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幾年她進府以來,三哥你便時時刻刻包容著她!還因此將東院里的所有婢女都裁退!”
“上一次也是,明明我就沒有錯,可是大伯母你就是要偏向她,還有祖父!你們都包容著她!而我卻要因為一點小事沒做好被責罰,憑什么?。俊?br/>
陳氏一手捏著手絹,一手握住扶手,似要辯解,卻在看到李湛的黑臉后,把一肚子的話默默咽了回去。
李珠終究還是小女孩,上一次因為她對顧宛宛出言不遜便一直記在心中,也根本不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換句話來說,她心里始終不爽。
李湛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但在李珠面前始終不愿對她發(fā)怒,別過臉道:“自己犯的錯不要怪罪到別人,沒事多反省反省自己?!?br/>
“我不!你們都向著外人!她是朝廷通緝之人,我要向官府舉報!”李珠大叫大嚷著,說著就拔腿要跑出去,手臂忽然被一股力道牽扯住,隨后便被拉扯回去,正對上李湛冷漠的眼睛。
“李珠,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打聽到了宛宛的身份,但希望你清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可以去舉報,后果是我們全部進大牢?!?br/>
進……大牢?
她眉間有一絲不解:“明明不是我們的錯?!?br/>
李湛忍住不耐煩:“你一旦稟告之后,就是我們的錯?!?br/>
對啊,李珠忽然明白過來,京城人人都知丞相有一心上人,是個其貌不揚的女子,若在此時鬧騰起來,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所以,你最好爛在心里。”這是他最后的告誡。
李珠看看他,再看看陳氏,才明白過來原來他們竟知道……
心中這口氣就算再難咽下去,也不得不忍著。
她再討厭顧宛宛,再不喜歡顧宛宛,也不可能真的讓李府跟著受難。
幽怨瞪了李湛一眼,重重甩開手拂袖而去。
陳氏緩緩走到門口,雙手捏著手帕有一絲擔心:“沒想到,珠兒這孩子竟然……”
紙終究包不住火,沒有什么秘密永遠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
李湛也不知該說什么好,李珠本是聰明的,只是聰明沒有用在正確的位置,反而在一些小事上面斤斤計較。
難怪跟李玉相比,盡管嫡庶有別,也總要遜色一些。
他微微嘆息:“一切都會安排好的,母親放心?!?br/>
陳氏最開始不同意謝懷錦的原因,就是因為考慮到李府上下?,F(xiàn)在李珠來鬧這一出,實在是……
萬般皆是命,走一步看一步吧。
*
黑市的事情,謝懷錦在三天后才真正打聽清楚。
她裝扮成男兒模樣,領著于星辰和青雀大搖大擺走進去,為了彰顯自己的兇惡,還在臉上畫了一條栩栩如生的疤痕。
遠遠看過去,還真像樣。
見到有人來,一個小廝埋首彎腰的走過來招呼,見兩人都是生面孔,應該是來問事情的,于是道:“兩位客官想問什么?”
謝懷錦掃了一圈,示意星辰從懷里掏出一個畫卷,展開一看是上陽長公主的畫像。
小廝嘿嘿一笑:“最近來打聽長公主的……怎么那么多?”
她聞聲立即問:“都有誰打聽?”
“客官,打聽都是客人的隱私,小的不敢到處亂說?!?br/>
謝懷錦跟于星辰對視一眼,嘴角一彎:“好啊,你將知道長公主消息的人帶出來?!?br/>
小廝忙做個請的手勢,引見三人進入二樓房間細談。
黑市還真是黑市,顧名思義,連個窗戶都沒有,一樓連陽光都照射不進來。
謝懷錦他們乖乖跟著小廝上二樓,來到最末端的一間房,一進入便能聞到一股異香。
是女子的香味。
她遲疑了一下,傳遞長公主消息的人,是位女子?
青雀只覺得香味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聞到過。
她偷偷拉了拉謝懷錦的衣角,示意她小心些。
今日前來黑市,才不是為了打聽自己的消息,而是要揭開傳遞她消息的人。
謝懷錦在京城待了多年,眼線手下到處都是,卻第一次聽到泄露自己身份的人。
還因為被李珠得逞,給李府帶來恐慌,這樣的事情她如何能善罷甘休?
進入房間后并沒有跟那人直接碰面,而是隔著一道屏風,依稀能看見是一位苗條的女子。
謝懷錦落座后輕呵,裝出一副大漢的氣勢,說話聲音也變得渾厚:“小娘子,可否出來一見真容?”
屏風后的人淺笑道:“這位大哥怕是不知道黑市的規(guī)矩,咱們從來都是隔著屏風見面,不可窺見真容的?!?br/>
不可窺見真容?
謝懷錦也不怒,哈哈大笑兩聲掩飾。
星辰將畫像舉在空中,遞給屏風一側的侍女,讓她送進去給女子觀看。
侍女走路無聲,眉宇間俱是一股英氣,看的出來一定是習武之人。
不知屏風后的女子是什么身份?
接過畫像后,侍女遞到里面,女子展開一看,施施然道:“大哥為何要查長公主的消息?”
“當然是要找到她??!誰不知道上陽長公主是個禍害,我雖然是個莽漢,但也懂得為民除害!好還咱們齊國一個安寧!”
此番話說的蕩氣回腸,女子低低一笑,讓侍女將畫像送了回來。
謝懷錦問:“怎么?她在哪里?”
女子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青雀跟星辰俱是一愣。
謝懷錦又是哈哈大笑:“你這小妮子慣會說笑,什么在天邊在眼前的?別賣關子,快快告訴我!”
“小女子無可奉告?!?br/>
“哐當”一聲,謝懷錦佯裝怒了,站起來將桌子猛地推倒,一腳踩在凳子上,一抹鼻尖輕哼道:“你這小妮子不識好歹,我好好跟你說話怎么裝作聽不懂?別以為我不知道,李府的一個女娃娃過來跟你打探消息,你如數(shù)道出,怎么到我這兒,就說什么眼前天邊的胡亂言語?”
侍女上前擋在屏風面前,臉上寫著疏離:“這位大哥,還請息怒,有話好好說。”
她面上雖然客客氣氣說著,可藏在背后的手卻在微微運力。
謝懷錦跟撒潑似的,再一腳踢翻了凳子:“誰跟你是大哥,叫我姑奶奶!”說時遲那時快,已經向侍女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