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見鬼的圣旨
不多時,溫陌玉快步而入,行禮后直接道明來意,“王爺,木紫槿被大殿下帶走,在大牢受審,恐怕已是吃多了苦頭?!?br/>
“哦?”元蒼擎一愣,斷沒想到會是這般局面,“他們何以會碰上?”
“我也不知大殿為何突然到訓(xùn)秀苑,事情有些蹊蹺?!睖啬坝癜蛋抵?,若再不快點,木紫槿恐怕就要沒命。
元蒼擎默然不語,也不打算有什么動作的樣子。
溫陌玉皺眉道,“王爺不去看看嗎?大殿下手上,恐怕沒有活口?!?br/>
元蒼擎看他一眼,神情漠然,“玉瑯既然明著拿人,就不會悄無聲息要人性命。本王與木紫槿從無瓜葛,若過問此事,豈非落人口實?!?br/>
“但是――”溫陌玉臉色發(fā)青,卻沒有理由強迫淮王管此事。
“圣旨到!淮王接旨!”
元蒼擎立刻起身,來到院外跪倒,“臣接旨?!?br/>
內(nèi)侍打開圣旨,尖著嗓子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圣旨讀完,元蒼擎愣愣望著地面,接受不能:皇兄竟然……
溫陌玉在最初的錯愕過后,露出古怪而欣慰的笑容來,“王爺,這回木紫槿跟你,有足夠的關(guān)系了吧?你是否可以去大殿下手上救人了?”
元蒼擎冷冷看他一眼,竟不否認,“可以?!?br/>
“王爺請?!睖啬坝裥闹幸粔K大石頓時落了地,不過這道圣旨一下,從今而后,他就必須離木紫槿遠一點了,否則……
其實就算沒有這道圣旨,他也在剎那間明白過來,自己并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她,非要與她靠近,只會害了她而已。此念一起,他不禁有些萬念俱灰,心直沉了下去。
感覺到他情緒的突然低落,元蒼擎何等聰慧,豈會不知他心中所想,側(cè)首過來,“你現(xiàn)在承認,護她不得,是嗎?”先是和萱,后是元玉瑯,他們當(dāng)中的任何一個,都可定人生死,區(qū)區(qū)一個溫陌玉,能抗衡得了誰?
“是,”溫陌玉嘆息一聲,“王爺睿智,是我愚鈍不堪,今日已是頓悟,若木紫槿今日能夠平安,我必不再與她有任何牽扯就是?!?br/>
元蒼擎無聲冷笑,眼中閃過別樣怒火,加快了步子。
皇兄,你這道圣旨,下的好!
大牢中,木紫槿已經(jīng)伏在地上一動不動,身體瑟瑟發(fā)抖,眼眸緊閉,應(yīng)該是痛暈過去了。
趙汝道,“大殿下,是否繼續(xù)?”
元玉瑯不屑地道,“把她潑醒,繼續(xù)打,直到她招供為止?!?br/>
“是,大殿下?!?br/>
趙汝才要去端水,就聽門外獄卒通傳,“淮王到!”
元玉瑯一愣:“四皇叔來了?”他怎么會知道自己帶了木紫槿回來?還是說他不是為她來的?
“王爺,怎么辦?”趙汝慌了,“要不要把這女人藏起來?”
“藏個屁!”元玉瑯罵道,“本宮審問犯人,無須任何人過問!”說罷低頭從牢房里出來,挺直了胸膛。
趙汝唯唯喏喏,站立一旁。
元蒼擎大步進來,神情冷然。有些人就是天生氣場強大,無論出現(xiàn)在哪里,都無損于他的尊貴和強勢,而他無疑是在這方面,最具有說服力的。
“四皇叔今兒怎么有雅興,到天牢來了?”元玉瑯皮笑肉不笑。
元蒼擎目光在他身后的木紫槿身上一轉(zhuǎn),眼中殺機陡現(xiàn),“人死了?”
