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希給池洋找了一套杜君浩的衣服,池洋洗完澡換上衣服,那張慘白的臉才浮出點血色。
“喝點姜湯吧?!甭废0蜒b著熱姜湯的小碗遞給了池洋。
“謝謝,還是我寶貝貼心?!背匮蠼舆^碗,窩在沙發(fā)里喝了起來。
杜君浩不想路希知道池洋和周展的關(guān)系,怕對自家小孩兒產(chǎn)生負面影響,可池洋是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貨,他要把這貨趕出去,他真敢在他家門口撒潑打滾。
周展中午就找來了,他昨晚嗨過頭了,一不留神又犯錯了,所以此行只能軟磨,所謂軟磨就是認錯檢討裝孫子。
“洋洋,別生氣了,是我不對,我保證再也不喝酒了。”周展一進門池洋就躲進了杜君浩的臥室,所以周展不止要裝孫子,還得隔著門裝。
池洋炸著毛吼:“少拿酒說事兒,你丫就是個牲口,喝不喝酒都一樣!”
這都分手一年多了,哪次回來都讓他瘸好幾天,丟人不說,關(guān)鍵是疼啊,腰疼腿疼屁股疼,就像讓人大卸八塊又湊合湊合黏起來似的那么疼,他真是受夠了!他受夠了!??!
杜君浩沒興趣看他們兩口子吵架,也不想讓路???,周展一來他就帶路希出門了。
雨才停不久,街上濕漉漉的,學(xué)校外的飲品店里客人不多,杜君浩點了兩杯熱飲,給路希要了一份起司蛋糕,兩人坐在落地窗前,一個看書一個吃東西。
翻書的間隙,杜君浩抬眸看了看路希,小孩兒戴著頂深藍色的毛線帽,小臉沒比他的巴掌大多少,垂著眉眼戳蛋糕的樣子十分乖巧,雖然比剛收養(yǎng)時拉長了一點,可小孩兒個性溫順,給他的感覺一直都是軟乎乎的一小團,這孩子和他接觸過那些兵蛋子兵痞子就像不是一個世界的生物,對待那些孩子他下的了手,硬的下心,可對路希他連一指頭都舍不得捅,小孩兒太乖,也太嬌氣,好像天生就是用來疼著寵著的。
發(fā)現(xiàn)杜君浩握著書走神的路希偏了偏頭:“爸?!?br/>
“嗯?”杜君浩看向路希,發(fā)現(xiàn)他把蛋糕吃完了,“還吃嗎?”
路希搖頭,看了看時間:“我該去上課了,你回家還是去店里轉(zhuǎn)轉(zhuǎn)?”
“我在這等你,下課以后帶你去買衣服,去年那些估計穿不下了?!弊蛲砟菆鲇暧肿寶鉁亟盗藥锥龋儆袔滋炀土⒍?,路希怕冷,杜君浩想給他多添幾套冬裝。
“是小了,真可惜,衣服還好好的。”
“說明你長了,好事?!?br/>
這話路希愛聽,笑的眼睛都彎了。
下課之后杜君浩就帶路希買衣服去了,長的好看又有禮貌的孩子走到哪里都討人喜歡,不過導(dǎo)購員更喜歡掏錢的孩子他爹,杜君浩自己不講究穿戴,但給自家小孩兒花錢從不吝嗇。
路希趁導(dǎo)購去包衣服,小聲對杜君浩道:“爸,你別價兒都不問就點頭,會被當(dāng)成肥羊的?!?br/>
杜君浩:“……”
路希眨巴眨巴眼睛:“我一直好奇你的錢是哪來的?”
杜君浩有點哭笑不得:“當(dāng)然是賺的?!?br/>
路希搖頭:“我是說賺錢的本錢,有人支持你創(chuàng)業(yè)嗎?”
