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與的血止住了,而顧晴年已經(jīng)虛脫暈倒,送入搶救室。林雨橙還沒趕到,洛川站在走廊等候,第一次感覺到了極度的孤獨與恐懼。
他站了很久后,在游戲賬號上,給小姐姐留言,但只留了四個字:我好害怕!
“害怕什么?你怎么了?”
“唉!你怎么了?男子漢有什么害怕的?難道你闖禍了?”
“你說話呀,發(fā)生什么事了,說明白好不好?你這樣我也幫不上你呀!”
洛川眼淚掉下來,他回了一句:保佑我妹妹和爸爸平安無事!
“你妹妹和爸爸怎么了?你不是很討厭你爸爸嗎?他們怎么了?”
洛川沒有回答了,是的,他曾經(jīng)討厭過他,但他始終是他的爸爸!更多的時候,其實他是偷偷的崇拜他,喜歡他的,只是他不愿意表露,而且有時也會恨他,誤會傷害姐姐。
“洛川!”
林雨橙火急火燎地跑過來了,洛川看到她,眼淚大顆往下掉,撲入她的懷里。堅強的小孩,在這瞬崩潰了。
“洛川,不急不急,不會有事的!妹妹一定會轉(zhuǎn)危為安的!”
林雨橙安慰洛川,而自己的心卻又急又慌,她沒看到顧晴年,心里已經(jīng)猜到,顧晴年的血液,大概都快要被抽干了!
“他暈倒了?!甭宕ㄟ煅?。
果然如此,林雨橙摟著洛川,點了點頭?!八粫惺碌?,醫(yī)生會給他用藥,加強營養(yǎng),也許睡一覺就好了!”
“嗯!”洛川用手背擦眼淚。
林雨橙拿了紙巾,幫他擦了淚水,牽著他的手,一起去詢問顧晴年的情況。
顧晴年休克了,已經(jīng)被送去重癥室搶救,現(xiàn)在血庫的熊貓血已經(jīng)沒有了,志愿者捐贈的血液還在做緊急處理,以盡快用來搶救病人。
林雨橙和洛川緊緊牽著手,兩人都不說話了,所有的安慰之詞,在此刻顯得格外無力。兩人只能默默站著,默默祈福。
好在手術(shù)室傳來好消息,妹妹的手術(shù)成功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轉(zhuǎn)入重癥室,只是能否脫離危險,要過了今晚才能肯定。
兩人堅守到差不多天亮,醫(yī)生來告訴他們,顧晴年輸血之后,已經(jīng)脫離危險,可以轉(zhuǎn)入普通病房,可以進去探望了。
“病人現(xiàn)在很虛弱,盡量少說話,讓他多休息。”醫(yī)生叮囑。
“好,謝謝醫(yī)生!”
林雨橙和洛川跑去病房,兩人推門進去,看到顧晴年躺在床上,戴著氧氣面罩,身上還連接著心臟檢測儀,吊瓶里的藥水在緩慢地低滴落。
林雨橙心疼了,她緩緩走近病床,看著他憔悴蒼白的臉,眼淚流下來。
此刻,她是徹底相信,毒蝎子的事件,一定不是他所為,而從前他對她的傷害,她也決定選擇原諒,并且今生今世,原諒他的一切過錯。
顧晴年很虛弱,他那樣疲憊困頓,明明感覺到身邊有人走近,明明聞到了他多年縈繞夢里的香味,卻怎么也睜不開眼睛,看看誰到了他身邊。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兩個女子靠近他的身邊,一個是五年前和他輾轉(zhuǎn)繾綣的女子,一個是林雨橙,兩張臉交錯,忽近忽遠,讓他分辨不清。
“白鷺……”他夢囈一般呢喃。
林雨橙愣了一下,隨后情不自禁退了一步。洛川就在她身邊,兩人相視一眼,林雨橙有些難為情地擦了擦眼淚。
洛川牽著她的手,用目光安慰她。
兩人悄然退出病房,坐在外邊的椅子上。林雨橙苦澀地笑了笑,搖了搖頭,小聲說:“洛川,等你長大以后就會明白,世間很多事,是不可以勉強的,尤其感覺,更加不能?!?br/>
“我現(xiàn)在就明白了?!甭宕c頭。
“所以我們?nèi)粽娴恼业搅藡寢?,姐姐還是希望你們能用心去接納,不要有偏見?!?br/>
“明白了?!甭宕ㄔ俅吸c頭。
一整晚沒睡,林雨橙心疼地摟著他,讓他瞌睡一會。洛川到底是孩子,他依偎著林雨橙,一會便睡著了。
天大亮了,顧晴年醒過來,他身體好,恢復能力強,醒過來后,全身的體力開始復蘇。護士進來查看心臟檢測儀,給他量血壓,一切都正常了。
“給我拿掉這些東西,我起來走走?!?br/>
“好,你慢點起身?!弊o士給他取下氧氣,撤掉心臟監(jiān)護儀,拔了針頭。
病房外,林雨橙在確定容與脫離生命危險后,和洛川頭碰頭睡著了,她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到自己懷孕了,孕期一直遭遇各種人的辱罵毆打,直到生產(chǎn)的時候,還被人圍攻。后來,她夢到了血,從自己的身上流出來,夢到有人將她抬上救護車,送去醫(yī)院。她夢到醫(yī)生,夢到孩子的啼哭聲,恍惚中,有人再說,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白米粥……”
女人的吆喝把她驚醒,她茫然地看著醫(yī)院走廊,好一會都沒回過神來。夢境歷歷在目,那么真實,好像曾經(jīng)都發(fā)生過。而這樣的夢,她從曾也斷斷續(xù)續(xù)做過,只是沒有這么清晰系統(tǒng)。
顧晴年從病房出來,和她悵惘的眼神相視。林雨橙看著他,一臉茫然。
“林雨橙!”顧晴年手在他眼前晃晃。她可能是一晚沒休息,累成這樣了。
“顧晴年,你怎么起來了!”林雨橙驚醒。
洛川也醒了,他一下子站起來,看著顧晴年,眼中有驚喜。林雨橙亦驚喜,拉著他手說:“他沒事了!我就說吧,今天一早,都會好起來!”
洛川在胸口畫了個十字:“感謝瑪麗媽媽!”
顧晴年打開手機,手機收到了很多條消息,都是白鷺發(fā)過來的,她很焦急,很擔心他和容與。昨晚他手機沒電,自動關(guān)機了,而且昨晚他心急如焚,白鷺所有的消息,他一條都沒回。
容與最危險的關(guān)頭,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林雨橙,而不是白鷺,好像林雨橙才是孩子們的親媽,而白鷺似乎倒成了局外人。
“你會回來嗎?容與昨晚九死一生……”
他回復消息,然后等待她的回答??赡苓@條消息,不僅僅只是請求她回來,而是一種試探。他不相信,若真是親生母親,不放下所有工作,趕回來看看差點去了天堂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