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自然就是東道主聞元平教授,他站在臺上歡迎大家,開場白不能免俗的要說幾句套話,類似“群賢聚集,洵是盛會”的說辭,接著逐一介紹到場嘉賓,某某主任,某某教授,某某詩人,介紹到余冕時,后者低著頭沒有回應,聞教授開玩笑道:“余主編,是不是看到我站在講臺上以為我要上課,提前睡了?在我課堂上睡覺,是要被扣學分的噢?!?br/>
大家聽著都笑起來,坐在余冕旁邊的詩人彼岸敲了敲余冕前面的桌子提醒他,余冕這時也已經回過神,抬起頭看了大家一眼,趕緊抬手道歉道:“對不起聞教授,我以為我今天讓別人替我喊到了?!?br/>
大家又笑,贊余冕應對的機智。
聞教授笑道:“余主編剛在看什么,看得這么入神?方便跟大家做個分享嗎?”
本來也是一句常見的課堂玩笑話,沒想到余冕答道:“是一份剛收到的重要約稿,等會到詩歌分享環(huán)節(jié),我再拿出來給大家看看怎么樣?”
聞教授正要答應,詩人陳風至道:“能讓老余讀到這么失態(tài)的作品一定不尋常,是哪位大家的作品?”
余冕道:“葉寒。”
“哦,這名字聽著耳熟,好像在哪見過……”陳風至做思考狀。
“寫《熱愛生命》和《斷章》的那個葉寒。”余冕道。
陳風至恍然道:“這樣一說我想起來了,這個年輕人在文字方面是有幾分機靈勁,但缺乏厚重感,輕飄飄的,過于追求一字一句的雕琢,可以說是有佳句而無佳篇?!?br/>
講臺上的聞元平忍不住接道:“我倒覺得《熱愛生命》和《斷章》兩首詩既有佳句,也是佳篇?!?br/>
陳風至笑道:“聞教授經常接觸年輕學生,心胸自然是不拘一格,愛護后進,不過單就現(xiàn)代詩而言,寫一兩句流行的所謂‘金句’就想入門還是太過草率,我們說文以載道,文以載道,沒有這個‘道’,作品的生命力終究是有限的,說曇花一現(xiàn)也不為過,就像年輕人喜歡的流行歌曲,都是一陣一陣的,沒個長性,所以我說葉寒真想要入詩壇,做個流行詩人沒問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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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元平聽得搖頭不止,不大以為然。
余冕見狀,忙道:“既然說到這里,讓我們先看看他這首詩再做討論怎么樣?”
大家都表示同意,再讓聞元平和陳風至聊下去,估計等會就要吵起來。
余冕道:“我把詩打出來,投影到屏幕上,大家可以一起評一評?!?br/>
陳風至笑道:“老余這么鄭重其事,看來不是傳世名篇也差不遠了。”
余冕笑了笑,沒說什么,詩壇排資論輩,圈內商業(yè)互吹,圈外往死里打壓的事情他早見怪不怪了。
圈子越小越排外,反過來導致圈子越來越小……形成死循環(huán)。
余冕很快把葉寒新詩打到電腦屏幕上,加上標題一共三行,21個字,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詩人彼岸念道:“一代人……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去用它尋找光明……”念完皺起眉頭,陷入沉思,想要說什么,終究沒有開口。
陳風至道:“就這兩句嘛,就這兩句話想成傳世名篇恐怕有點不現(xiàn)實……呵呵?!闭f著也把兩句詩念了一遍,隨后點評道:“仍是不改在文字上抖機靈的……”
“陳兄……”這時,有另外一位詩人叫了陳風至一句,打斷他的點評,建議道:“你再品品?!?br/>
陳風至愣了下,轉頭看向那位同行,來自華北的敘事詩人‘鵝力’,這人以寫關注時事的敘事詩見長,針砭時弊,入木三分,華夏作協(xié)會員,國家一級作家,本省作協(xié)副主席,在詩壇頗具影響力,有“華北敘事詩人第一人”的稱號。
陳風至點頭應了一聲,再次看向屏幕,心中默念那兩句詩,盡管先入為主的觀念已經形成,但當他再次認真地讀一遍那兩句話,聯(lián)想到這次詩歌大賽的主題“求索”,心中若有所感,終歸是在詩歌領域浸淫了數(shù)十年的名家里手,面對圈內同行一首平庸之作都能分析出山花爛漫、陽春白雪來,更何況面對的是這首高度凝練,深蘊辯證哲思的真正佳作?
當他真正以詩人思維重新對這首詩進行鑒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