“我正在審問,這種賤骨頭,不動大刑,她是不會招的?!痹瘳槻恍嫉靥裘?,“四皇叔不會是要伸手管這閑事吧?”
“她犯了何罪?”元蒼擎緩緩上前一步,眉心擰了起來。
“她受人指使,行刺于我,我就算把她立斬當(dāng)場,也不為過吧,四皇叔?”
元蒼擎回頭,勾了勾辱,“行刺?在那么多人面前,她為了救人,將你撞下水,是行刺?”
來時路上,溫陌玉已經(jīng)將事情經(jīng)過與他說了,大皇侄是以為他什么都不知道嗎,信口雌黃起來?
元玉瑯毫不尷尬,“也未可知。我自會問明,四皇叔就不必多問了。”
“本王要帶她走?!痹n擎一掌把門劈開,走了進去。
“四皇叔,你別太過分!”元玉瑯氣的咬牙,“她是我的人犯!”
元蒼擎反手脫下外衫,蓋到木紫槿身上,居然不嫌她臟,把她給抱了起來。
元玉瑯呆了:四皇叔竟然……他不是最厭惡女人,尤其最厭惡臟亂的嗎?怎么――
元蒼擎旁若無人地抱著木紫槿出來,森然警告,“這次的事,就算了,以后不準(zhǔn)再動她一根頭發(fā),否則本王會百倍替她討回來!”
元玉瑯又驚又怒,“憑什么?”四皇叔居然維護這賤人到如此份上,是什么意思?
元蒼擎腳步一頓,接著離去,聲音幽冷傳進元玉瑯和其余幾人耳朵里,“憑她從今天開始,是本王的王妃?!?br/>
元玉瑯,“……”
怎么可能!
安瑋得了吩咐過來,乍一看到淮王懷中血人一樣的,饒是見慣了殺戮的她也不禁驚呼出聲,“王爺,紫槿她……”
元蒼擎眼神酷寒,“不必多說――姜霆,拿藥箱,安瑋,去打溫水來?!?br/>
“是,王爺?!?br/>
元蒼擎將木紫槿輕輕放到床上去,即使在昏迷中,她仍痛的渾身痙攣,喉嚨里發(fā)出模糊不清的音節(jié)來,“不要……碰我……”
“是我,”元蒼擎按住她亂舞的手,“別亂動,我替你治傷?!?br/>
木紫槿低低地呻吟著,不停掙扎,“不……”沒有人會真心對她的,所有人都希望她倒霉,希望她死,尤其是元玉瑯!
元蒼擎怒而無奈,從她傷口中流出的血已瞬間染紅了被褥,他莫名地感到心被抽緊,呼吸都有些凝窒,“木紫槿,你傷得很重,要再不止血的話,你會死的?!?br/>
木紫槿吃力地睜開眼睛,卻只看得到眼前模糊的影子,“誰要我死……我、我才不要死,我要、我要活的比任何人、任何人都好……”
她好像在笑,笑容悲哀而嘲諷,在這皇宮內(nèi)院,她的命還比不過一只螻蟻,有誰會在乎,有誰會疼惜?
還挺有骨氣的。元蒼擎眸子里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好,我陪你?!?br/>
這話出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自己這是在給木紫槿承諾嗎?什么時候開始,他對她居然有了不一樣的感覺――是因為皇兄那道圣旨,讓他亂了方寸嗎?
木紫槿咳嗽一聲,震動全身的傷口一起叫囂著疼起來,她呼吸一窒,有剎那的、即將死去的感覺,好不痛苦?!拔也幌胨?,我不會死……”
要好好活著,要報仇,要替沈睿淵報仇!元玉瑯,我不將你碎尸萬段,誓不為人!
