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宰割刀再度襲來,清源咬了咬牙,頂了上去,手中劍冒著瑩瑩白光,再度被擊退,清源嘴角血跡更多。
眼看著宰割刀再度襲來,他頓時心下一陣絕望,可城衛(wèi)兵們到現(xiàn)在還沒有趕來,難道就死在這里?
想到這里,他高聲呼救:“世子救命!”可惜陳幽神游物外,陷入思索,而張春華更是無動于衷。
羅生臉色平靜如深潭,眼神卻熱切地在清源身上流轉(zhuǎn)。他就是仗著自己氣血強大才來對付清源的!
因為未知而神秘,因為神秘而強大,但撕破迷霧之后,直面清源發(fā)現(xiàn)對方不過如此,反而收獲了大量的魂能!
這清源,簡直就是送財童子!就是不知道,擊殺清源本人,是否也有魂能!
鬼靈精怪,清源應該屬于精一類,和異獸等同,應該也能吸收魂能!看著羅生的眼里的殺意,清源內(nèi)心一陣惶恐。
逃,逃不掉!打,打不過!守,守不住!求,求不得!怎么辦?
“陳幽!救我!否則我就抖露你的秘密!”清源焦急地喊道。此時,他的心里無比后悔,不該為了一絲蠅頭小利就去窺探羅生的虛實的!
這種外功巔峰的武者對他的威脅實在是太大了,極度克制他的能力!最關(guān)鍵的,羅生的實力在短短的一天之間產(chǎn)生了質(zhì)的飛躍!
然而陳幽始終無動于衷。清源眼里全是怨毒,大聲喊道:“陳幽!你這只賣屁股的兔兒爺!祝你早晚被……”嘭!
銀光乍泄,羅生宰割刀停留在清源頭頂,一小股半透明氣流從清源的身上流竄到羅生體內(nèi)。
“城……”最后吐出一個字,清源睜大著眼睛,臉色不甘地倒在地上。
仔細觀察,他的臉上惶恐中帶著奸詐,奸詐中帶著詫異。似乎他還有后手可以使用,但是沒有想到會被人偷襲而死。
喉嚨處,鮮血泊泊流淌,如噴泉一般??磥硎钦l殺的不重要,只要我在附近就會有魂能收入。
羅生看著穿過清源喉嚨的紅色扇骨,若有所思。城主一脈的實力,果然并不簡單。
原來那扇子并不是擺設,而是用來防身的,怪不得他剛才進來的時候陳幽猛地將扇子打開。
心里轉(zhuǎn)過念頭,手上卻不停歇,一把抄住布滿裂痕隨時都可能會碎開的鈴鐺,揣入懷中。
清源只來得及發(fā)動一次鈴鐺,便被羅生一直壓著打,根本沒機會施展第二次。
就在撿起鈴鐺的一剎那,羅生蹙眉,看向清源的胳膊。清源的胳膊逐漸變得干枯,顏色泛白,一條墨綠色的大筋從手腕上浮現(xiàn)了一小節(jié)。
這大概就是清源的后手了——大筋從手腕里抽出來,像是一條伺機待發(fā)的巨蟒,稍微不注意確實有被反殺的可能。
這看起來和城衛(wèi)兵老王差不多。老王曾經(jīng)說過自己是修仙者,清源也曾經(jīng)說過自己是修仙者。
莫非,這個世界的修仙者,就是有一部分的身體變異了?那和怪異有什么區(qū)別?
羅生撇了撇嘴,倘若修仙注定要變成怪物,那這仙不修也罷。
“羅少俠果然本領(lǐng)高強!”陳幽神色自然地前來,自然而然地搭話,看不出一絲異樣。
張春華跟在他的身后,神色莫名,似乎一直在抑制著開口的欲望。好個粉雕玉琢的公子,卻是個兔兒爺,怪不得之前說他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他無動于衷,羅生看著陳幽施著淡妝的臉龐,有些惋惜。
倘若真是個妹子,倒也姿色不錯。羅生剛要回話,卻見到陳幽忽然雙手冒著白光,朝著已經(jīng)倒地的清源胸口按下去。
就在他手按下去的一瞬間,一股陰穢的氣息忽的從清源的頭頂蒸騰而出,迅速逃逸。
嗯?羅生來不及多想,猛地咆哮出聲。黑虎樁功.虎嘯山林!吼!吼聲如雷震,冷風為之一肅,經(jīng)久不息。
陳幽也反應了過來,扇子一抖,一根扇骨再次浮空,猛地朝著前方電射而去。
“一群男盜女娼的賤人,都給老道等著,不日必將血洗巖城!”陰氣里,傳來清源咬牙切齒的聲音,接著陰氣猛地虛弱一截,速度徒然加快幾倍不止,朝著遠處電馳而出。
羅生嘆了口氣,臉色不善。他修煉的幾門外功,都不擅長速度,反而會拖累自己的速度。
這也是他選擇在院子里動手的原因。在野外,他還真不一定能追上對方。
不止如此,羅生立刻聯(lián)想到在城里死亡的老王。清源能用這種手段逃脫,老王恐怕也沒死。
陳幽也有些吃驚:“沒想到這清源還有斷尾求生的能力,倒是小瞧他了,讓他的殘魂逃了。”那股陰穢的氣息,就是魂魄嗎?
