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祈毫不猶豫地抬肘擊向帕洛里的胸腹之間,沒想到大海盜早有準備,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開,順勢迎下了他的反擊。
“如果你用牙齒的話,我早就會流血了?!眻D祈的手腕被帕洛里交叉壓制身后,大海盜的氣息曖昧地在他臉頰旁邊拂動。
圖祈側(cè)過臉,感到耳尖處滑過一綹熱氣。他本想要出其不意地抬膝給帕洛里來重重一擊,可惜帕洛里先知先覺地卡住了他的膝關(guān)節(jié),他現(xiàn)在整個人都動彈不得。
帕洛里當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放開圖祈,除非他想挨揍。
但是他也不可能再如愿地做點什么,除非他想讓某人跟他徹底劃清界限。
“保持理智親愛的,我會立刻放手,但是你得保證接下來我看到的不是兩團綠色閃電在打架。”帕洛里盯著圖祈的側(cè)臉,想起幾天前身體上那股觸電的麻痹感。
在這個房間里他也有權(quán)限,但是他不想讓房間里出現(xiàn)閃電大戰(zhàn),這會引來很多人——然后小海關(guān)就會永遠記恨他了。
圖祈沒有立刻答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我想我拒絕過你?!?br/>
“可能,但那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帕洛里本性畢露。
“關(guān)系就在于,你把我騙到這里來并不是一個好主意,你在這里沒有什么主動權(quán)——那句話還給你,理智一點?!眻D祈沒有轉(zhuǎn)過頭來,也許是不想讓大海盜近距離盯視著他的眼睛。
“所以呢,你是在拒絕我,還是表達這里不太合適?”
“為什么?”圖祈突然問,“我們之間沒有什么關(guān)系,你總是像這樣隨便發(fā)情嗎?在你二十幾年的生命里?”
帕洛里突然恍惚了一下,有什么東西記不起來。
“你想要什么,我有什么值得你特別關(guān)注的嗎?”圖祈繼續(xù)說,“我不知道——不,實際上我知道,我什么都沒有,你肯定找錯人了。”
“謝謝,你很理智?!迸谅謇镎f,“但我不需要理智一點?!?br/>
那股感覺又很快地溜走了,帕洛里仔細回憶了一下,他覺得自己做出的每一件事都在記憶里無比清晰,動機也很清楚,雖然他也覺得……似乎有點靠不住。
但是走到這一步再懷疑,那就不是帕洛里了。
他突然松開手,舉起來向后退了兩步。當然他承認自己沒有那么大度,他警惕著圖祈的反擊——尤其是那個綠色的,幸好他也有一個綠色的會發(fā)光的帕洛里。
“好吧,我覺得我好像終于弄明白點什么了——你覺得我心懷不軌,接近你是有目的的?!?br/>
“你不是嗎?”
“我是,我的目的就是你?!?br/>
圖祈突然有種反擊無力的感覺,他不想再多說了,不帶溫度的目光與帕洛里靜靜對視?!澳愫艹晒?,你設(shè)計了這么多把我套進來,但是一切都結(jié)束了。你盡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來做事,我也一樣。”
帕洛里很頭疼,這是魚死網(wǎng)破的宣言嗎?
他必須承認,小海關(guān)還是能給他造成一點威脅的,最要緊的是他不想把關(guān)系搞得這么僵——雖然如果他剛才沒有放任自己隨便沖動的話,根本就不需要在此時糾結(jié)這個問題。
“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訴你。”帕洛里說,他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
圖祈什么都沒有說,包括“閉嘴”——帕洛里覺得這就夠了,如果還要一邊爭吵一邊說,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講清楚這件事,因為它實在有點亂。
“實際上,我來自三十年后?!?br/>
帕洛里關(guān)注著圖祈的反應(yīng),可惜圖祈沒什么反應(yīng),就好像帕洛里只是隨口評價了一下晚餐的內(nèi)容,沒什么值得注意的。
帕洛里有一點不開心,這件事聽上去確實挺不可思議,甚至有一點邪門,但他沒有撒謊。
“我不知道我的行蹤為什么會暴露給聯(lián)合體,但他們就是找到了。我的艦船徹底毀了,我至死也不知道原因——但是我想你猜得到,就是我們剛剛丟失的東西,那個生物機械體。之后我恢復(fù)了意識,就發(fā)現(xiàn)我在你的艙室里,接下來的事情你全都知道了?!?br/>
帕洛里盯著圖祈,小海關(guān)還是沒什么表示。
“你在回味剛剛的吻嗎?”帕洛里眉毛一挑,不知道怎么就脫口而出。
他成功了,圖祈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不,其實也不算全部,還有你不知道的。”帕洛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溢出一點意味不明的笑,“上一次,你是死了的?!?br/>
“好故事?!眻D祈冷哼,“如果原因不在你的話,就是個更好的故事?!?br/>
“那是平行宇宙的事情了,關(guān)注它沒什么意義,反正你活著?!迸谅謇餆o所謂地聳聳肩,“你問我為什么,也許就是這個原因呢?!?br/>
可惜連他自己都不相信,他會因為上輩子誤傷一個人,而花這么多功夫在這輩子去黏上他。
圖祈的目光對上帕洛里的,大海盜毫不退縮,他努力地想從小海關(guān)的眼中看出什么來,但是好像只有疲倦。
“夠了,帕洛里,不管你想要繼續(xù)說什么,我的回答都一樣。”
“等等等等,”帕洛里意識到什么,“你根本不相信,一個字都不相信,對嗎?你認為我還在騙你?”