“職業(yè)兵有工資,退伍有轉(zhuǎn)業(yè)費,開店之前我還做了幾個月私人保鏢?!倍啪平舆^銀聯(lián)的賬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再交還給收銀員。
“是不是都很危險?”路希腦補著杜君浩一身黑西裝,戴著大墨鏡,面無表情的站在雇主身后,覺的很違和,還是軍裝適合他,可惜他的照片太少了,一身戎裝的只有那么幾張。
“不危險。”杜君浩接過導(dǎo)購遞來的衣服,撥了下路希的小腦袋,“走了,去買鞋?!?br/>
路希小聲咕噥:“不危險你身上的疤哪來的?”
杜君浩沒搭腔,盡管他早就過了脫密期了,可部隊里的事他不是很想提,其實Z1的人并沒有周展說的那么強悍,他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每次出任務(wù)都會有傷亡,就這樣還是同類部隊里戰(zhàn)損率最低的,那些過去里有戰(zhàn)友的血,戰(zhàn)友的命,每每回想都覺的心里壓抑。
兩人才進了購鞋去,周展就來電話了,火燒眉毛的說:“快回來,要出人命了?!?br/>
杜君浩覺的出人命的可能性很小,因為池洋宰不了周展,周展舍不得宰池洋,如果他倆掐起來了,自己家遭殃的可能性更大一點,但愿他們沒有沖動。
半小時之后,杜君浩和路希一前一后進了家門,周展如釋重負道:“終于回來了,洋洋,出來吧,他們回來了。”
池洋在用杜君浩的電腦和音箱,有個清脆的童聲在唱:我不上不上不上你的當(dāng)。
周展對路希道:“寶貝,說句話?!?br/>
路希愣愣的:“說什么?”
周展道:“聽見了吧?”
下一秒池洋沖出房間,然后十萬火急的沖進衛(wèi)生間。
路希:“……”
周展:“寶貝,別用這種眼神看著叔叔,叔叔不是壞人?!?br/>
路希:“……哦?!?br/>
周展解釋:“我和洋洋是發(fā)小兒,知道什么是發(fā)小兒嗎?就是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好的不分彼此?!?br/>
路希點頭。
周展又道:“我們只是鬧了點小矛盾,很小很小的小矛盾?!眽旱吐曇簦翱裳笱笮⌒难蹆?,非要跟我絕交,我一回來他就躲起來,他不是怕我,只是生我的氣。”
路希再點頭。
周展繼續(xù)道:“所以叔叔真的不是壞人?!?br/>
路希再三點頭。
少頃,池洋走出衛(wèi)生間,周展忙迎上去:“洋洋,消氣了吧?咱回家吧,別打擾人家了?!?br/>
池洋后退:“滾遠點,別逼我動手?!?br/>
周展嘟囔:“說的好像你打的過我似的?!?br/>
池洋:“我不打你,我砸君浩家東西,你看他收拾我還是收拾你?!?br/>
周展:“他會一視同仁?!?br/>
池洋:“再信你我就是豬?!?br/>
周展:“小豬乖乖,咱回家吧?!?br/>
池洋抬起酸疼的腿給了他一腳,一拐一拐的跑回了房間。
周展像頭無奈的大狗熊,抓抓頭上的短毛,嘆口氣,回到門前繼續(xù)裝孫子,池洋還在氣頭上,他不敢輕舉妄動。
臥室里歡快的“不上你的當(dāng)”停了,換成了瑪麗蓮曼森的工業(yè)金屬,曼森的嗓音好像剛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嘶啞猙獰的吼叫著bitchbitchshitshit,聽的路希相當(dāng)無語。
杜君浩道:“周展,你先回去,他氣消了自然會走。”
周展回過頭,一臉可憐相的說:“我明天晚上就走了,春節(jié)之前都請不到探親假了,你讓我留在這吧,我睡地板,你把我當(dāng)成花卷兒就行,不用理我。”
路希于心不忍道:“爸,讓叔叔留下吧?!?br/>
杜君浩覺的路希多半看出周展和池洋的關(guān)系不同尋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