羅生問道:“這殘魂和鬼物有什么區(qū)別?”
“殘魂能轉(zhuǎn)化成鬼物,一旦轉(zhuǎn)化起碼是厲鬼,也就是鬼兵境界,而且,離體的魂魄可以奪舍,重新做人,而鬼物卻只能附體,肉身并不能存活下去,最終會腐朽,所以鬼物一般不奪舍人體,多半是附著在兵器上?!标愑哪托慕忉尩馈?br/>
他果然知道很多!羅生還待再問,但就在這個時候,門外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來。
“都給我搞快點,清源仙長等著我們呢!”蔡坤有些焦急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接著蔡坤和趙元才姍姍來遲,出現(xiàn)在院門之外,身后跟著兩隊城衛(wèi)兵,約莫百人。
見到院子里的清源尸體,所有人都是臉色大驚。此時天地間,大雪才倏忽落下。
常言道,下雪時不冷,融雪的時候才冷。此時,前幾天的大雪還未融化,凍成碎冰,此時又飄下了大雪,溫度頗低。
但溫度再低,也不及蔡坤心中的涼意。
“清源仙長……死了?”他臉色煞白一片,雙目有些呆滯地看著地上的尸體。
喉嚨處一根手指大小的窟窿,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肯定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比蔡坤更驚訝的是趙元。他原本以為,是清源仙長更勝一籌,但羅生多少也能給清原帶來一些麻煩,到時候自己出面,救下羅生,就可以讓羅生對自己感恩戴德,同時也對清源仙長做出一定的震懾。
因為一舉二得的可能性,他才冒險拖住蔡坤。畢竟,清源仙長吸了他親朋好友的精氣,怎么也要反抗一下。
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是羅生的勝利,而且是大勝。難道金鐘罩達到宗師之后有如此的威力?
趙元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三大外功的修煉效率太低,而且戰(zhàn)斗力偏低,江湖上已經(jīng)很久沒有出現(xiàn)這三種功法宗師級別的存在了。
連大成級別都很少。難道這三門外功修煉到宗師后的效果這么強?趙元陷入了深深的懷疑之中,一時又有些臉紅耳赤。
難怪羅生有恃無恐,恐怕自己在他面前就是個小丑吧!該死,明明有這種實力卻不展現(xiàn)出來,是誠心看自己笑話嗎?
想到這里,趙元臉上的陰郁更甚,一刻都不想呆在這里丟臉。羅生卻不管這些人的心里變化,淡淡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繼續(xù)問道:“鬼物分級是怎么樣的,或者說,有沒有成型的修煉體系?”一邊說著,羅生還趁機一把捏住那條墨綠色的大筋,用力一抽。
陳幽也沒有拒絕,只是道:“人多嘴雜,待會再說。”頗廢了一番功夫。
羅生才將大筋抽出來。說是大筋,其實是一根兩米多長的繩子,體表光滑,通體墨綠色,帶著古樸的花紋,尖端分叉,宛如一根根鋼針。
陳幽說道:“先將尸體搬下去,免得污了眼睛?!毕惹皟蓚€被拍
“暈”的門衛(wèi)赫然
“清醒”了過來,麻溜地抓著清源的尸體拖了下去。可是我還沒有搜身呢,誰知道這家伙身上是不是還有什么好東西?
羅生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反正好東西估計也差不多給自己收羅完畢了,最多也就是剩下本所謂的秘法之類的。
可惜,羅生對養(yǎng)鬼完全不感興趣,殺鬼倒是挺感興趣的。而且,看陳幽的表情,估計也不會再給自己搜羅的機會了。
現(xiàn)在還不是和城主一脈翻臉的時候。一次得到兩件寶物已經(jīng)不錯了,羅生感嘆著,這清源仙長真的是自己的送寶童子啊!
為自己提供了關(guān)鍵性的第二筆魂能不說,連死掉都給自己提供武器,真是敬業(yè)!
“大膽羅生,竟然在軍營里行兇,目無王法,你可知罪?”這個時候,蔡坤才反應過來,厲聲說道,只是詞雖然嚴厲,但語氣卻不怎么高,顯得有些沒底氣。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肆意行兇了?”羅生瞟了他一眼,看得蔡坤有些發(fā)毛,才緩緩道:“清源妖言惑眾,蒙蔽世子,布下對奴隸們慘無人道的條令,我只是來勸誡他的,還是世子幡然醒悟,斬殺了妖道,對吧?”最后兩個字,卻是對著陳幽所說。
見鬼的勸誡,誰勸誡別人是用刀勸誡的?還有,你的勸誡對象已經(jīng)是一具尸體了啊!
心里腹誹著,蔡坤卻沒有說話,而是看向陳幽。現(xiàn)在可輪不到他做主,話語權(quán)自然也不在他這里。
蔡坤此時心里無比后悔。他原本只想利用羅生的同情心,然后讓羅生交出和怪異溝通的方法,并且為城主府做事,誰知道羅生手段暴烈至廝,居然殺了清源,奴隸事件倒是給了他借口。
可惜世上沒有后悔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