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室山上,佛光普照,仙云繚繞,照映十里。
眾目睽睽之下,降世仙佛,攜著丐幫前幫主喬峰,自佛光仙云中, 冉冉落下。
場中成千上萬人,見到這一幕神奇的景象。皆是一臉狂熱癡迷之色的,虔誠崇敬的望向自半空飄落的小孟一行。
見觀眾反響如此給力,生性好人前顯圣的小孟,不由為之暗爽不已。
也不枉自己費勁口舌,努力說服了江止微四人, 一人出了一百功德點,兌換了這張價值五百點的幻光符,方才鼓搗如此拉風(fēng)的出場方式。
所謂幻光符,就是大晉世界,羅教之類的邪魔外道,用來裝神弄鬼,忽悠百姓信奉的東西。
此物除了能弄出些佛光仙音之類,玄幻神奇的音色之外,就在無其他神異。就相當(dāng)于一個,道法版的全息投影。
孟奇身在半空,放眼望去,只見少林寺外,已經(jīng)整出了一大片廣闊的平地。
場子中間,還搭好了蓮座、蘆蓬,以供仙佛落腳。
總之,除了沒有拉橫幅,身著旗袍的大長腿,小朋友排隊鮮花之外。一切都搞得相當(dāng)?shù)轿?,讓人無可指摘。
倒也真是難為這些人了。
小孟心中走神,不覺已攜著江止微一行,落在了高臺的蓮座之上, 剛才站穩(wěn)腳跟。就有一個身著朝服,相貌清癯的中年官員,越眾而出,打斷了小孟的遐思。
這中年官員附身恭聲朝拜道,“晚生蘇道之,恭迎各位仙佛?!?br/>
孟奇微微皺眉,“爾是何人,替誰迎吾?”
“晚生禮部尚書兼太常寺少卿,奉了官家圣旨,特來此接待仙佛,順便代表朝廷,旁聽喬峰的公案,以做見證?!?br/>
小孟雖然不喜弱宋這個朝代,但想到對方畢竟是代表此地之主,自家只算個客人。再說此行也不是來造反的,那么,給對方一點薄面,也無所謂。
想到這里, 就一揮手,“也罷, 你就于一邊旁聽吧?!?br/>
“是!”,這朝廷代表蘇道之,就躬身退在一旁。
一個身著大紅袈裟的老和尚,領(lǐng)著幾個少林高層,迎了上來,躬身和什道。
“末學(xué)后進,達摩院首座釋玄藏,帶領(lǐng)一干同們,見過至慧尊者?!?br/>
“免禮,貴寺玄慈方丈何在?”
老和尚一臉虔誠敬慕,畢恭畢敬的回道:“回尊者,弊寺玄慈方丈,十天前突感身體不適,臥病在床,最終藥石無曉,已于三日前,往生極樂了?!?br/>
正道魁首,玄慈方丈,既然已經(jīng)病逝了——群雄頓時為之嘩然!
孟奇卻是早有心理準備。說實在的,少林寺這招,并沒有出他所料之外。
玄慈,實是天龍諸惡之源。中原武林三十年來,諸般爭端,若是細究其因,多半都與此人扯得上關(guān)系。
提前了斷,以免損壞少林清譽,這種又當(dāng)又立的行為,確實是玄慈做的事。
孟奇神色淡然,“哦,玄慈方丈已然圓寂了么?那本尊者倒要多費些手腳了。”
所謂擂鼓聽音,說話聽聲,見小孟言語間好像有些不對味。群雄皆是心中揣測。
一旁的朝廷代表蘇道之,畢竟身份不同,沒有武林中人那么多顧忌,索性就直接問了出來。
“聽尊者言下之意,莫非玄慈方丈,與喬大俠身世之謎,有著什么直接關(guān)聯(lián)不成?”
“蘇尚書猜得不錯!”
小孟點點頭:“據(jù)本尊者所知,確實如此。這也正是我廣邀天下群豪,齊聚少林,共同見證此樁武林公案的原因?!?br/>
聞言,群豪不由面面相覷,暗道喬峰的身世,居然真與少林方丈大師,玄慈有關(guān)?
其中年老的武林名宿,倒也罷了。
畢竟當(dāng)年雁門關(guān)一役,乃是一件大事,不可能一點蛛絲馬跡沒有。
以他們的資歷地位,倒也隱約知道,喬峰的身世,大概與三十年前的雁門關(guān)一役有關(guān)。只是少林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他們不知道帶頭大哥,就是玄慈而已?
