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知發(fā)現(xiàn)今日學(xué)琴歸來的公主,情緒并不怎么好,這讓她感到奇怪。
平日公主學(xué)琴,總是興高采烈地出門,然后再興高采烈地回來。連皇上都對菀月從未有過的好學(xué)精神而大加贊賞。要知道,這位不靠譜的公主除了持之以恒地睡覺外,很少有能堅持下來的事。
杏知小心翼翼地瞅著,躺在床上唉聲嘆氣的菀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突然想到一件好消息,立馬道:“公主,告訴你個好消息!皇上見你最近學(xué)琴勤奮,特要獎賞你!”
“獎賞我什么?”菀月沒抱什么希望,沒好氣地問。
“你不是一直想學(xué)騎馬嗎?皇上特命葉將軍過幾日,帶你去圍獵場試試?!?br/>
菀月“蹭”的一下坐起身,連問道,“真的嗎?你此話當(dāng)真?”
杏知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奴婢豈敢說謊戲弄公主?而且那日皇上也會大顯身手,在馬上一展雄姿呢!”
這下菀月就更期待了。早前聽說父皇年輕時,身體雖羸弱,但依然能文能武,騎射皆強(qiáng)。只是隨著年紀(jì)增長,皇上的身體越來越懶倦,所以基本不再進(jìn)行較為激烈的活動。
今次,他竟也來了興致??磥碜约簩W(xué)琴,真的能讓父皇的心情好很多。
這樣想著,菀月便把之前不愉快的事情都忘了,轉(zhuǎn)瞬興致又高昂起來。
想來也好久未見葉姐姐了,不知她可還好?菀月小時候很愛纏著葉落冉,在她眼中,葉落冉是她見過最優(yōu)秀的女子,像沙漠上最艷麗的花,嬌艷絢爛,她幼時曾當(dāng)空一箭,同時射穿兩只大鳥,皇上親口贊她是“巾幗不讓須眉”的女中豪杰。
菀月很羨慕葉落冉,因為她活出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樣子,那樣勇敢,那樣堅強(qiáng)。而自己呢?菀月不喜琴棋書畫,她的夢想是成為像葉落冉那樣的女子,她不愿做溫室里的花朵,賢良無才的嬌公主,菀月希望自己也能做一番驚天動地的事,可是這一切都只是奢望而已。
不出意外的話,未來的她一定是踩著最順暢的路,嫁給一個對臨川國有重要意義的人,把自己的一生幸福,都寄予在一個男人身上。
這是千百年來,幾乎所有公主的宿命。即便父皇再疼愛自己,這結(jié)局,她也早能想到。
嫁人……菀月的心思又飄向了毫不明晰的未來。我會嫁給什么樣的人呢?父皇會中意什么樣的男子?
想著想著,她的腦海中不自覺地飄來了顧君白的面容。
菀月使勁晃動腦袋,試圖將顧君白的臉從腦中晃走,可無論怎樣努力,那張帶著清柔笑意的臉龐都始終揮之不去,甚至越來越清晰。
菀月頹然地仰面朝天,覺得自己真是入了魔,但大膽的想法卻像一股清泉一樣,“咕嚕嚕”地直往外冒。
最后,菀月一咬牙,從床上坐起身,自言自語咬牙切齒道,“師父是我的!我不要他喜歡葉姐姐!”
