的貴妾。而且也還曾為大爺孕育過子嗣,還請父親和母親準允兒媳隨大爺在親自探查一次?!?br/>
    陳氏意有所指點頭應允道:“大孔氏你就和你家二爺也一起去看清楚,也算還我一個清白!”

    此言亦是誅心。魏康身為親子,孔顏身為兒媳。卻是罪指陳氏,是為不孝大罪。尤其還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陳氏這當事人指出,魏康身上不孝之罪越是深重,孔顏隨之起身同跪下道:“母親恕罪,二爺只是擔心兒媳,所以才——”

    “行了!”陳氏直接打斷道:“我心里有數(shù),你快起來吧,若再有個好歹,這年大家都別過了!”

    事已至此,她該說的,該表明的態(tài)度,都已做到。知道陳氏心頭的不快,孔顏也不再多做功夫。而無論是她還是魏康,看在魏成夫妻的面上,也當隨之去看一下柳姨娘。何況魏光雄沒予,自然是同意了陳氏的話。

    從英子手中重新披上狐貍皮大氅,她隨魏康一起趕向大房的院子。

    時已一更天了,外面的天已全黑了下來。因著時近年關(guān),府里早掛了一只只大紅燈籠,遠遠可見稀稀疏疏的燈光在冬夜里閃爍。那些雪片子越下越急,在緋色的燈光下細細密密的,如撒鹽,如飛絮,鋪天蓋地的落下。

    天冷易饑餒,魏康看著燈光下肆虐的風雪,他走到肩輿旁問孔顏道:“時辰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用個晚飯?!?br/>
    魏康的聲音不大,幾盡被淹沒在如吼的狂風暴雪之中。

    魏成自幼在軍營中長大,耳聰目明,他在前頭聽到魏康的話,突然說道:“二弟,二弟妹你們放心,如果此事真為柳姨娘所為……”他話一頓,四下一片安靜,只有風聲呼嘯過耳,好在沉默僅是須臾,魏成隱在風雪中的聲音又想起了道:“是我有愧了二弟和弟妹,我絕不會姑息了此事!”說到最后一句,語氣陡然一沉,柳氏的下場不言而喻。

    不知可是因為此事涉及大房,還是因有了魏成這番話,不僅魏康和孔顏沒有說話,連著魏湛同二房妻子也都沒有插言。而大房的院子也在這時到了,許是他們也不再好多言什么了。

    大房的人口多,是一個三進的院子。

    柳姨娘是正兒八經(jīng)抬進府的貴妾,在大房也有一個獨自的小院,是第二進左廂一個小跨院。

    下了肩輿,甫進跨院,就聽見上房里不時傳來女子的尖叫。在驟風暴雪的晚上,顯得格外凄厲,讓人心生膽顫。

    孔欣入冬才滿十五,正是稚嫩的豆蔻年華,聽到這一聲尖銳的叫聲,她似不自禁地“呀”了一聲,縮著肩膀下意識地向魏湛靠去。在亮如白晝的小跨院內(nèi),孔欣俏臉上蒼白和害怕一目了然。看得人楚楚生憐。

    大抵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當初能不知何為憐香惜玉對女子使鞭子的魏湛。卻在孔欣驚駭靠過來的時候,安撫的拍了怕孔欣的瘦弱的肩膀。

    孔顏走在一旁??吹靡磺宥尺^李燕飛扣在暖爐上發(fā)白的指關(guān)節(jié),然后默然垂眸,看來孔欣現(xiàn)在過的很好。

    心念輾轉(zhuǎn)間,他們一行人走進了柳姨娘的居室。

    付氏對柳姨娘這個官家千金出身的貴妾確實不錯,小跨院三間上房皆歸柳姨娘居住,一明兩暗,明堂是見客廳,一水流紅木雕漆的家具。地上還鋪著綿密的如意暗紋地衣。

    大房的下人打開左次間的藍緞錦簾,入目就是柳姨娘的寢臥間。和外面的中堂一樣,屋子雖不大,卻是一應上好的紅木家具,布置的十分整齊。想來因著柳姨娘也算書香門第出身,屋子里除是整齊干凈之外,還透著幾分雅致小趣,青花瓷瓶,松柏枝葉。掛畫梅蘭竹菊,屏風手繪夏荷……諸如此類的擺設(shè),可以看出柳姨娘應是一個通透聰慧的女子,怎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心里疑惑方起。屏風后已傳來柳姨娘狀似瘋魔的尖叫聲,“啊——”

    一聲驚懼的尖叫,引得眾人紛紛步子一緊。轉(zhuǎn)過屏風向聲音處看去。

    只見柳姨娘披頭散發(fā),一身藏青棉衣抱頭卷縮在床榻夾角。神智混亂道:“不要過來,不要抓我。我不要被杖斃,我不要被曝尸!”她一下抱頭尖叫,一下又在空中亂抓,似乎想揮開來抓她的人,儼然神智已然不正常。

    孔顏愕然,那個心思慧黠的女子怎么成了這般模樣?