那些年輕一點,全然不知此事的,難免就想歪了,一個個面色古怪的,看向少林眾僧。
話說這蘇道之,倒也真不愧是混官場的,卻是最擅察言觀色,揣摩上意。
或許是奉了朝廷授意,借機打壓少林威望也說不定??傊徒舆^小孟的話頭,當(dāng)起了捧哏。
“哦,多謝尊者解惑,原來如此。但現(xiàn)在玄慈方丈卻突然圓寂,少了一個夠份量的證人,恐不能服眾。晚生冒昧,還請尊者示下,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小孟贊許的看了他一眼,灑然笑道,“無妨,不過往生極樂而已?!?br/>
“本尊者在靈山,雖不算什么大人物,但于凈土,卻也是有著幾分薄面的。我請凈土的同僚,將玄慈的魂魄送上來一趟,把此事說清楚就是?!?br/>
說罷,看向玄藏老和尚,冷哼道:“你們這些小輩,一個個的,真是不老實,既敢在本尊面前耍心眼。不過你們畢竟是肉體凡胎,如何知曉仙佛的手段?這些小花招,于本尊而言,不過徒增笑爾?!?br/>
“莫說他只是圓寂了,真靈尚存。就算是神魂俱滅,魂飛魄散,本尊也自有通天手段,回溯時光,讓玄慈生平經(jīng)歷,事無巨細,栩栩如生的,逐一呈現(xiàn)在天下人眼前。爾等信是不信?”
聞言,玄藏老和尚,臉色就是一跨,面顯疾苦之色,也不答話,只是低頭口稱阿彌陀佛。
見這老和尚還根自己玩裝鴕鳥,小孟不由冷冷一笑。
雙手掐決,一副就要施法回溯時光的架勢,怒斥道:“事到臨頭,你們還在裝聾作啞。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不見棺材不掉淚?!?br/>
“本尊者原來還想著,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同是佛門一脈的情面上,給你們留點面子的,如今看來,卻是我想差了??磥砦医裉焓遣粍由裢ǘ疾恍辛??!?br/>
“尊者且慢,請聽小僧一言?!?br/>
玄藏老和尚面色一變,連忙懇求小孟不要施法,嘆道:“玄慈方丈,也是為了維護少林千年清譽,才自行了斷的。小僧感懷于此,先前才……”
“唉,既然尊者認為,應(yīng)該將此樁武林舊事,公諸天下,那小僧也就不再執(zhí)意隱瞞了?!?br/>
小孟無疑是在詐這玄藏老和尚,逼他自己開口,將少林寺內(nèi)部精心隱瞞的喬峰身世一事,在天下群豪面前,坦白出來。
而這老和尚也果然中計。
一旁隱身看戲的秦崢,見了小孟此番操作,也不由暗自點頭不已,自問換了小孟的位置,也不會操作得更好了。
不過,他當(dāng)年看原著之時,就極為反感玄慈這偽君子,眼下固然可以通過小孟之嘴,將此人的偽善面目,公諸天下。
但畢竟這廝提前身死,卻讓人感覺得不夠爽利,總有些意猶未盡之意,沒有把此人揪出來,當(dāng)著天下英雄的面,讓其身敗名裂,來得痛快。
想當(dāng)初沒穿越的時候,身為蕓蕓眾生中的一員,只是活著,都已經(jīng)費勁全力了,沒有痛快的資格。如今既然有幸再活一世,自小辛苦修煉,等到穿梭諸天之后,絞盡腦汁的賺元力…
這一切辛苦,到底為了什么?
不就是為了想痛快的時候,就痛快一回么?
此時對玄慈不爽,那自然就要打主意,讓對方的算盤落空。
想到這里,秦崢就心念一動,暗自溝通輪回殿,給小孟幾人發(fā)了一段信息。
“叮,因團隊主線任務(wù)的目標人物,玄慈提前自殺,默認任務(wù)失敗。本應(yīng)執(zhí)行失敗懲罰,將隊員修為各降下一個等級…”
“鑒于各位主神使者是第一次執(zhí)行任務(wù),故補發(fā)下新人福利,免除第一次失敗懲罰。”
“叮,檢測到目標任務(wù)玄慈,意圖自殺脫罪。主神決定臨時更改團隊主線任務(wù)?!?br/>
“新團隊任務(wù)內(nèi)容如下,主神將免費發(fā)放一萬功德點,做為此次臨時任務(wù)的啟動資金,各位使者需使用該資金,達成玄慈真身在武林同道面前身敗名裂的效果?!?br/>
“任務(wù)獎勵,一百功德點,失敗則各扣除五百功德點。特別提醒,主神下發(fā)放的啟動資金,必須??顚S茫魃袷拐卟豢伤阶耘灿?。違反者,直接抹殺!”
這一連串的信息,接連響起,讓小孟五人心情數(shù)變。
一干旁觀眾,不知內(nèi)情,見這幾位降世仙佛先是貌似驚怒,再則釋然,隨即目露譏誚的看著少林眾僧。
他們還以為這些仙佛,因玄慈搶先圓寂之事不滿,再因至慧尊者逆轉(zhuǎn)光陰的大神通而釋然,樂于見到尊者施展神通,給少林眾僧耍心眼的行為,一個教訓(xùn)呢?
眾人此番猜測,雖不中,倒也離真相不遠了。
小孟五人察覺到主神項目扶持資金到帳之后,相互對視一眼,江止微四人沖小孟微微點頭。
小孟會意,對著玄藏老和尚一聲冷笑:“現(xiàn)在知道怕了,晚了,早做什么去了?今日本尊不顯個威靈出來,你們就不知道什么叫因果輪回,報應(yīng)不爽?”