這是菀月第一次下定決心干成某件事??峙氯魏我蝗硕枷氩坏剑以潞菹滦乃嫉牡谝患?,竟然是要一個男人。
尚還十四歲的公主,遇見了顧君白,自己就先開竅了。
她連這是福是禍都沒弄明白,只是覺得,師父來到她的身邊,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她要呆在他身邊,一直一直守著他。
確定了這個心思后,菀月再見到顧君白,更平添了幾分少女的羞澀。她知道顧君白不喜歡王宮,于是盡量收起自己所有宮中的習(xí)氣,乖巧聽話,試圖像個普通的女孩一樣,呆在他身邊。
顧君白未看透菀月的心思,只是覺得這個小公主,似乎有些和以前不一樣了。但他并未多想,畢竟他有他自己要做的事情,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想一些根本不可能的事。
菀月喜歡在皇上面前說顧君白的好話,無意間透露出他很厲害的一面?;噬霞傺b不知菀月的想法,心里卻日益凝重。
恐怕這一次,在婚姻上,他不能再由著她來了。
圍獵的日子很快就確定了下來。這是一次小范圍的活動,僅僅是為了娛樂,因此皇上沒有帶太多跟隨的人,只帶了十幾名武功高強(qiáng)的大內(nèi)侍衛(wèi),兩名伺候的太監(jiān),和他的兩位寵妃,及一些奴婢。
除此之外,就是菀月帶著杏知和幾名貼身護(hù)衛(wèi),顧君白也去了,皇上聽說他也善于馬術(shù),特邀他前去,不過大家心里都明白,顧君白是去監(jiān)督菀月練琴的,在閑暇時,還能彈琴為皇上圍獵宴會助興。
葉落冉早一步先到達(dá)圍獵的地方,安排將士們提前扎好了帳篷。她雷厲風(fēng)行,命令剛發(fā)下去不一會兒,將士們就都已完成。
皇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時,葉落冉已率了一眾將士跪迎。
她身著勁裝,長發(fā)高高束起,一雙眸子透著犀利機(jī)敏的光,英氣十足。多年征戰(zhàn)四方,飽迎風(fēng)沙的臉,卻仍舊飽滿白皙,只是比同齡女子,多了幾分滄桑和粗糙,但如若細(xì)看,葉落冉的五官依然是好看舒服的。
皇上一向疼惜葉落冉,他連忙起身下馬,親自扶起她,慈愛地望著她道,“落冉,你受苦了?!?br/>
葉落冉干脆利落道,“這是臣的職責(zé)?!彼穆曇羟宕囗懥?,一聽就是戰(zhàn)場沖鋒陷陣的指揮官。
在場所有的人不禁對她又敬又嘆。
顧君白騎馬走在一眾侍衛(wèi)中,一身白衣依然耀眼。他此時緊緊盯著葉落冉,似在認(rèn)真考究和打量她,心里不知在盤算什么。
菀月從轎子里沖出來,歡天喜地地跑到葉落冉身邊,激動道:“葉姐姐,我是菀月,你還記得我嗎?”
葉落冉見了菀月,立馬抱拳恭敬道:“臣當(dāng)然記得公主?!?br/>
葉落冉多年來四處駐守國土,很少回都城,更少回王宮,與菀月幼時交好,如今卻也有多年未見。
只是,她不能再像兒時那樣肆無忌憚的和菀月玩了。
當(dāng)葉落冉接過父親的劍,接過臨川國的軍隊時,她就知道,自己是為臨川國的人臣,一輩子都是守護(hù)臨川國的臣子。
菀月瞧著葉落冉愈加英姿颯爽,只覺胸中熱血沸騰,不由自主大聲道:“葉姐姐,我也要像你一樣,習(xí)得一身武藝,然后上陣殺敵!”
一席話一出,全場陷入死寂。
皇上的臉色“唰”的慘白,他不可置信地望著口不擇言的菀月,一時竟不知說些什么。
這時,菀月只覺一個人輕輕把自己拉到了他的身后,是下馬而來的顧君白。
“公主多年未見葉將軍,一時激動,皇上莫要放在心上?!鳖櫨锥Y數(shù)周到,謙和微笑道。
葉落冉抬眼看著面前這個清俊如雪的男人,見他朝自己禮貌一笑,微微垂了垂頭,以表回應(yīng)。
顧君白她是聽過的,外人傳的他總是神乎其神,但她卻對憑空而來的此人多有懷疑。今日一見,除了那張令人驚艷的面容,一向觀察力極強(qiáng)的她,還是感覺到此人身上莫名神秘的味道。
他是誰?查不透的身份,看不清的笑容,猜不明的心思,他是太簡單干凈了?還是隱藏得夠深?
菀月知道自己闖了禍,把好好的氛圍給破壞了,心中羞愧。又見顧君白為自己解圍,更覺得自己應(yīng)該挽回下尷尬的局面,于是心虛一笑,“父皇,菀月愛開玩笑,許久未見葉姐姐,我就開了個玩笑,沒想到大家都當(dāng)真了。”
皇上的面色已慢慢恢復(fù),他還是略有些責(zé)備道:“堂堂公主,怎能說話還如此不經(jīng)大腦?下次再這樣,小心朕罰你禁足!”
菀月吐了吐舌頭,暗自慶幸這一關(guān)終于過了。她不知該如何感謝師父,只能趁大家四散,無人注意時,偷偷捏了捏顧君白的手。
“嗯?”顧君白沒有反應(yīng)過來,用探究的眼光垂望著菀月,似在發(fā)問。
“師父,謝謝你?!陛以迈谄鹉_尖,努力趴在顧君白的肩膀上,夠著他的耳朵說。
顧君白的眉間微微舒展,輕聲回道:“不客氣。”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