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十天之前,她還再次動了心。
她這才回神,三年,一千多天,她原來從不曾真的忘記過這個人。
關(guān)于林慕琛……
這三個字在她心中早已根深蒂固。
關(guān)于這個人。
她要么徹底忘記,要么徹底擁有。
其余再無選擇。
第二點,她自認(rèn)是做不到。
“算了,我不勸你了?!?br/>
聞言,喬婉嘆一口氣,放棄勸說她和林慕琛附和的想法,“進去吃飯吧,時間不早了,等吃完你早點休息。”
“嗯?!?br/>
吃過晚飯桑晚送喬婉離開。
北冥汐已經(jīng)將房間收拾好,因為出逃的匆忙,她基本沒有行李,左右也就兩套換洗的衣服,收進衣櫥后,就算完事。
晚飯后,桑晚和她說了晚安,徑直回房。
她行李已經(jīng)不高興收拾了,這會只想先洗個澡好好睡一覺,其余明天再說。
大白還在睡。
晚飯時,桑晚將他叫醒,給他喂了點飯,小家伙幾乎吃睡著,后來弄得桑晚不忍再喂。
洗過澡,桑晚斷了盆水過來,用毛巾給大白簡單擦了下身,便在他邊上躺下了。
可能是這個環(huán)境對她來說還太陌生的緣故,桑晚睡得不太好。
也幸虧是睡得不好,大白喊她的時候,她才一下醒過來。
“桑小晚……”
大白小手抱著她,沒安全感的往他懷里鉆,聲音更是帶著少有的哭腔,“我難受……”
桑晚嚇得立時清醒過來,伸手一摸他額頭,滾燙!
“大白別怕,媽媽這就帶你去醫(yī)院!”桑晚刷一下從被子里出來,許是早已不只經(jīng)歷過一次這樣的事情,慌亂中,一切也還算有條不紊的在進行。
除了她抱著大白從房里出來時,踢翻了客廳一個花盆。
北冥汐聽到懂動靜立刻就出來了,“晚姐,怎么了?”
“大白發(fā)燒了,我送他去醫(yī)院。”桑晚腳下步子沒停。
“你先去,我穿個衣服就來?!甭勓?,北冥汐也是嚇一跳,但還是立刻轉(zhuǎn)身回去穿衣服去了。
兩三分鐘的時間,北冥汐穿好衣服下樓的時候,桑晚因為攔不到車,正準(zhǔn)備抱著大白往醫(yī)院跑。
北冥汐追上去,“晚姐,我來抱一會?!?br/>
大白雖然不重,但是這樣一路抱著跑,總歸吃不消。
好在小區(qū)出門過一個路口就是醫(yī)院,兩人輪流用最快速度將大白送到醫(yī)院也只才十分鐘。
這個時間,醫(yī)院竟然分外的忙。
桑晚抱著大白直接掛急診,五分鐘后,護士領(lǐng)著醫(yī)生匆忙趕來,瞧一眼大白的情況,“小孩病例帶來沒有?”
“帶了!”因為經(jīng)歷過幾次這樣的情況,所以桑晚都是將大白病例放在客廳出門就能拿到的地方,這樣緊急情況下,一把抓了出門就成。
大白今晚的情況似乎比以往都嚴(yán)重。
桑晚手有些抖動,還是一旁的北冥汐幫她將袋子里病例拿出來,“醫(yī)生,大白的病例在這里,他有白雪……”
“徐主任,這邊什么情況?陸市長的小孫子病了,院長要你趕快過去!”
北冥汐話沒說完,便被匆忙進來的護士打斷。
“陸市長?”
聞言,徐主任看也不看北冥汐手上的那些病例,轉(zhuǎn)身就走,“快帶我過去!”
“醫(yī)生!”
桑晚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幕,見狀立刻上前拽住要走的徐主任,“我們先來的,看病也得有個先來后到,你先幫我兒子看看,他情況真的……”
“哎呀,發(fā)個燒能有多嚴(yán)重?我是醫(yī)生我能不清楚?”徐主任不耐煩的佛開桑晚,“我們醫(yī)院分院審批的項目可都在陸市長手里拽著呢,這要弄砸了你負(fù)責(zé)?你再等半個小時,另一位醫(yī)生已經(jīng)在過來的路上了!”
“醫(yī)生,你別走,你聽我說,等不了半小時,真的……”
“邱護士,你還不快把人拉開?”
那護士接到命令,立刻一把抱住桑晚,“患者家長,你就再耐心的等一等,也就二十幾分鐘,張醫(yī)生很快就到了!”
說著,那護士用力一推,桑晚退兩步,護士便匆忙去追剛離開的徐主任了。
“晚姐!”
北冥汐一直在照顧大白,這會更是驚呼一聲,“大白好像在抽筋!”
桑晚愣了下,立時翻身到病床前,見狀,北冥汐起身,“晚姐,你照顧大白,我去把那醫(yī)生抓回來!”