“‘還在’這個詞用得不錯?!眻D祈說。
從來沒有過拙于言辭的大海盜突然間說不出話來了。
“一個完美的‘狼來了’的故事。”
兩個禮拜之后,在餐廳里,約瑟爾用目光比量了一下帕洛里手臂的長度與餐桌寬度之間的關(guān)系,然后躲在后面不屑地說。
幸而帕洛里此時對于懲戒約瑟爾這件事的興趣不大,否則少年也不可能還優(yōu)哉游哉地吃著早餐。
這兩個禮拜布魯諾中尉什么都沒有解釋,只是強迫新兵們一次又一次地直面那些血腥殘忍的錄像,也正是從這個時候開始,新兵之中開始有人提出離艦申請了。
即使是之前一個月的模擬操縱對戰(zhàn)都沒有讓任何一個人提出放棄,但是當真正的戰(zhàn)爭以一種毫無遮掩的方式赤/裸裸地站在他們面前的時候,終于有人開始退卻了。
“我早就知道你們這些菜鳥早晚有一天會給我添這樣的麻煩?!辈剪斨Z中尉一反常態(tài),冷冰冰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幾個新兵的書面申請被棄置在地,凌亂地鋪散著?!澳銈冇羞^機會,很多次。在對接完成之前,甚至在征兵之前,你們可以用盡手段來認清現(xiàn)實——可惜沒有人這么做過。有多少人把參軍當成功成名就的機會,告訴我,舉起手告訴我?!?br/>
當然沒有人會愚蠢地照做。
“事實就是,你們沒有絲毫的用處,連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都不能。我今天強迫你們所做的一切——不要誤會,不是為了你們。當我看到你們的第一眼,就明白你們會給我留在殖民地的兄弟造成多大的麻煩,為了讓你們死得不顯得太愚蠢,他們拼命活下來的舉措變得毫無意義,總會有人被你們拖累而死?!辈剪斨Z中尉伸腳碾碎地面的紙張,“記住,我不會對你們手下留情,因為沒人值得。”
整個機庫一片靜默,在見識過了那些影像之后,沒有人會懷疑布魯諾這番話的真實性。
那些一遍遍出現(xiàn)在他們眼前的,不是外域那些奇怪的外星人尸體,恰恰相反,多數(shù)都是人類。
就在不久之前,不肯接受現(xiàn)實,硬要提出離艦的新兵被布魯諾中尉關(guān)在模擬機里,而且即將持續(xù)一整天。這個舉動為全隊人贏得了一天的額外假期,布魯諾中尉要求他們感謝這個倒霉蛋的犧牲。
也正是因為如此,帕洛里有機會在餐廳里坐一會兒,因為約瑟爾不知道從哪得知了他們今天休假的消息,在第一時間就聯(lián)系了他。
圖祈也知道約瑟爾來跟帕洛里見面的事,但是他沒有留下。
很明顯,約瑟爾又在干壞事了——圖祈只希望被他監(jiān)聽了的不是自己的通訊,不過他今天上午沒有跟人聯(lián)系過,應(yīng)該不會那么倒霉。
“給我一個讓你不被肢解的理由,”帕洛里百無聊賴地擺弄一個匙子,對面的約瑟爾在興奮地欲言又止。
“小圖圖圖圖圖呢?”少年畏畏縮縮地嘿嘿一笑,“我又不是來告訴你的?!?br/>
“找死是吧?”帕洛里扔了手中的匙子,餐盤里響起一股連續(xù)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這件事真的很重要?!奔s瑟爾嚴肅地強調(diào),眼角瞥著帕洛里的手,看它有沒有突然施暴的意向。
“我會告訴他?!迸谅謇锢溆驳卣f。
“是嗎,他會聽嗎?”約瑟爾問。
帕洛里琥珀色的眼眸里冷得能掉下來冰碴。
約瑟爾咳嗽了一下,“是這樣的,我在聯(lián)合體的文件里發(fā)現(xiàn)了一項計劃,關(guān)于對付高維人和域外文明——就跟這批新兵有關(guān)?!?br/>
作者有話要說:╥﹏╥沒想到居然有人訂閱了太意外了哭瞎……只能說本文絕壁不是坑啊,需要稍微整理一下思路,還有很多神展開要繼續(xù)……