    然而令她沒有想到是,柳姨娘接下來的話更讓人吃驚。

    只見柳姨娘神情猛地一變,突然跳到床邊,惡狠狠地道:“活該!賤人!都是一群心顫惡毒的賤人!憑什么就我的孩子掉了!憑什么不給我的孩子看一下!”說到逝去的孩子,柳姨娘神情又一變,她靠在床頭,一臉哀泣的撫著小腹,一遍一遍地低泣道:“孩子,都是娘對不起你!是娘出身卑微,累得你出事了,都沒大夫來看你。下輩子投胎了,別再投身到娘這樣的賤妾人肚子里,一定要找個出身好的娘呀!”

    一聲聲的哀泣聽得人心里發(fā)酸,付氏撇過臉抹淚,口中呢喃自語道:“……那是沒辦法啊,二弟妹和李妹妹她們……”

    話猶未完,卻已不言而喻。

    孔顏再次沉默了下來,對于柳姨娘的話中的哀泣她心中有所感,想來柳姨娘是恨大夫先救她和李燕飛吧。這樣的身卑所恨,一如當年她被家族棄于茅坪庵,身若浮萍之下,才有了蔣墨之膽敢如此欺辱。只是柳姨娘對身卑的恨,只怕來的更真更切。

    感觸不及深延下去,魏成卻已容不得自己的妾室如此出丑,他坐在輪椅上扭頭怒向身后的付氏,質(zhì)問道:“柳姨娘怎么會變成這樣?。俊?br/>
    聽到丈夫為了小妾對自己震怒,付氏也不生怨,反是一臉憂切道:“妾身也不知為何。自柳姨娘小產(chǎn)以來,她一直郁郁寡歡,三天兩頭的總是病,不過看著人倒是好。前日,妾身來看她的時候,她還和妾身說了好幾句話,人什么的都是清醒的。”說著臉上越發(fā)擔心,轉(zhuǎn)頭看向自他們一進來便匍匐在地的小丫頭,沉聲問道:“你是柳姨娘身邊貼身伺候,柳姨娘今天怎么會突然成這樣???”

    跪在地上的小丫頭,似沒想到付氏突然對她發(fā)怒,她嚇得“啊”了一聲,抬頭對上付氏沉郁的臉,不敢再有耽誤,連忙顫巍巍的說道:“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外面?zhèn)髡f二少夫人讓流言氣急攻心昏厥了……”說到這里,她忽然抬眼看了看孔顏,不知想到什么,脖子不自覺地縮了一縮,忙又低頭說道:“柳姨娘就一直讓奴婢去打聽二少夫人的情況,后來聽說二爺為此震怒,一定要抓到散播流言的人,還……曝尸的話,就帶著奴婢去大廚房院門口,結(jié)果一看到大廚房掛著的那三具尸體,柳姨娘一下就昏倒了,再醒過來就要自殺!誰知好不容易救下來了,柳姨娘卻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了……嗚嗚……”說到后來她已嚇得泣不成聲。

    這個丫頭雖說得斷斷續(xù)續(xù),卻把柳姨娘為何如此,道了個一清二楚,讓人不由得懷疑柳姨娘是被曝尸的酷刑嚇得輕身,隨后卻因自殺未遂刺激太過而成現(xiàn)在模樣。

    柳姨娘卻是生怕自己身上罪名不足以定論一般,她再次胡言亂語的爆出了驚人的話語。只見一下坐在床邊,張牙舞爪的目露兇光道:“該死!什么大家小姐,都是心狠手辣的毒婦!”說著“呸”了一聲,“還名門閨秀呢!一張狐媚子臉,勾得男人連皇后生的公主都不娶,大老遠的從京中跑到河西來?!蓖蝗还笮Γ皼]關(guān)系誰信呀?天下哪有這么巧合的事,不是事先打探好了行程,會同時出現(xiàn)在云陽館,還一連待兩日???”

    是呀,無論她和蔣墨之有沒有關(guān)系,至少在其他人眼里,她和蔣墨之是有男女之情。畢竟,蔣墨之突然來到河西,并和她一起同宿在云陽館,是鐵錚錚的事實。

    孔顏微微側(cè)首,身邊的英子已氣得渾身亂顫,臉色漲得通紅,正悄悄去瞧魏康。

    她本是唯心無愧,不知道為何她卻下意識地不愿去看魏康,只是素來不是藏頭藏尾的人,她的目光已順著英子看了過去。此時,魏康也向她看來,臉上面沉如水,不虞之色顯而易見。

    雖然知道當著一眾人的面,被揭出她的前未婚夫婿不遠千里出現(xiàn)在河西,并與她再同一間館驛待了整整兩日,即使他們二人沒有見面,但對魏康而言無疑是面上難看。

    可蔣墨之莫名其妙的突然到訪,對她的名聲何嘗不是一種傷害?

    念頭閃過,孔顏微揚下頜,坦然以對魏康的目視。

    付氏站在他們左上首,清楚看見兩人的無聲對視,目光深深地在他兩人身上掠過,然后目光凝膠在孔顏依舊平坦的小腹上,眨眼之間,臉上就已布滿了擔憂,卻不及勸說,只聽李燕飛嗤地一聲笑道:“沒想到這定國公世子倒是一個癡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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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