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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花簌簌落下,浮風飛揚。

    顧蓉神色呆然,淚流滿臉的抱著地上的人。

    周圍萬簌寂靜。

    指節(jié)微動,突然有微弱的力量在動,顧蓉一瞬間七魂八魄突然全部歸位,她喜極,一張臉上滿是淚,朦朦朧朧看不清眼前,伸手抹了一把,又驚又慌,輕聲喚道,“謝意……謝意……”

    謝意眼瞼微動,睜不開眼,只聽得有人在耳邊一聲聲喚他的名字,那道聲音慌張迫切,又急又悲,又喜,像是承載著無數的希望。

    他終于用了力,握住那只發(fā)顫的手,想要安慰人。

    顧蓉瞬間大喜,抱著他嚎啕大哭。

    丁修焱眼里灰敗下來,清明一片的心碎無人理睬。

    一朝戰(zhàn)神,北元砥柱,謝意當真配得上她,亦也只有她,才能和如此熱血兒郎并肩而行。

    丁修焱和顧蓉,從此真的再無瓜葛了。

    他遠行而去。

    顧蓉從未回過頭,她眼里心里全是眼前這個一身污雪的人。

    她跟丁修焱終究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他們最終還是要背道而馳,當年康城一別,就已料到今日情景,又有何可黯然傷神的。

    顧蓉從小恣意妄為,生性灑脫,拿的起亦放得下,如此才不辜負師父師娘苦心教導。

    慶三年春,西元國與北元國正式撕破和平協(xié)議,大興戰(zhàn)役。

    董羽帶著五萬士兵千里奔襲,大軍壓境,連破三城,勢如破竹,直逼幽州城下,戰(zhàn)火連天,無休無止!

    昌州城內。

    大夫幫床上的謝意上好傷藥后,叮囑床邊的人道,“沒什么大礙,忌辛辣就行了,藥一日兩換,兩三日即可痊愈,待他醒來,先喂一些流食,他這是多日未進***勞疲竭導致的昏睡?!?br/>
    九七看著自家世子頭上纏了幾層的紗布,狐疑道,“大夫,真的沒事嗎?我家主子這個頭……”

    大夫開著藥房,聞言道,“沒事,只是受了一點輕傷,很快就好了,倒是隔壁的那位姑娘,情況比他嚴重多了,后背不知被什么撓了一大片,肉都爛了,我還得給她刮膿,我看她身上大大小小不少的傷,整個右小腿紫青,心氣郁結,再不好好調理,怕是早壽啊?!?br/>
    屋內不止他二人,春風和秋意都在,聞言面色一變,秋意急道,“大夫,你的意思是……是……我家小姐她……她……”秋意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一個死字。

    大夫知道她的意思,安慰道,“這只是最壞的結果,她郁結太重,從今往后若能好好調理,自然無礙,若再像平日一般,可就不妙了?!?br/>
    所有人都沒料到是這么一個結果,看起來傷的極重明明快要奄奄一息的謝意居然只是輕傷,而看起來無恙的顧蓉,卻傷得最重!

    這人,怕不是個庸醫(yī)吧!

    大夫已經站了起來,道,“這邊差不多了,帶我過去吧?!?br/>
    屋內幾人神色復雜,春豐道,“大夫,隨我來?!?br/>
    他帶著大夫去了顧蓉歇著的房間,床上顧蓉正在昏睡。

    今天將受傷的謝意送回昌州城內,顧蓉還未來得及說一句話,跟著暈在了門口,把春豐幾人嚇得差點魂飛魄散,將她扶回房間,昌州縣令親自帶來了城內最好的大夫,大夫粗略看了一下兩人的情況,本想先替顧蓉先治,可眾人都以為顧蓉無礙,倒是謝意渾身是血,看起來快要氣絕的模樣,讓他先給謝意治傷。

    大夫是個五十多歲的的老者,蓄著胡須,頭發(fā)花白。

    秋意按照大夫所言,撕開了顧蓉后背的衣服,果然一片血紅滲著膿水,一陣嘔腥味頓時充斥在她鼻間。

    秋意小心的撕開顧蓉的后衣口,露出一整片傷口,傷口上還包裹著布條,已經染紅了血。

    她不知道自家小姐這些日子到底經歷了什么,為什么身上會這么多傷?為什么連傷口也來不及治?

    “姑娘,你可得按住了,我要開始刮膿了?!?br/>
    秋意點點頭,擦了眼淚,道,“大夫,你開始吧。”

    屏風外,春豐幾人焦急問道,“秋意,小姐怎么樣了?”

    內屋沒有人說話,很快,顧蓉呻吟聲響起,帶著隱忍,打著冷顫。

    秋意按住她,昏迷中的顧蓉并沒有多大的力氣,輕松被她鉗制住,秋意見她疼得滿臉是汗,忍不住別過頭去,不敢再看,她柔聲道,“小姐,忍著疼,大夫說了,你這后背若是不刮干凈,上藥容易留疤,小姐你忍著點……”

    顧蓉迷迷糊糊聽到秋意的聲音,忍不住喚她,“秋意……疼……好疼……”

    秋意余光看到大夫正用匕首刮過腐肉,隨即洗掉,燒熱后,繼續(xù)刮著,如此反復,顧蓉渾身發(fā)抖,額頭汗水濕透,她帶著哭腔,不停道,“秋意……我好疼……秋意……疼……”

    秋意的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從未見過顧蓉如此模樣,如此無助又可憐的模樣,她永遠自信飛揚,或者堅毅冷靜,從未露出過此等神態(tài),哪怕是少時,也不曾有過!

    剜肉定然是極疼的了!

    大夫終于上好了藥,長吁了一口氣,起身洗過手,出了內屋去寫藥方。

    秋意不敢給她蓋被,傷口裸露在外,她落下帷帳,跟著走了出去。

    剛一出去,春豐幾人見她神色不對勁,“很嚴重?”

    秋意點點頭。

    大夫寫好藥方,遞給秋意,囑咐道,“這一方內服,一天兩次,這一瓶外敷,一日也是兩次,她如今身心松懈,身子極弱,莫要讓她染上風寒,不然傷上加病,不妙。”

    幾人了然的點頭,春豐道,“我送大夫出去?!?br/>
    春日的昌州并不冷,九月在屋內燒了火炭,只開了一絲窗縫透氣,屋內不一會就熱了起來。

    秋意在熬藥,屋外三人也默不作聲,過了一會,九月道,“我去煮點吃的備著,若是小姐醒來了,便可吃點?!?br/>
    顧蓉從下午一直昏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仍然沒有要醒來的跡象,秋意幾人急得不行,強制給她灌了藥和粥,就這么一直過了兩日。

    要不是大夫每日都來關望說顧蓉情況正常,春豐幾人估計就要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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