說罷,也不看老和尚那張苦瓜臉,自顧將心神沉在主神殿顯示的功法欄里,搜索讓玄慈算盤落空的解決辦法。
神念在一萬功德點的價格區(qū)域,上下一掃,很快就搜索到了一個無比契合需求,宛如主神為之量身定做的功法。
功法名字簡單粗暴直接——就叫錢可通神術(shù)。
方法也很簡單,就是直接燃燒功德點,獻祭給天地自然,與四方鬼神。然后許下你要達成的愿望就可以了。
愿望的大小,與燒錢多寡,直接掛構(gòu)。理論上說,只要有足夠的功德點來揮霍,跟天道換個天帝之位都成。
這實際是秦崢開發(fā)出來的元力最新用法,因元力乃先天祖氣,可化萬物。即便天龍是無仙魔的世界,元力也可以根據(jù)秦崢印象中的玄慈形象,以及玄慈在此方天地留下的信息痕跡,憑空造化出一個,與原本的玄慈,豪無二致的魂魄出來。
話說小孟,見此妙法,心中就是一喜,暗道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反正主神發(fā)放的這一萬功德點是??顚S茫约簬讉€也不敢貪污截留。
當(dāng)下,豪不猶豫,依照功法所述,意念鎖定一萬功德點,暗喝一聲獻祭,同時許下愿望,希望玄慈以罪靈的身份,來到此處,接受天下英雄的唾棄和審判。
頓時,外界天地元氣,應(yīng)小孟心念,響應(yīng)如斯……
在群豪眼中,又是一番景象,只見至慧尊者默念秘咒,再掐決一指,煞間風(fēng)起云從。
少室山上空,陰風(fēng)陣陣,黑云欲摧,就好像陰司地府,突然興兵,欲打進陽世的架勢。
繞是在場諸人,都是刀口舔血的狠人,見此架勢,也不由心中發(fā)毛。
正驚懼間,只見至慧尊者右手呈劍指狀,沖著下方十丈外的地面,就是一指。
口中厲喝一聲:“十殿閻羅,牛頭馬面,勾魂無常,爾等陰曹諸司,限爾等三息之內(nèi),將玄慈魂魄與本尊送過來,若敢延誤,本尊定到玉帝那兒,參上一本,告爾等一個瀆職之罪!”
一干旁觀眾,心中驚懼,暗道這至慧尊者,為人好生霸道,居然敢威脅陰司?
卻見那滿天黑云和陰風(fēng),猛地就是一漲,聲勢憑空壯大了幾分。似乎陰司諸神,在發(fā)怒一般。
眾人心中打鼓,唯恐這尊者激怒了陰司,等下會弄的雙方開戰(zhàn),到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卻見至慧尊者冷哼一聲,那陰風(fēng)黑云凝固了兩息之后,終是無奈妥協(xié),瞬間云散風(fēng)消,又是天清地靈,天下太平。
眾人還未及慶幸,一顆心還沒有落回原位。就看見尊者所指之處,突然冒出了一道黑氣。
同時,眾人耳邊似乎想起了一個不爽的抱怨…“這次就給你一個面子,下不為例。”
于此同時,這黑氣普一出來,望空就漲,幾個晃動閃爍之后,幻化為一道模糊的黑形。
隨即,這黑影就迅速凝實,化為了一道身著囚衣,頸帶枷鎖的光頭身形。
眾人大訝,凝神望去,才發(fā)現(xiàn),正是方丈大師,玄慈的模樣。
“方丈,你生平精修佛法,虔心弘法,怎會如此?”,玄藏等一干僧人,驚疑交加,只覺三觀崩碎,連忙圍住玄慈的魂魄,大聲質(zhì)問起來。
“罪僧玄慈,見過尊者?!?br/>
玄慈魂魄豪不理會同門,只是跪倒在小孟身前,虔誠求墾道:“小僧下到陰司后,才知生平修持,走了彎路,卻是悔之晚矣,還望尊者大發(fā)慈悲,渡罪僧一渡?!?br/>
小孟一揮手,“起罷,你且和大家伙坦白一下,你被陰司定罪的最直接原因是什么?”
玄慈長嘆一聲,起身環(huán)顧了同門眾僧,與天下英雄一眼。
嘆道:“小僧身死之后,才知妄語、犯色戒這些,固是有罪,卻非大罪。蓋因陰律,非憑空而來,乃是感應(yīng)陽世律法,以及大眾的道德標準,而自然生成?!?br/>
“故而陰律與陽世法律,大同小異。陽世認為食色性也,人非圣賢,孰能無過?故而情欲和妄語,并非什么大罪。小僧之所以身著囚衣,肩戴枷鎖,卻是因為在世時沒管住貪欲,縱容手下,收了他人錢財,供奉西夏人和遼人的牌位,為之超度的緣故。”
樂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