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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院子里就來了人。

    冷七卷起了地上的鋪蓋卷,踹醒了床上的土狗。

    土狗一肚子火,大概是埋怨今早沒人送來早飯。

    早飯是吃不上了,來人一句話也不愿意多說,只是讓冷七和土狗跟著他走。

    路上,冷七很詫異,他沒想到這地方竟然已經(jīng)有了這么多的人。

    人堆里的冷七并不顯眼,并沒人去注意他。

    土狗不明白今天這些人為什么一個比一個亢奮。

    可喜歡熱鬧的土狗,火氣很快就不見了,反而張著大嘴樂呵呵的來回比劃,興奮勁不必其他人少多少。

    過了鬼市那一排排豆腐塊一樣的屋子,就到了一處臨著江的山腳,山腳下的地方很廣闊。

    人多了,即便是說話再小聲,也會是嗡嗡的烏泱泱一團(tuán)。

    到了此處,領(lǐng)著冷七來的人就離開了。

    冷七聽到身邊有人說:“你說正主怎么還沒出現(xiàn)!”

    掏了支煙,剛點著,冷七卻看到了兩個極為熟悉的背影,輕咦了一聲,隨即搖頭苦笑,怎么可能,定是自己看花眼了。

    煙抽到一半,江面上飄來一葉孤舟,人群突然靜了。

    冷七輕笑一聲,看著從船上跳下來的那個人影。

    白成羽依然那副德行,倒是讓冷七意外的是,白成羽臉上的陰鶩之氣淡去了不少。

    此時的土狗就像京劇里表演變臉一般,黑的像包公,又白的像陳世美。

    冷七拍了拍土狗的肩膀,就叼著煙擠開了人群,遭來了一陣謾罵。

    “擠什么擠?后邊看去,這是老子的位置!”

    冷七不好意思的笑笑,一把推翻了那人。那人自然發(fā)火,可等到看見冷七擠出了人群徑直走向那江邊的時候,火氣忽然就發(fā)不出來了,只是極為刺耳的吞了口唾沫。

    似是看到了冷七,白成羽笑的很好看,遠(yuǎn)遠(yuǎn)的沖冷七抱了抱拳,走近了輕聲道:“什么時候?qū)W會了這口?抽煙可不好!”

    冷七長吐口氣,煙霧繚繞的說:“活的太計較了,就沒什么意思了!我跟你比不得,我只是個小人物,不像你,走到哪總是這么大的排場!”

    兩個人說話的聲音并不大,可場面太過寂靜,落針可聞。因此,兩個人的話音還是傳了個通透。

    江邊有風(fēng),不冷不暖。

    對于冷七的話,白成羽一笑而過。

    冷七抽出煙,扔給白成羽:“來一根!”

    白成羽接過,瞇著眼半響才說:“托你的福!我也是孤家寡人了!我說過,與你一戰(zhàn)是早晚的事!你到了長沙,我可以不聲不響弄死你的!冷七,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嗎?”

    冷七掏出火,給白成羽點了。

    “那只是你說的,我可從沒說過這樣的話!行了,我也有些事情要問你,要打架,就趕緊打!”

    的確,從冷七心里來講,跟白成羽打不打這一架,他沒多大的興趣。說不清楚是怎樣的恩怨,有些人就是這樣,從一見面,就莫名其妙的站到了對立面。

    白成羽似乎被嗆到了,眼淚都咳了出來,丟掉了煙,咬著牙對冷七說:“還是如此狂妄!冷七,你輸了,我真的會殺了你!”

    冷七微微一愣,忽然氣笑了,指著白成羽罵道:“你腦門被門擠了????合著你把你白家完蛋的事兒全歸我一人頭上了?我告訴你,白家要都是你這樣的蠢貨,那死的還真不冤!”

    白成羽笑的有些慘然,切齒道:“成王敗寇!你不需辯解!”

    冷七是真氣了,一把掐下煙屁股用鞋后跟碾滅:“得得得!我不跟你說了,跟你講道理講不通!土狗的舌頭是被你割的,這筆賬還是要算的!來來來,你別站著了,打打打!”

    冷七三個打字一落,周圍的人約好了一般齊齊退后了十幾步。

    “假惺惺!”

    白成羽道了三個字,便揮起衣袍,指尖出現(xiàn)一道黃符,上面的紋路很怪異很繁雜,冷七不認(rèn)識,但冷七卻敢肯定,這絕不是正統(tǒng)道門的符咒。

    白成羽雙指翻動,那符咒猛的遁入山中。

    天色驀然又陰沉幾分,山間青石忽然變了顏色,帶了一層紅霧??輼涑善幕癁榛覡a。

    說不清這聲音像狼還是像虎,在場的人卻都變了顏色。

    青石崩碎,一道猩紅的影子從山縫中飛了出來直直的撲向冷七。

    冷七臉色也變了,沖白成羽道:“白成羽,你瘋了?在秦嶺你白家的教訓(xùn)還不夠?”

    白成羽冷笑道:“呵,這紅毛原本就是給你準(zhǔn)備的!冷七,你有你的機(jī)遇,我有我的造化!莫讓我小瞧了你!”

    這的確是一只紅毛僵尸,不懼人不懼光。僵尸這東西是最讓他們在這樣的人恐懼的,黑毛白毛到還容易對付些,紅毛都是有了些道行的。

    天知道白成羽是哪里得的這只紅毛。

    “紅毛飛僵,不行,這還了得!這個年輕人緣何如此歹毒,控制不了局面如何收場!”洛英的面上極為擔(dān)心。

    一旁的老頭卻抓住了洛英的手說:“洛英,你忘了這是誰的徒弟!再說,這是兩個人的斗法,你現(xiàn)在出去哪像什么話!正好,我也瞧瞧他劉元青教出的后輩有多大能耐!先讓這小子吃些苦頭,實在堅持不住了,不是還有我這個老家伙!”

    冷七怒笑道:“真是一份大禮??!小道爺可是見過旱魃的人,你這紅毛,檔次也忒低了些!”

    冷七的話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旱魃,多少人只是聽說過。

    因此,只是惹來一眾人“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的冷嘲熱諷聲。

    只有一個聲音,語氣很古怪的低聲咕噥道:“一個個狗屁不知的東西,嚷嚷個什么,見沒見過小爺我比你們清楚!輪的上你們來評頭論足?”

    那紅毛僵,張著嘴露著發(fā)黃的大獠牙已經(jīng)飛到了近前,冷七只能踉蹌的打個滾,避開。

    紅毛僵再怎么也是個僵尸,不可能如人靈活,撞在江邊的石灘上,直把那石灘撞了個碎石飛濺,宛若手榴彈炸開了一般,留下水桶大小的一個坑。

    白成羽雙手皆彎起了食指無名指,冷七認(rèn)得這是控尸一脈的手決,吐出了嘴里的泥土,指著白成羽罵道:“你丫給道爺我等著!收拾了這紅毛,我非抽你丫的不成!”

    洛英臉色古怪,看著冷七的眼神極為親切。一旁的洛籬噗嗤笑了。

    老頭一雙眼笑的快擠出了淚花,語不成句的沖洛英說:“你瞧瞧!你瞧瞧……哈哈哈洛英,我說什么來著,真是老狗叫,小狗汪!這混小子,跟劉元青還真像……有趣……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