“沒用的……”
弱肉強食,她太明白這個社會規(guī)則。
一邊是市長,一邊是普通的小老百姓。
放眼海城,她認(rèn)識的人里面能同市長抗衡的……
桑晚看著大白青白的臉色,情況危急,這會顧不得太多。
“小汐,電話借我用一下。”剛剛出來的匆忙,只顧著拿大白的病例,她手機都忘了拿。
北冥汐立刻將手機掏出來給她,“晚姐,你先打電話,我還是去看看能不能把醫(yī)生追回來?!?br/>
說著,北冥汐便出去了。
“大白,沒事的,不會有事的……”
桑晚看著床上身體不斷抽搐的小家伙,拿手機的手有些抖,按了三回才把號碼按對。
嘟……
“哪位?”電話很快接通,那頭男人嗓音一片清明。
桑晚眼淚一下掉出來,“林慕琛是我……我在xx醫(yī)院,大白發(fā)燒了,可是沒有醫(yī)生給他看病……”
“我立刻安排!”
那頭傳來一陣挺大的動靜,他不知道打翻了什么,然后是下樓梯的聲音,“我立刻過去,別怕,桑晚你別怕……”
這通電話沒有持續(xù)多久,林慕琛還要打別的電話。
電話掛斷大概五分鐘,一群人陣仗隆重的進來急救室,剛剛離開的醫(yī)生護士也在其中。
“林太太,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這就給林小少爺看病,這就看……”
那位醫(yī)生早沒了剛剛離開時的強勢,這會臉色蒼白,臉上全是冷汗,看也不敢看桑晚一眼,上前為大白診斷。
桑晚這會只關(guān)心大白的病情,其余的沒空計較。
“白血病?”
量過體溫,徐主任大致翻看了下病例,嚇一跳,“這樣,先掛退燒藥,然后再進一步做個全面的身體檢查。”
大白很快被送到病房。
不同于之前的被怠慢,病房里除了桑晚和北冥汐,更有醫(yī)生護士輪流值守,就連醫(yī)院院長也來了。
桑晚知道,這一切并不是因為他們有多重視大白。
而是因為大白是林慕琛的兒子。
他們看林慕琛的面子!
那位徐主任更是寸步不離病房,“林太太,不久前的事情真對不起,我們也只是拿人工資的小老百姓,這市長那邊也是得罪不起,您要早些說您是林太太,我這也不會……所以等下林先生過來,您能不能幫忙說說好話,叫他不要計較?”
好話?
呵……
桑晚看著床上大白被高燒燒到酡紅的兩側(cè)臉頰,想到不久前的場景,實在不知道自己能幫這位醫(yī)生說什么好話?
“徐主任,既然你也說了自己只是普通的小老百姓,那我試問,普通小老百姓的孩子的命就活該比市長孫子的命賤嗎?”如果不是林慕琛,她這會可能還在那急救室等著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出現(xiàn)的醫(yī)生護士。
“林太太,這……”
“不要叫我林太太!”
桑晚皺眉,“我不是林太太?!?br/>
那幾個字話音剛落,身后便響起一陣沉穩(wěn)的腳步聲。
林慕琛進門時恰好聽見那句‘我不是林太太’,腳下微微一頓,卻已經(jīng)有人注意到他,“林先生,您來了!”
院長上前迎接,“搶救及時,小公子病情已經(jīng)暫時穩(wěn)定下來了,稍后醫(yī)院會為小公子安排詳細(xì)的身體檢查?!?br/>
“搶救及時?”
因為是在病房,幾個人說話聲音并不大。
正因如此,男人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下,配以冷怒沉沉的低分貝嗓音,氣勢顯得更為可怖,“若不是孩子母親及時給我電話,我現(xiàn)在是不是就可以過來收尸了?”
“林先生您誤會了,當(dāng)時實在是陸市長那邊……但同時醫(yī)院也為小公子安排了另一位醫(yī)生過來診治?!?br/>
“周院長!”
林慕琛眼中寒光一閃而至,“林氏每年為貴院捐贈上千萬資金,并不是為了讓你來告訴我,陸市長的孫子比普通老百姓的孩子命貴!”
“是是是,我明白的,往后我們一定改進!”
“那是你的事情!”
林慕琛臉上無一絲溫度,“現(xiàn)在請你從我兒子病房滾出去!”
那位院長還想說什么,但一瞧見他這個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說不出來了,連忙拉上徐主任一塊走了。
剩下的醫(yī)護人員也陸續(xù)離開。
北冥汐盯著那個外頭進來后,視線就一直落在床上的男人看了好幾秒,心里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她眉頭皺緊又松開,最終隨意找了個理由也起身出去。
不多久,病房里剩下一家三口。
大白還睡著,因為病痛折磨,小小的眉頭一直緊緊皺著。
桑晚始終拉著他小手,沒說話,從林慕琛進來開始更是一眼也沒有看過他。
林慕琛腳步在床前站定,修長的身形在病床上投下圈沉沉陰影。
安靜。
好一會桑晚才又聽見他有些沙啞的嗓音,“為什么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