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峰和子良呆坐在車廂里,怎么都想不到,剛還拿著改錐對他倆耀武揚威的人,才一會工夫就遭遇了不幸。
“李,李哥,這人不會,不會是精神病吧?”
李曉峰顯然也嚇的不輕,可畢竟算是逃過了一劫,“我尼瑪,可把爺我嚇壞了,我估計這廝就是個斜視,要不然就憑那幾十下捅咕,我特么非變成花灑不可。”
子良抬頭看看藍湛湛的天,找不到一絲云彩的影子,車廂里重新被陽光覆蓋,暖融融的。
拉煤車司機無奈的站在尸體旁,拿著電話說著什么。
子良突然指著尸體的方向說:“李哥,你看那邊是什么東西?”
“少來,你這一套是哥玩剩下的。”
“沒和你開玩笑,”子良一本正經(jīng)的說,“就在那個尸體上方,有團黑黑的東西?!?br/>
前擋風玻璃滋出兩串水柱,雨刷“呲啦呲啦”兩下,刮走上面的穢物。
李曉峰暗罵一句“傻叉”,把腦袋探出窗戶,仔細看了看說:“有毛線啊,什么都沒有?!?br/>
他說完,甩過一塊毛巾來,“把前面臟東西擦擦,順便把你腦子也清理一下,神經(jīng)了?!?br/>
子良很確定自己眼睛沒毛病,那團黑霧就直直的漂浮在尸體上面,李曉峰卻看不見?
老板娘聽到動靜走出門來,靠到李曉峰門旁問道:“怎么回事?”
李曉峰又回到之前的那個痞子樣,隨意的抽出一支煙,深深吸一口才說:“沒多大事,那家伙想偷你摩托,我是誰能讓他得逞嗎,三下五除二打跑,也是該著他倒霉,剛巧過來一車就把他撞了?!?br/>
“得了,還吹呢?”子良一點都沒給李曉峰面子,“真要是你打了那人,怕是警察要找你問話了,保不準還要吃幾天免費飯?!?br/>
“滾,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崩顣苑辶R道,“你特么和我一起的,我住號子,你也跑不了?!?br/>
老板娘倒是挺淡定,大咧咧道:“能有多大事,人又不是你們撞的,警察來了我給你們作證?!?br/>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沒十分鐘一輛警車已經(jīng)開到了路邊。
一個胖警察從后備箱拿出警戒線,把事發(fā)場地圍了起來,另一個則拉著拉煤車司機上了警車。
不一會,胖警察徑直朝李曉峰的車走來。
“剛事故發(fā)生的時候,你們應該都在場吧?”
“我不在,他倆在。”
剛還信誓旦旦的要替李曉峰作證的女人,還沒說兩句話就直接出賣了朋友。
“跟我們走一趟吧?!?br/>
在警察面前,任何牛鬼蛇神都是紙老虎,于是李曉峰和子良隨著肇事司機一起被拉到了區(qū)派出所。
到了地,三人分別被關在不同的審訊室,應該是怕有竄供的嫌疑。
事實上,兩人也真的沒什么隱瞞的,一輩子只去過一次派出所的子良,更是把這種地方當成最神圣的所在。
半個小時后,兩人被放了出來,再見面時竟都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這地方還真不是人待的地,只是這么一會就讓他們感受到了失去自由的恐懼。
等兩人出門看到桑塔納旁的趙鐵,頓時明白了什么叫朝里有人好做官的道理。
“謝謝了,趙所,要不是你,我們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出來呢?!?br/>
必要的馬屁是不能吝嗇的,子良深以為然。
“和趙所客氣什么,都是自己人,嘿嘿?!崩顣苑逄笾竽樥f道。
“少廢話,”趙鐵先行上車,發(fā)動了車才說到,“尸體已經(jīng)在你們車上了,速度拉回場子里,二爺?shù)戎??!?br/>
李曉峰倒沒什么,顯然早習慣了這種節(jié)奏,子良心里卻打起了鼓,什么時候交通事故也歸二爺管了,不科學啊。
七人面包車后排座位早被拆光,一塊白單微微隆起,為首的地方漬出一片淡淡的血紅色,不用問也知道下面是什么東西了。
奇怪的是,趙鐵并沒有一起去場子里,直接在半路拐回了綜合樓。
子良不時的看看后面,問道:“李哥,你說這被撞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我特么哪知道,”李曉峰還在為老板娘的不厚道生氣,“女人沒一個好東西?!?br/>
坐拉尸體的車并沒有想象中害怕,除了有難聞的怪味外,一切都和正常車沒多少區(qū)別。
一路上,兩人都默契的不再說話,有外人在說什么都覺得怪怪的,哪怕只是個死人。
等車子沖進場子里時,二爺正坐在院里抽煙袋鍋子呢。
不等二爺吩咐,李曉峰和子良把車上的尸體抬了下來,放在早就擺好的一次性尸盒里。
李曉峰自行上車說是去洗車,可子良知道,這是給他和二爺獨處的機會呢。
“二爺,事發(fā)時我就在場,我發(fā)誓我見到一團不明黑霧,我懷疑和這人的死脫不了干系。”
二爺慢騰騰抽完最后一口煙,把煙抖落,也不回答,只是指向尸體盒子。
子良會意的走過去,撩起一個小角看進去,腦子就是嗡的一聲。
“這,這怎么可能?”
白單下面,無頭尸體已經(jīng)被扒光衣服,順著裸露的腔子可以清楚的看到,整個胸腹部位如同一個被掏空瓤的西瓜,空蕩蕩的。
他索性把單子扯到尸體腳邊,陽光照射下,尸體上半身呈現(xiàn)半透明狀,條條肋骨,根根立顯。
子良不會傻到問二爺,這是不是法醫(yī)解刨過的尸體,沒有哪個法醫(yī)會把尸體肚腩里的東西一股腦從脖頸拉扯出來。
可是問題又來了,自己和李曉峰明明就和這個空肚男有過交流,李曉峰還差點被捅漏。
若說一個人被砍了頭還會說話,子良還能信,可讓一個沒有五臟六腑的空殼人,先是偷車,繼而又差點傷了人,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相信的。
要知道,之前沒被拉煤車碾壓時,一肚子貨可沒有地能排出去。
答案也就只能有一個了——這人在他見到的那刻起,就已經(jīng)是一具空有靈魂的干殼子了。
“二,二爺,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僵尸吧?”
二爺冷笑一聲,回到:“你以為僵尸是大白菜啊,想有就能有了?還有,棗木你是不打算還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