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兩萬塊錢過一會兒就給你,”許書記雖然鬧了個無趣,在陰平這個公社還沒有人敢跟他這么說話呢?誰不尊敬他?這個女孩子竟敢這么對他,真的很生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子竟敢挑戰(zhàn)他的權威?幾乎要發(fā)怒的時候,還是忍住了。這是為省委領導辦事呀,不能生氣。
時秀華的眼睛還在瞪著他,隨時都有爆發(fā)的可能,許書記意識到自己的任務是哄好這個女孩子,而不是激怒這個女孩子,搞砸了對自己的前途不好,許書記告誡自己:不能生氣!這是為省革委辦副主任辦事呢,
許書記幾乎是用低三下四的語氣說:“小時,這件事,是要簽個協(xié)議的,只要你同意放棄這段感情,我們公社給你安排工作,”
“多話不要說,兩萬塊錢拿來,要簽什么,就簽什么,隨便你們?!睍r秀華的嘴硬,心里已經(jīng)隱隱作痛,我跟之與的感情就這樣放棄了嗎?是消耗慶不甘心,不過還是嘴硬:“至于工作,你認為符合政策,就安排工作,不符合,就不安排工作,我不會謝你的。這個是你的工作?!?br/>
“你——”許書記氣的一下子跳了起來,:“信不信,我能取消你烈士子女的待遇?”
“信,我當然信了,許書記是誰呀?手握生殺大權之人,向來是無所不能,兒子照樣能當?shù)?,”時秀華吹了一口氣,心里似乎舒服多了。
“什么意思?”許書記一愣一時沒有聽明白。
時秀華咯咯的笑了,
許書記似乎才反應過來:“你罵我?”
剛想發(fā)作,楊衛(wèi)東走了進來:“許書記,錢股長來了,”
許書記瞪了時秀華一眼:“小心我收拾你,你給我等著,”說著話,就出去了,時秀華反正橫下一條心了,死豬不怕開水燙,再說了,我是二十一世紀的成熟女子,智力方面肯定不比你許書記差,不一定誰收拾誰呢?
到了門外,錢股長就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拿出了一摞大團結,此人就是公社的財政股長錢守財。五十二了,不想出事,他畢恭畢敬把錢遞給許書記:“許書記,這可是公社大院下個月的工資款呀,”
一九七九年那會兒,挪用五千塊錢公款,就可以判三年徒刑了。錢股長能不怕嗎?
任小喬連忙接過話茬:“回到公社,我就給老安讓他把錢送過來,你放心,準點錢放到你的手里,請你放一百二十個寬心?!?br/>
“老錢,不要任何擔心,新任省革委會副主任的安邦國你知道吧?”許書記反問錢守財。
“知道知道,”錢守財似乎有點兒相信的樣子,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睛。心里說那是我的師長,我比你清楚。
任小喬又接過了許書記話茬:“安副主任就我的丈夫,”
“啊,”錢股長哆嗦了一下,什么話都不敢說了。趕緊低下了頭,腳尖擠壓著腳尖,不知所措,錢守財一直在團部做財糧助理,很少到師部,不認識師長夫人。真該死,居然懷疑省委干部的還錢能力。
任小喬湊齊了兩萬塊錢,楊衛(wèi)東起草了一協(xié)議,先給任小喬看了一遍,任小喬示意交給時秀華看,楊衛(wèi)東就進病房,把協(xié)議交給時秀華:“時秀華,這是你們的分手協(xié)議,你看看,有不同意見,我們再修改?!?br/>
我們的分手協(xié)議?時秀華凄慘的一笑,和誰分手啊?和婆婆嗎?猶豫一下,還是接過了協(xié)議,盡管心里不愿意,還是得簽,這是協(xié)議嗎?就像一個犯了錯誤的孩子,寫的保證書而已。
“不需要看,直接簽,”時秀華右手拿起了鋼筆,左掌就伸了出去:“拿來——”
楊衛(wèi)東一愣:“什么?”
任小喬反應過來了,連忙把錢遞了過去:“小時,這是兩萬塊錢,你點一下,”
“不用,多十塊少十塊富不了你這個大主任,也窮不了我這個農(nóng)村傻丫頭,”
任小喬不知道說什么,這個時候,最好不要節(jié)外生枝,順利的簽了協(xié)議,她就不會去糾纏安之與了。什么也沒有說,要發(fā),你就發(fā)幾句牢騷吧,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接過了錢,時秀華連協(xié)議都沒有看,直接就簽了,現(xiàn)代人的經(jīng)驗告訴時秀華:不可挽回的愛情,就不需要留戀,讓她隨風飄去吧,現(xiàn)代的自己就想留住那份愛情,結果一個公司被他掏空了,人還是走了。落得個人財兩空。
現(xiàn)在,想明白了,留不住的,就讓他走吧,當然嘍,盡管很坦然,盡管想得開,時秀華心里也是有幾分失落,幾分傷心,七年的感情啊,就憑這一紙協(xié)議說沒就沒了?心里也是憋的難受,想哭,不能當任小喬的面哭,不讓他看笑話。任小喬剛剛離開病房,時秀華哭了,哭的很傷心,
任小喬聽到了時秀華的哭聲,生怕出事,只要今天不出事,就是明天出事,就與我任小喬無干了,任小喬趕緊又轉回來,走進病房,想勸時秀華幾句,現(xiàn)在還是不想時秀華出事的,還沒有來得及說一句,門口傳來一聲吼:“姐,是誰欺負你的,告訴我,我一定要他們難看——”
任小喬趕緊溜出病房,她才不想自找難看呢。就聽這個說話聲,就是一個粗人,出了病房的門,就看到一個十六七歲的小伙子,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任小喬就猜想這一定是時秀華的弟弟了,
再一看,年輕人的后面,還跟著一個中年婦女,想必她就是時秀華的母親吧?,任小喬仔細看去,這個婦女比自己大幾歲的樣子,其實不必任小喬大,只是生活上的艱辛,顯得蒼老一些罷了,雖然是個農(nóng)村婦女,那個身材卻很標致,那個橢圓形的臉蛋,雖然黃不拉幾的,卻掩蓋不住美人胚子散發(fā)出來的魅力。
這個女人似乎也看到了任小喬,四目相對,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這個農(nóng)村婦女逃也似的離開了,任小喬猛地想起來,她似乎像一個人?趕緊追出想看個究竟。走廊里站著一大幫人,趕緊都跟了出去。
許書記還在大門口,剛想開口,任小喬就先問了:“剛才那個女人往哪兒去了?”
許書記似是而非的答了一句:“大概上廁所了吧?”
任小喬一聽趕緊追過去,她想看個究竟,任小喬進了廁所,沒人呀,應該是熟人,他為什么要躲著我呢?任小喬轉身出了廁所,
時秀華已經(jīng)被弟弟扶著出來了,弟弟嘟囔著:“奇怪,媽媽明明跟在我的后頭的呀,怎么不見了呢?”
任小喬趕緊問一句:“年輕人,剛才那婦女就是你的媽?”
“這不是廢話嗎?不是我的媽,還能是你的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