你能這樣想就最好。元蒼擎冷聲道,“那就老老實實別動,我給你治傷?!?br/>
“哦……”木紫槿果然不再亂動,閉上眼睛,就算疼的渾身發(fā)抖,也沒有再出一聲。
安瑋和姜霆準(zhǔn)備好所有東西送進來,安瑋道,“王爺,讓屬下來。”
“不必?!痹n擎輕手解木紫槿的衣服。
安瑋臉色微變,“王爺,這不妥。”木紫槿是待選秀女,王爺怎好如此相對。
“她已經(jīng)是本王的王妃?!痹n擎手上動作不停,染血的衣服貼在木紫槿傷口上,每一下剝離,都有如酷刑,也就她臉上一片狼籍,否則也早已痛苦到扭曲了吧。
安瑋震驚,“怎么會!”
姜霆在旁低聲道,“是真的,王爺才接到圣旨,皇上將木紫槿賜給王爺為妃,否則你以為王爺為何會出手管大殿下的事?!?br/>
天……
安瑋喉嚨發(fā)哽,皇上怎么會下這樣的圣旨!這簡直……
元蒼擎眼神凜冽,還用說嗎,木紫槿如今毀容毀譽,別說是皇親貴胄了,就算是尋常百姓,也絕然不可能娶這樣的女人為妻,可皇兄卻將她賜給他為妃,還必須立她為正妃,擺明了是在羞辱他。
好,結(jié)果無非有兩個,一是他受不得羞辱,抗旨不遵,正好給了皇兄對他下手的借口,二是他不反抗,娶了木紫槿,成為京城乃至整個魏王朝的笑柄。
皇兄這一手還真是狠呢――前提是皇兄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木紫槿是什么樣。
“都不許多說,本王心中有數(shù)?!?br/>
兩名心腹下屬自然不敢多言,主子肯定在氣頭上,少說話為妙。
終于將木紫槿身上的破布條清理得差不多,元蒼擎即替她清洗傷口。大皇侄對木紫槿下手如此之快、之狠,前后不過一個多時辰,就將人打成這樣,是有怎樣的深仇大恨。
雖說大皇侄對她下手之前,也沒想到皇兄會將她賜給自己為妃,可對一個女人,何至于下這樣的狠手!
足足一個時辰之后,元蒼擎才將木紫槿身上的傷口清理干凈,敷好傷藥,包扎好,自己也出了一身汗。
木紫槿渾身都纏滿繃帶,連臉上都不能幸免,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巴來,看著很滑稽。傷成這樣,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醒來呢。
或許是沈睿淵渾身是血被踢下斜坡時的情景太過殘酷,太過刻骨銘心,所以即使木紫槿在深深昏迷中,也還是清晰地看到他伸手向自己求救,神情痛苦,眼神絕望,令人毛骨悚然。
“不!”木紫槿想嘶聲大叫,喉嚨里卻干渴得要冒煙,一聲都發(fā)不出。
“紫槿?”守候在旁的安瑋趕緊湊過去,“你要什么?”
木紫槿震顫著,吃力地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安瑋布滿血絲的眼睛和蒼白的臉,她居然還笑了笑,“我還活著?”
安瑋摸摸她的臉,“你說呢?”
“真好……”木紫槿長舒一口氣,全身的疼痛也在提醒著她,這一次死里逃生,她又賺了。
“紫槿,你這次真是命大?!毕氲剿疟煌鯛攷Щ貋頃r的樣子,安瑋就覺得后背一陣發(fā)涼,被打成那樣還能活下來,這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其實她一時還沒想過來,木紫槿挨的鞭子并不是很多,關(guān)鍵是之前她就因為中毒而渾身是傷,再挨上幾鞭,就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了的。
木紫槿贊同地點頭,“我也這么認為?!?br/>
安瑋笑笑,倒了杯茶過來,扶她起來喝。
“謝謝。”喝過茶之后,喉嚨里舒潤多了,木紫槿的精神也好了些,“是溫公子救了我?”
現(xiàn)在才想起來當(dāng)時在牢里的情景,半昏半醒時,似乎聽到獄卒說溫公子去了天牢,至于后來的事,她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